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客厅,沈清宴就接收到了来自一老一小的调侃目光。
沈老爷子和印象里那种古板严肃冷漠的豪门世家长者形象完全不同,相反是一个开明的,带着几分孩子气的老顽童。
沈爷爷“回来啦。”
老爷子故作严肃脸。

一旁的沈清执一口独属于青春变声期男孩的嗓音,乖乖巧巧,
沈清执“姐姐。”

沈清宴忍不住揉了揉自家弟弟的小脑袋,头发软绵绵的,手感好极了。
眉眼带笑,不是在边伯贤面前的那种故作姿态的笑,而是发自内心深处的惬意自然的浅笑。
沈清宴阿执有没有乖乖上课?有没有乖乖听老师的话?
沈清执姐,我很乖的,老师都夸我了。
沈清执骄矜的抬了抬小下巴,语气中带着点傲娇。

大概是沈家人表现出了十分的善意,沈清执已经没有了刚来时候的拘谨,还会冲沈清宴撒撒娇。
沈老爷子看到这一幕也倍感欣慰,脸上的笑意刚露出来一会儿,突然想起了刚才门口的画面,紧接着板起了脸。
沈爷爷“刚才是边家那小子吧?哼,之前那么对你,人家对你好点你就巴巴凑上去了?怎么也要晾他个几天。”
沈清宴眉梢一挑,调侃道:
沈清宴“刚才您不是偷看的正起劲儿吗?”

沈爷爷“什么叫偷看?!我那是怕这小子欺负你。”
老爷子被沈清宴一句偷看搞得吹胡子瞪眼。
他一个正儿八经的长辈,被说的像个偷窥的老流氓。
沈爷爷“不知道是谁大庭广众之下搂搂抱抱的,也不怕带坏小孩子。”
沈爷爷“知道清执在家还不知道避讳点,别带坏了我的宝贝乖孙子。”
老爷子嘟嘟囔囔的,话里话外都是自家小白菜被猪拱了的不乐意,虽然这猪还是当年他自己挑的。
姐弟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出了无奈。
还能怎么着?老爷子奋斗了大半辈子,到老了想任性的做个老顽童,当然要顺着了。
沈清宴“是是是,爷爷,我下次一定注意一定注意。”
沈清宴“我看您种的那几盆花开的不错,阿执啊,你去学习,我和爷爷去花房看看花。”
沈清执“姐姐,那我去书房了。”

沈清执点了点头,刚刚只是爷爷看他学习太辛苦,让自己陪他下了盘棋。
现在休息好了,也该回去继续看书了。
还没等老爷子发话,就都安排好了,沈清宴扶着老爷子的胳膊往花房方向走。
沈爷爷“听说你从吴家手里抢了南家一批货,还把码头给炸了?”
沈清宴故作惊讶,
沈清宴“您怎么知道的?”
沈爷爷“哼,那么大的动静,我想不知道都难。”
沈爷爷“怎么?看你这样子,我不问你还不准备说了?这么大个事儿还打算瞒着我?”
老爷子气的直瞪眼。

自己娇养了二十几年的乖孙女,又不能真给打一顿,只能口头上说几句了。
沈清宴“哪有,我那就是顺道路过,正巧看上了那批货而已。反正货未出手,价高者得。”
沈清宴半敷衍的回话。
沈爷爷“那炸码头呢?”
老爷子瞥了她一眼。
沈清宴眼珠子转了几圈,刚编出来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老爷子打断。
沈爷爷“别想着糊弄我,我是老了,可还没老年痴呆。”
沈清宴“我这就是临时起意,人手不是没带够嘛,人家毕竟是道上的,我也不能上去就跟人火拼吧。就是兴致上来了,就…炸了呗…”
沈清宴态度诚恳的交代了,但话里的真假有待商榷。
沈爷爷“他南家是干这个的不错,但这毕竟是在盛都的地盘上,他还敢跟你火拼?我看你就是一肚子坏水儿。要不是你表哥管着警务署,我看你怎么办。”
老爷子心里明镜似的,一听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儿。
想要这批货不假,但想借此给南家一个下马威也是真。
沈清宴“是是是,您说的都对。”
沈清宴被看穿了也没多尴尬,给老爷子递上一把修枝剪。
老爷子对着一株姚黄牡丹修修剪剪半晌,沈清宴就在一旁静静站着看。
沈爷爷“想好怎么解决了?”
看着已经修剪好的花,老爷子好似随口一问。

沈清宴“能怎么解决?武则天不是说过嘛,听话就留着,摆弄不了就弄死。”

老爷子抬头看着沈清宴,眼中带着诧异。
沈清宴拿起一旁的修枝剪,剪去眼前桔梗花多余的花枝,云淡风轻道:
沈清宴“这做事就好似修剪花枝,只有把碍眼又多余的侧枝剪干净了,主干才能枝繁叶茂。”

沈爷爷“人不大,胃口倒是不小。可别到头来是人心不足蛇吞象,把自己给撑个半死,那才是得不偿失。”
老爷子摇摇头,毕竟经营沈家这么多年,小心谨慎惯了,很多事情看的更深更远。

沈清宴“那不然呢?一群上不了台面的跳梁小丑。我可以放任他们乱蹦哒,但并不代表嘚瑟到我面前我不会收拾他们。”
沈清宴面带骄矜傲慢之色,好似生来就是世间万物的主宰,对不听话的蝼蚁就动动手指让他们灰飞烟灭。

老爷子眼中闪过片刻的恍惚,清宴这副自信从容的模样,当真是像极了当年的同风,年轻气盛又行事有度。[沈同风,沈清宴父亲。]
自己真的是老了,强硬了大半辈子,到老了反而畏缩了起来。
面上露出一个睿智的笑容,沟壑纵横的脸上也多了几分朝气蓬勃,
沈爷爷“想做什么就大胆去做吧,出了事还有爷爷。”
沈爷爷“沈家虽然不比从前,但有句老话说得好: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哪怕沈家真的没落了,也不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上来踩一脚的。”

沈清宴“那咱们可说好了,我要是捅了什么篓子,您可要帮我兜着点儿。”
沈清宴赶紧放下修枝剪,上前给老爷子捏捏肩膀讨好。
老爷子刚说完煽情的话,还没自我感动完呢,听到沈清宴的话一哽,不上不下的憋的难受。
该问的都问完了,该说的话也都说完了,不耐烦的赶人。
沈爷爷“行了行了,赶紧走。好好的一盆花,给我东一剪子西一剪子剪的稀烂。”
沈清宴“好嘞,到时候我再多给您买几盆好花。”
回到房间的沈清宴终于沉下脸,眸色深深,带着一股子狠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