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东方体育中心,冰面光洁如镜,反射着顶棚冰冷的灯光。公开训练课正在进行,冰面上多名选手同时滑行,气氛看似平常却暗流涌动。虞晚作为特邀嘉宾,正坐在场边熟悉场地,也为即将到来的表演做准备。她的目光,如同在场许多人一样,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个熟悉的身影——羽生结弦。他正在进行合乐练习,姿态投入,仿佛整个冰场都是他的宇宙。
突然,意外在电光火石间发生!
羽生结弦正完成一个高速的滑行衔接,而另一方向的阎涵也在进行跳跃前的助滑。由于视角盲区或计算误差,两人的轨迹在冰场中心附近骇人地交汇!
“砰——!”
一声沉闷又刺耳的巨响撞击着每个人的耳膜。
那不是普通的摔倒,而是两个高速运动身体的猛烈撞击!紧接着是冰刀刮擦冰面的尖锐声音。
虞晚的心脏在那一刻几乎停止跳动!她猛地从座位上站起,双手下意识地捂住了嘴。
只见冰面上,羽生结弦和阎涵都痛苦地蜷缩着,一时无法动弹。殷红的鲜血,迅速在洁白的冰面上洇开,刺目惊心——来自羽生结弦的下巴和额头,冰刀划开了可怕的伤口。阎涵也抱着头,表情痛苦。
现场瞬间陷入一片混乱与死寂,随即爆发出惊恐的尖叫和嘈杂声。医护人员和教练团队第一时间冲上冰面。
虞晚的第一反应是冲过去!她的腿已经不受控制地向前迈了一步,那个在仙台和多伦多总是带着清澈笑容、在冰上宛若神明的人,此刻正躺在冰冷的冰面上,被鲜血包围。一种撕心裂肺的心疼和恐惧攥住了她。
然而,她的脚步硬生生顿住了。
“中日关系紧张”——这个现实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无数镜头正对准事故中心,任何一个不合时宜的、过于关切的举动,都可能被无限放大、解读,给她自己,甚至给羽生结弦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和舆论压力。她不能因为自己的情感,而让本就处在风口浪尖的他再添烦扰。
她只能死死地站在原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强迫自己冷静。她看着医护人员进行紧急处理,看着羽生结弦被小心翼翼地抬上担架。在他被抬离冰面的那一刻,她清晰地看到,他脸色苍白如纸,双眼紧闭,似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下巴处的纱布已被鲜血浸透。
那个样子,让她心都要疼碎了。 一种巨大的无力感包裹了她。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像一个被钉在原地的观众。
混乱中,阎涵也被扶了下去,初步判断为轻微脑震荡。
公开练习被迫中断。虞晚魂不守舍,她设法来到了选手医疗区附近,焦灼地等待着消息。每一分每一秒都无比漫长。她听到工作人员低声交流的碎片信息:“伤口很深…需要马上缝合…”、“下颚…头部…还有挫伤…”
每一个词都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
不知过了多久,等到媒体和大部分无关人员散去,通道相对清净时,虞晚才终于找到机会,在一个工作人员的默许下,走进了羽生结弦所在的临时医疗室门外。
她透过门缝,看到他已经做完了初步清创和包扎,下巴贴着厚厚的纱布,额头也缠着绷带,正闭着眼躺在临时病床上,脸色依旧难看,左腿裸露的部分能看到明显的淤青和肿胀。疲惫和痛苦清晰地写在他的眉宇间。
他没有睡着,似乎感觉到门口的视线,缓缓睁开了眼睛。当他的目光与虞晚担忧、心疼的目光相遇时,愣了一下,随即,那双总是充满锐气和星辰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痛苦,有无奈,或许,还有一丝被她看到的脆弱,但最终,他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对她摇了摇头,又轻轻眨了眨眼。
这个细微的动作,像是在说:“我没事,别担心,也别过来。”
虞晚的眼泪差点夺眶而出。她明白他的意思。她不能进去,不能给他拥抱,甚至不能多说一句安慰的话。她只是红着眼眶,对他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一句:“加油。”
奇迹般地,经过紧急处理和强大的意志力支撑,羽生结弦竟然在第二天站上了自由滑的赛场!
他下巴和头部的伤口被专业地覆盖着,但每一次跳跃、旋转,无疑都承受着巨大的疼痛和眩晕风险。他的表演不再完美,出现了罕见的失误,但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战斗的痕迹,那种不屈的精神震撼了全场。
最终,他凭借短节目的优势和自由滑的顽强,拿到了第二名。
站在领奖台上,他戴着银牌,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部分往日的光彩。他向观众鞠躬致意时,动作有些迟缓,却依旧优雅。
虞晚在台下看着他,心中百感交集。有对他伤情的揪心,有对他顽强意志的无比敬佩,也有对这块带着血色的银牌的心酸。
赛后,在彻底没有镜头关注的后台角落,虞晚终于有机会走到他身边。
虞晚结弦
她轻声唤他,声音带着哽咽
羽生结弦看着她,扯出一个有些艰难的微笑,示意自己还好。
虞晚将一直攥在手里的一个平安符——和她之前送过的一样的——轻轻塞进他的手里,低声快速地说
好好休息,快点好起来
他握紧了那个小小的、带着她体温的平安符,点了点头,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和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