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敞的屋子里弥漫着让人窒息的低气压。
这股低气压来自于冷战中的小典和马库斯。
正确地说,只有小典单方面在冷战,至于马库斯……呃,从他的表情实在看不出端倪。然而不管小典再怎么对他不理不睬,时间一到,马库斯还是会无视她的冷脸按着她强行喂食。
在马库斯的“努力”之下,小典的肚子总算重新大了起来,气色也好了许多。
门口传来敲门声。
躺在床上的小典望过去,是贝拉。
“可以进来吗?”
她点点头。
贝拉走到她床边坐下,“跟我聊聊?”
小典看着她,等着她开口。
贝拉状似闲聊道:“你知道我是怎样生下蕾妮斯梅的吗?”
小典点点头。
“那时候我还是人类,别说喝人血了,连动物血我都受不了。”贝拉皱了皱细致的眉毛,“但为了宝宝健康,再难受我还是会喝。”
小典明白她的意思,淡声道:“我知道,我也希望宝宝健健康康的。但是我怕自己会上瘾,以后就算宝宝生下来了,还是会想念这种味道。”
贝拉轻柔一笑,“不会的,你的自制力比我还好,如果我能做到的话,你也一定能做到。”
“那宝宝呢?要是它从母体就开始习惯这种味道,等它出生后会不会很残暴?”这才是她最担忧的事情。如果宝宝不能克制吸食人血的人欲望,那么沃尔图里早晚会找上门来。
有这么多的隐忧,教她如何能够心安理得地吸食人血?
贝拉心疼地把小典颊边的发丝别到耳后,“你都想这么多吗?”
小典叹了口气,“不能不想。”如今她已经不是自己一个人,自然要想多一层。
“你有把你的想法告诉马库斯吗?”
小典摇摇头。
“你应该信任他,他一定会保护你们的。”她相信那个男人绝对有这能耐。
“我不是不信任他,我只是希望在事情变坏之前做一些预防措施。”
“你知道吗?爱德华告诉我,马库斯一直以为你是因为有罪恶感才不吸食人血的。”贝拉笑笑地说。
小典愣了愣,原来他是这样想的啊……她刚开始的确以为马库斯为了她去杀人,也有过片刻的罪恶感。然而等她冷静下来,想起贝拉当初喝的血是来自卡莱尔医院的血库,她喝的血来源应该也是正当的。况且卡伦一家跟狼人有过契约,不得在这附近猎杀人类,马库斯每天对她寸步不离的,压根没时间到远一点儿的地方去打猎。
小典苦笑了下。其实,她没有他想的那么善良,她第一个想到的只是他们将来的安危,对于那些死去的人,她只感到抱歉,但没有太大的罪恶感。
她比他想象的自私得多。
不知道什么时候,贝拉已经出去了。
没过多久,熟悉的气味扑鼻而来,床的另一边陷了下去,她知道他进来了。
小典侧躺着,马库斯在她背后躺了下来,长臂一揽,把她整个身子纳入怀中,右手搭在她突起的腹部上,轻柔地来回抚着。
“还在生气?”
气啊,怎么不气?他轻易地摧毁了她所作的努力。
“说话。”
还这么凶?哼,她还有很多帐没跟他算呢。
小典按住他搭在腹部上的手,说道:“你先回答我几条问题,我才考虑看看要不要原谅你。”
他咬了咬她的后颈,“问。”
“两千年来,你有没有过别的女人?”
他的动作停下来。
“嗯?”
“……有。”
“几个?”
“……”
“不回答我就去问爱德华。”
“一个。”
一个啊……小典心里一酸,她发现自己宁可听他说有很多个。“她……是怎样的?”
“她是阿罗的妹妹。”
“那她一定很漂亮。”
“还好。”事实上,他有点忘记她的长相了。
“你很喜欢她吗?”
“在她身边,可以让我忘记痛苦。”
“……是吗?”她轻轻喃道。他一定很喜欢她。
“她的能力是让人周围的人感到喜悦。”见她失神的样子,他补充道。
她愣了愣,“原来是这样……”跌到谷底的心又重新升了起来。“那她现在在哪里呢?”
“她死了。”他冷淡地说道。
“咦?”
“她知道我在利用她,变得歇斯底里。她要我跟她离开沃尔图里,阿罗便杀了她。”
小典不敢置信地瞪大眼,“你是说,阿罗为了留住你,杀了自己的妹妹?!”
这……太疯狂了!小典无法想象阿罗竟然做得出这种事。但更叫她难以理解的是马库斯,“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利用她?”
他把头埋进她的颈间,“你没有办法想象这些年我是如何过来的。你就在我怀中消失了,我到处都找不到你……”那是段疯狂的无光的岁月,他连想都不敢去想。唯有在迪迪米身边,他才能暂时忘却失去家人和她的痛苦。
小典吃力地想转身,他赶紧帮她一把,让她与自己面对面。
她伸出细瘦的手臂环上他宽大的肩膀,心疼地说:“马库斯,我很抱歉。这几年你一定过得很辛苦。要是我那时候可以留下来就好了。”
他亲了亲她的额头,“我们都阻止不了事情的发生。”
两人相对无言。
过了一会儿,小典突然想起一样东西,她举起自己的手,“对了,我前两次穿越的时候,你有没有看见这条金链子在发光?”
马库斯瞪着那条金链子,“不,我没看到光。”
小典骚骚头,“难道是我看错?”她还以为跟它有关呢。
小典正想放下手,谁知眨眼间手腕上的金链子竟不翼而飞了!还没反应过来,那条金链子已经在马库斯手中挫骨扬灰,连点渣都不剩。
那速度快得……要不是她现在眼力过人,她都要以为那金链子自个儿穿越去了。
“哇,马库斯,你怎么这样?我很喜欢那条链子的耶。”
只见他酷酷地开口说道:“你喜欢的话,我再买给你。”
“哪有人这样的?那是人家送给我的礼物耶。”
“我送给你也一样。”
“……”
过了一会儿,就在他以为她已经睡着之际,她的声音从他胸口的位置低低地响起:
“马库斯……”
“嗯?”
“我爱你。”
他抱紧她,神情微动:“我知道。我也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