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似深夜,外面稀稀疏疏不断的想起蟋蟀声。
饕餮意识昏沉的睁开眼:魔域和外界是有阻隔屏障的。这里怎么会有如此平凡静谧的环境。
朦胧月光顺着轻轻打开的房门跟在白泽身上溜进来。像是给他镀上一层暖暖的光晕,温柔的一塌糊涂。饕餮瞄了一眼,心里防线几乎消失,下意识闭眼不动。
感受到白泽摸了摸他的脸,轻轻抚着他额头。那双干燥清凉的手,让饕餮眼皮轻颤:他……好凉。
在他的记忆里,千年时光的哪一段,属于白泽的温度都是温暖如春的,从来没有这样冰凉过!
是因为成为罗刹,才会这样的吗?
血眸,白发,体凉肤白……
白泽这个人啊,总能让他心疼到无以复加,怨愤到无可奈何!
听到他轻叹一声,无奈又担心:
白泽(羽凌风)“果然还在发烧。”
肩膀被轻轻捏着晃了晃,白泽叫了他两声。他正考虑要不要醒时,唇瓣就有两片清凉贴了上来,滑溜的撬开他受惊而无防备的牙关,一股苦涩又带着微甘的药汁冲进口腔,他下意识吞咽的同时睁大了眼睛,对上那一双笑弯了的明亮眼眸。继而阖眸加深了!
饕餮双手推开他,扭过头。感觉多看两眼真是就此沉沦,不管其他了!
白泽(羽凌风)“你…推我?我只是不忍心叫醒你,才直接喂药的!”
饕餮那躲避逃跑的动作被白泽一时间过分解读成了抗拒和嫌弃。他刚刚明亮笑意的眼眸已经彻底黯淡下来涂满哀伤。
白泽(羽凌风)“你还没有退烧,既然醒了把药喝光……喝光我就走!”
饕餮“嗯!”
饕餮更不敢看白泽了。白泽太过了解他,过往被他拿捏的死死的。他一个眼神,一个微表情,一个小动作,都有可能被白泽看破。
他直接扭头抬手端起药碗,咕咚几口喝光。
白泽(羽凌风)“不苦吧?我加了蜂蜜。”
饕餮“不苦!我又不是你!”
饕餮本来的意思是,他没怕过吃苦受伤也不怕喝药苦。才不用白泽把他当他自己一样吃药还得哄着。
可白泽表情受伤的嗯了一声,端起空碗出去了。
我就去了,又是这个受伤寂寞的背影。
饕餮抬手覆住双眼。真真是看不下去。太没出息了。
可出去回身关门临了看了饕餮一眼的白泽,见他覆手捂眼的样子,心被刺痛:老饕不想看见我!
睡梦中觉得身上温暖舒服,柔软力道恰到好处的揉捏着。
饕餮惬意的睁眼,入目的是水雾袅袅中,白泽垂着头,认真又专注的动手给他揉捏腰身,舒缓所有不适。
饕餮“你…干什么……”
饕餮突然清醒,双手一撑挪到一边。脸上瞬间爬上红晕,他居然像第一次那样害羞躲开?没救了。
可对上的居然是白泽那双挣扎着受伤的眼眸。
白泽(羽凌风)“我寻到这出温泉,抱你来泡泡,能缓解伤痛。”
饕餮“哦!我自己泡就可以!”
饕餮下意识拉了拉贴身一层棉衬。要不是野外,估计他这层都得被剥掉吧!
白泽见他如此,气息不稳,急喘了好几声才压住狂肆的愤怒。上前踏出一步,伸手把饕餮拉过来,撞到他胸口。
白泽(羽凌风)“噬梦的伤已经好了,可你为什么会心脉虚弱,亏损严重连我用魂力修复都承受不住?”
饕餮“不是什么大事。慢慢就好了!”
以前没有白泽,他倒没怎么注意自己,活着就行了。看来之后要好好调养生息了。怎么着都要有足够的精力把这点苦都在白泽身上找回来。
白泽(羽凌风)“我知道都是因为我。你想怎么做都行,但是你必须把自己照顾好!”
饕餮“嗯?做什么都行?”
白泽(羽凌风)“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只要你能把自己当回事!”
饕餮在白泽眼里一直都是那个狂傲不羁,邪魅潇洒的妖王。他爱得就是那个不可一世的绝色。可现在的饕餮却是拜他一手所赐。
饕餮“好啊!我记得半山沧澜的新婚之夜天道雷劫的前夕,你答应过‘在下补偿’是不是要现在还回来一点利息?”
白泽(羽凌风)“什么?”
白泽大脑突然有点木。他下意识开始回想。
——在下如何补偿全凭你一句话
——在下可是你说的!
——我拿本记下来,你签名按手印吧乖宝贝,到时一起还上!
……
饕餮“呵,这是你忘了?”饕餮轻笑一声。
白泽(羽凌风)“没有。如何补偿全凭你一句话!”
白泽一字一句认真回答。
当日的绵言软语,如今在脑海里震耳欲聋的回响着。他神采奕奕眼波流转的看着饕餮。
饕餮记得的。全都记得了!值得,这就是值得。不枉他筹谋规划那么久,把自己的命交到蚩尤手里孤注一掷的豪赌一把。
曾经他最希望饕餮能把有关他的记忆都忘掉。可后来,为了那些记忆,与他相关的所有找回来的时候,却要付出命的代价。真是好轮回的现世报!
饕餮“嗬——”
望进他那双熠熠生辉的明眸里让饕餮倒吸口气,心里被不轻不重地刮了一下无法抑制的悸动起来。
他捏住白泽肩膀,用力把他掰过身体转过去背对着他。
饕餮“那就现在!还我利息!”
饕餮总是心疼他的。没出息的设身处地。但这次不会。在温泉水里,只要前事到位,白泽不会太疼。一意孤行成了两厢情愿。没有比这更好更珍贵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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饕餮********
饕餮把他转过来,正对着他,白泽主动勾住他脖子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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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泽(羽凌风)“嗯不……!”
白泽眼神迷茫隐忍,勾起的施虐欲让饕餮欲罢不能。
这一刻极致癫狂的爱,无关其他,付出得谁多谁少,他们就是爱情的本质,干净纯粹,极致美好。
*************************幸好饕餮手疾眼快扶住他,及时把倒向水里的白泽捞起来。
终于如愿以偿地把他的稀世珍宝抱紧怀里。帮他整理干净披上衣袍保暖。白泽温热的体温才出了温泉不久就降回冰点。
抱他踏进大殿时,不意外的看到闲情逸致雅兴十足的蚩尤坐等着。
#饕餮“你怎么来了?”
蚩尤“来说几句闲话,免得你又把人作没了!”
饕餮点了点头,先去把白泽放床上盖好被子。自行换掉了有些溅湿的衣袍才出去。
饕餮“有话直说。洗耳恭听!”
#蚩尤“把你惯得!”
蚩尤抬头瞥了饕餮一眼。这小子除了重伤虚弱的时候,从来都不可爱。
朝着内室的方向努了努嘴,又接着手指把玩着青玉水杯。
蚩尤“你家那位借由罗刹重生,清醒过来后需要大修一个月才能彻底融合固本。但在被你搞昏迷前,他连调息都没有过呢!”
蚩尤“怎么作,都是你俩愿打愿挨的事。我纯粹是过来善意提醒一下。”
饕餮心下一动,的确疏忽了。被白泽温柔支撑的外表唬住了。
蚩尤“虐妻一时爽,追妻火葬场!血淋淋的教训别不长记性!我可说了!”
#饕餮“嗯!外面怎么样了?”
蚩尤“哦,还没翻天呢!不过听说桓疏闹着来魔域找白泽,被混沌暂时圈住了。羽翼城的情况有点复杂,梼杌很头疼。穷奇和毕方又在妖界掌权了。那个小凤凰好像有意中人了。哦对,那个让人欣慰的羽凌风为了你家这位窥探天道,被天罚了。彻底困在归墟出不来了!”
#饕餮“这么多事,你就当个乐子看?”
饕餮冒火的瞪着蚩尤。简直想直接动手。
蚩尤“本座明天差不多能全面接手修罗界了。等掌权之后再出山更好。这样比较有排场!”
#饕餮“哼!嘚瑟!”
饕餮不屑的眼神让蚩尤更不爽。
蚩尤“就说先表白的人更吃亏。我要是早知道就不说出来了。”
#饕餮“老大不情愿,可以收回!我完全可以当做没听见,不知道!”
蚩尤“白泽把你惯的都目中无人了!等下次我打的你跪地求饶,让你长长记性!”
#饕餮“你想实现这点也行。看护白泽大修。我离开一下。”
蚩尤“他大修还用得着看护?给他下个阵法,出不来就行了。”
#饕餮“蚩尤!”
饕餮咬牙瞪着他。这人怎么……变得这么多?看不上白泽又不得不答应帮忙。还这么挑衅。
蚩尤“把眼神收回去!别找我现在抽你。”
#饕餮“嗯,当你答应了!”
饕餮错身转开。往殿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