客来安客栈的五味房中,珊珊深吸一口气,轻声细语道:“五味哥,你也知晓,天佑哥此番出行,本意便是寻找伯母。如今伯母已然寻得,故而天佑哥决定返程。我家在都城亦有宅邸,而赵羽哥向来是天佑哥身在何处,他便随行至何处。”
五味闻言,神色微微一滞,眼底掠过一抹落寞,却旋即又绽放出淡淡的笑意:“如此说来,你们这是要离开了。是啊,天下无不散之筵席!”他轻叹一声,语气中难掩几分感伤。
“五味哥,我们即将返回都城,那你呢?”珊珊望着五味那略带复杂的神情,心中不忍,却仍鼓起勇气问道。她暗自忧虑,丁五味或许早已习惯了那无拘无束的日子,未必愿意随他们一同前往都城。
五味闻言,嘴角轻轻上扬,眼神中透露出坚定之色:“我自然是随你们一同回去。别忘了,我可是国亲封的大御医呢!”说着,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一脸理所当然的模样。
“五味哥,天佑哥他……天佑哥他其实是……”珊珊绞尽脑汁,却不知该如何启齿。她深怕五味得知真相后会震惊不已,乃至惶恐不安。难道要告诉他,那个他整日挂在嘴边的徒弟,真实身份竟是楚国国主司马玉龙,而那个时常被他呼来唤去的“石头脑袋”,实则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忠义候赵羽赵侯爷?
“好了,珊珊,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徒弟他,便是本国的国主司马玉龙吧!而赵羽,便是忠义候赵羽赵侯爷,对吗?”珊珊正犹豫着如何开口,这时五味却突然出声打断了她的话,语气虽温和,却带着几分笃定。
听五味这么一说,珊珊惊讶得瞪大了眼睛,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来。过了许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问道:“五味哥,你何时知晓的?”
“早在孟府之时,我便有所怀疑,而在福王府时,我便已确认无疑。”五味轻描淡写地说道,“这世间哪有舅舅、叔叔与妹妹同时认错侄子、外甥和哥哥的道理。既然徒弟的身份已然确认,那‘石头脑袋’的身份也就不难猜想了。楚国上下,谁人不知忠义候赵羽与国主自幼一同长大,是国主身边最为亲近之人,更何况‘石头脑袋’居然连名字都未曾更改。我之所以未曾说破,只是不想让大家感到不自在罢了。”
珊珊张了张嘴,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五味哥,你……”她未曾料到,五味竟然早已猜到了玉龙的身份,而且还隐瞒了这么久。她之前还在想,五味哥得知天佑哥的真实身份后,会作何反应,会不会被吓晕过去,会不会吓得说不出话来。却未曾料到,最后说不出话的,竟是自己。
“怎么了?珊珊,难道在你心中,五味哥就是这么一个愚笨之人吗?”五味佯装生气,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不是的,五味哥。既然你早已知晓,也愿意随我们去都城,那我这就去与天佑哥说一声。”珊珊说完,只觉特别尴尬,转身便跑出了门去,那背影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珊珊……珊珊……”五味无奈地摇了摇头,望着珊珊跑向玉龙房间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玉龙房中,玉龙与赵羽正在商议要事。听着珊珊讲述五味的反应,两人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震惊之色。
“天佑哥,赵羽哥,想不到五味哥竟如此聪慧,竟早已猜出了你们的身份,还瞒了我们这么久。”珊珊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懊恼。
“是啊,公子、珊珊,看来我们都小瞧五味了。”赵羽缓了口气,随后赞叹道。
“石头脑袋说得没错,你们都小瞧我丁五味了。我丁五味的江湖外号,可是诸葛丁呢!徒弟你要记住,无论何时何地,你师父永远是你师父,可没那么好糊弄哦。”这时,门外传来了丁五味的声音。房内的三人还未反应过来,门便“吱呀”一声被推开,五味大步走了进来,“五味哥,你怎么来了?来找徒弟有点事,正好在门口听到石头脑袋那句话。想不到石头脑袋看人还真是准啊!徒弟啊,你们骗了我那么久,是不是该有所表示呢……”说着,五味还做出了数银票的动作,那模样甚是滑稽。
玉龙与赵羽对视一眼,哭笑不得。“好,五味,这件事是我的过错,明天咱们一起去逛街,你看中什么,都由我买单。”
“一言为定?”五味眨巴着眼睛,脸上挂着一抹狡黠的笑容,那模样仿佛已经看到了明日满载而归的情景。
“一言为定!”玉龙郑重地点了点头,语气中满是坚定。
“哈哈,好啊,珊珊、赵羽,我们明日定要狠狠地‘宰’他一次。”五味兴奋地搓着双手,那模样仿佛已经急不可耐地想要挥霍国主的钱财去大肆买东西去了。
“丁五味,这关我什么事!再说了,是我们一起骗你的,为什么要公子出钱。”赵羽皱眉说道,他十分无法理解,为何五味即便知晓了国主的身份,还敢这般没大没小地称呼他“徒弟”,甚至还想着敲他竹杠。
“是啊,五味哥,赵羽哥说得对,确实是我和天佑哥、赵羽哥一起骗你的,不应该让天佑哥一人出钱。”珊珊也觉得,是他们三人一起骗的五味,不能让天佑哥一人破费,于是也出声附和道。
“再说五味哥,你觉得天佑哥骗了你,想敲天佑哥的竹杠,但这关我和赵羽哥什么事,我们一直都知道天佑的身份呢!”珊珊一脸无奈地向五味解释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责备和几分玩笑。
“珊珊,我跟你说,听者有份哦!再说我们现在不‘宰’他一顿,以后他就是国主了,怕是再也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哦!”五味嘿嘿一笑, 似乎早已打定了主意。
“好了,小羽,珊珊,明天我们几个和五味,还有我母后一起去逛街,顺便再为我母后置办一些东西。你们看上什么,都由我买单。”玉龙沉吟片刻,开口说道。
“天佑哥,太后明天也去吗?那我……”珊珊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丝犹豫之色。
“珊珊,你看徒弟都答应了,就一起去吧!走走走,珊珊,你帮我想想明天都要买些什么东西。”五味不等珊珊说完,便拉着她的手臂,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珊珊望着五味那充满期待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深知,五味虽然平日里看似玩世不恭、吊儿郎当,但内心深处却充满了对朋友的真挚情感。她轻轻点了点头,说道:“好,五味哥,那我们就一起去吧。不过,你得答应我,不管是不是你的钱,都别乱花了。”毕竟这一路走来,五味的慷慨大方有时真的让他们感到有些无奈。比如那次救助丐婆的五千丙,还有给同行一段路的陈秀桃姑娘的一万丙银票,虽然让他们感念五味的善良,但同时又觉得实在没必要如此大手大脚。
然而,五味却似乎并不在意这些。在他看来,人生在世,及时行乐才是最重要的。他拍了拍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道:“放心吧,珊珊,我丁五味做事向来有分寸。明天咱们就好好地去逛逛街,买些自己喜欢的东西。”而此时的五味,却已经沉浸在了明日即将到来的“大采购”之中。他一边拉着珊珊的手兴奋地讨论着明日要买些什么东西,一边在心中暗自盘算着如何巧妙地让玉龙“大出血”,好好“宰”他一顿。然而,他并不知道的是,他的这种小聪明和调皮捣蛋的性格,正是玉龙、赵羽以及珊珊所喜欢和珍惜的。
次日,枫荷县内,一家名为“壹玉翡”的珠宝店内,顾客络绎不绝,皆在精心挑选着心仪的首饰。
太后慧眼独具,选中了一对镶嵌着琳琅珠玉的精致同心锁,一套温润如水的翡翠头面,更有一整套极为珍稀的赤金红宝石头面,尤其是那顶璀璨夺目的金丝花冠,其上点缀着红豆般大小的红宝石,真可谓是华丽非凡。玉龙又为太后精心挑选了几套衣物与首饰,并为自己购置了一对寓意美好的玉质同心结。
珊珊为了给太后留下良好的印象,竟是分文未花;而赵羽身为忠臣,自是不会让国主破费,亦是空手而回。五味见状,顿觉索然无味,最终也未能买到心仪之物,只得与玉龙、太后珊珊赵羽一同回去了。
其实,五味心中明镜似的,赵羽与珊珊,一个是与玉龙青梅竹马、情同手足的兄弟,一个是玉龙心爱的女子,他们二人皆未有所买,他又岂敢独自向国主伸手?不得不说,五味此人,倒是颇有几分识时务与小聪明。
由于还需商议回宫事宜,玉龙将太后送至县衙后院后,便返回客栈与赵羽共议此事。与此同时,太后亦步入了县衙后院智升与欣慈的居所。
在客来安客栈内,经过一番周密的商议,玉龙与赵羽决定购置五辆精致的马车。玉龙与太后同乘一车,以便母子二人倾心交谈,共叙天伦之乐;智升与欣慈这对即将成婚的新婚夫妇同乘一车抵达松浦县,随后为他们举办了婚礼。婚礼结束后,将马车赠予二人,众人便各自离去;五味与赵羽同车而行;珊珊与怜心则共乘一辆,毕竟两位姑娘也有诸多体己话要说;至于最后一辆马车,则专门用于装载繁多的行李与杂物,一行人在都城赵家和夏家来人的护送下,低调启程返回都城。
此外,玉龙还与赵羽细致规划了回都城的后续安排,先妥善护送太后返回夏府,随后玉龙将亲自率领文武百官,浩浩荡荡前往夏府迎接太后入宫,以此彰显其拳拳孝心与崇高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