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愣愣地坐在原地,面面相觑,谁都没有说话。
“他怎么——”詹姆张开嘴,又快速闭上,褐眸瞪得老大,“不是,反应这么大的吗?”
小天狼星皱了皱眉。
“我也不知道,他突然就生气了。”
他苦恼地摇了摇头,有些坐立难安地样子,“平常也不是这样子的啊……”
“我觉得,他是因为你们就这么确凿地指控彼得是叛徒而生气。”
莱姆斯静静地开口道。浅褐色头发的男孩神情温和,又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担忧,苍白的脸色和一条条的伤疤让他整个人都长年笼罩在一种忧戚与病态之中,但是那双灰绿色的眼睛却往往是最为清明理性的一双。
“詹姆,阿不思,你们不了解他,James最受不了的事,就是听到别人侮辱他的朋友,尤其还是从像你们这样他早已十分在乎的亲人口中说出,就更让他一时无法接受。”
“但是我们只是在陈述事实啊!”阿不思忍不住嚷嚷道,“而且,我们也没有侮辱彼得!”
莱姆斯摇了摇头,唇边慢慢浮现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指控他的朋友为叛徒,就是他理解为的,最刺耳的侮辱。”
见三人开始有些明白,他继续开导道,
“James是个重情义的人,而且这件事换做谁都没有办法快速消化,他需要时间。”
他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语气中夹杂着一丝悲伤。
“我们都需要时间。”
“是真的吗?”小天狼星似乎找回了声音。黑发男孩半闭着眼睛坐在床上,一反常态地安静,“在未来的某一天,彼得真的会……”
他说不下去了。
“对不起。”
阿不思现在已经很后悔自己一时的冲动了,“是我的错,我不应该说的,这不是伤害你们的友谊了吗?”
“不,”詹姆用一只手环住弟弟的肩膀,“也不能完全算是坏事,万一知道了后就能避免了呢?没事的,我去看看他怎么样了。”
男孩站起身,露出一个微笑,努力表现出很自信的样子,“我很擅长打口水战的。我们在家的时候妈妈从来就说不过我,更不要说爸爸了,他们都说我油嘴滑舌的,但是实际上我算是比较会安慰人的一个了。”
他眯了眯眼,朝某个方向瞟了一眼。
“哪像某人,啧啧,说话不长脑子!”
阿不思无辜地眨了眨眼,假装不知道被cue的是自己。
“你在说什么,我亲爱的哥哥?”
詹姆翻了个惊天大白眼,昂首挺胸地大踏步走出了寝室。
斯莱特林!好个狡猾的小毒蛇!
他在魁地奇球场的边缘找到了James ,他十七岁的爷爷正抱着一只扫帚,双眼迷离地望向远方。
“嘿,哥们!”
他小跑着上前,将脸伸到James 的正下方。
“唔啊啊啊!”James 似乎刚刚回过神般,视线中突然出现了一张放大的,带着滑稽笑容的脸,他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你怎么来了?”他努力让语气显得冷漠疏离,但是眼中的一丝高兴出卖了他。
“想你了你呗,”詹姆笑嘻嘻地像个小女孩似的挽上他的手臂,“别气了,是我们不好,不应该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说你朋友的不是,下次不会了~”
“……滚开,恶心死了!”James 挣脱开来,但是语气中却没有恼火的意思,相反的,一抹笑容爬上了他的嘴角。
詹姆忍不住在心里给自己比了个耶。唉,太容易了,比阿尔那个小混蛋好哄多了。
“其实,阿尔之所以说出来了也是想给你提个醒,别错信了人。他本质上还是想救你们一命,别怪他了。”
James摇了摇头,眼神复杂。
“我没有怪他,是我的不对,我跟个巨怪一样就那么冲出去了。”
他猛地抬头,抓住詹姆的手臂,金褐色的眸子中突然涌上汹涌澎湃的痛苦与无助。
“彼得!他怎么可能……告诉我,告诉我你们刚才在开玩笑……”
他的语气近乎哀求,以至于詹姆都不忍心开口。
“我很抱歉。”
他什么都不能做,只能静静地陪在James 身边。看着这个十七岁的少年沉默地,痛苦地消化着这样一个血淋淋的事实,提前感受着相伴六年多的,付诸了全部信任的朋友的背叛。
令他感到有些惊讶的是,James 对彼得的背叛比自己的死亡反应还要激烈。由此可见,James Potter真的是一个友情至高无上的人。
而小天狼星亦是如此。
他突然记起父亲在睡前故事中曾经提到过的一句话。那是三年级时在尖叫棚屋时小天狼星对彼得说的一句话。
“我宁愿去死!我宁愿去死,也不会背叛我的朋友!”
彼得佩迪鲁,有这样几个朋友,你真的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