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七站在窗前,看着天边逐渐泛起白鱼肚,她能看到慕寒已经开始排查帝国每一个可疑的地方,她相信三天之内,必然能拿到她想要的结果
那么,接下来就是…娜菲萨的家乡——帕克里特
这是格洛为数不多的极寒之地,拥有独立的律法,娜菲萨迫切的想要一个儿子也是为了让她的“儿子”守护帕克里特不遭到外族进攻
而娜菲萨在入宫成为王妃之前,则是这片战场上有名的女煞神,入了宫之后,得不到父母的消息,连宫门都不能迈出一步
白七看着大盛的日光,迎着日光,她眯了眯眼,冬天的太阳照在人的身上并不显得有多燥热,反而是多了些温暖
荆绣薇被水晶抱上来的时候便看到了这样一幕,白七站在窗边,在阳光下的她,仿佛随时要羽化成仙一般
似乎是注意到了有人来,白七回过头看向荆绣薇站着的方向,荆绣薇正好与她对视,白七那双眼睛里不含有任何的情绪,而更多的是运筹帷幄以及明显的野心
“不进来吗?”白七温声开口,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意,刚才冷漠的样子像是幻觉一般
此时的荆绣薇感觉背后泛起了细细密密的冷汗,她总觉得白七不像是上一世和这一世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她不该这么莽撞的过来
水晶却不能听到荆绣薇的心声,抱着荆绣薇走上前,向白七行礼,只不过白七还没有开口说话,荆勋尚就推门进来了
荆勋尚脸上满是怒火,但是看到荆绣薇的时候,还是把那滔天的怒火压了下去,冷声朝水晶吩咐:“你们先下去。”
水晶不知道陛下为什么会发这么大的火,满脸恐惧的退了下去,进入电梯之后还在发抖
此时白七看着一屋子拿剑对着她的特殊骑士,脸上丝毫没有惧意,反而是把离自己脖子最近的剑推开了几分,声音也冷了下来:“父皇这是什么意思。”
荆勋尚冷笑一声:“你是什么意思,私下和帝国皇子交流,是想要叛国吗!”
白七无所谓的“哦”了一声,随即画风一转:“可是这么多刀剑对着女儿,女儿很害怕,也很伤心,父皇就这么想自己的孩子。”
说着白七还抬起袖子抹了抹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与此同时听着“噼里啪啦”的声音,满屋子骑士的刀剑都断裂成了几段,落在地上,发出声响
荆勋尚脸色不太好看,但是没有继续说话,他现在并不清楚这是慕寒给她的自保能力还是她自己的魔力,毕竟上一世的记忆告诉他,女人才是这个世界魔力的来源
白七却没有动作,她停下了拭泪的手,缓缓将头转向了窗户的方向,眼睛了闪烁出异样兴奋的神情
周围几个骑士皆是被这个目光吓到了,往后退了半步,但还是防备的看着白七
帝国骑士翻窗入内的一瞬间,与一屋子的人数目相对,吞了口口水,下一秒头颅落地,尸体被边上的爬藤植物卷了去成了养分
白七手里握着一把散发着淡绿色光芒的长剑,上面的花纹繁杂,形成了一个花纹样式,剑柄上是木槿花的样式,剑身上还有荆勋尚看不懂的字符暗纹
白七神色平静的看着掉落在地的头颅,又看向窗口:“九。”
“八。”
“七。”
“六。”
…
“二。”
“一。”
“零。”
白七每说完一个数字,地上的头颅就多了一个,而她丝毫不在乎自己房间已经染上了血迹这件事情,而是拎着最后一个帝国骑士的脑袋走到荆勋尚面前
白七将他的脑袋往前一递:“父皇,女儿会是你最锋利的剑。”
荆勋尚将那颗脑袋拍远了些,看着神色极其兴奋的白七神色复杂,白七固然好,但是她和慕寒之间的关系以及娜菲萨那个家伙
荆勋尚看着一屋子目瞪口呆的骑士,没好气开口:“发什么呆,还不欢迎你们的新队员。”
一屋子的骑士配合的欢呼起来
等荆勋尚离开,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了,这期间谁都没有注意到外面的藤蔓卷走了一个又一个的脑袋
等到留下最后两个骑士的时候,慕寒也翻窗进来了,看着满屋子的凌乱和墙上的血迹
他并不觉得白七会吃亏,反而有些担心被她揍的人,惨不惨
白七身边的两个骑士下意识想要召出武器抵挡,但想起来自己的武器刚才已经断掉了
白七见两人一时间无所适从,开口:“你们先退下吧,他是我的朋友。”
“是,殿下。”两名骑士站到了白七身后,并不打算离开房间,“陛下让我们寸步不离的跟着您。”
对于骑士的解释白七心里有底,毕竟谁突然多了这样一个女儿都会有些防备对方会不会突然篡位
但这看起来像是变相的监视,虽然慕寒对白七没什么想法,却也还是觉得有些愤怒,毕竟这可是自己的女儿,怎么能这么不放心
“你找到了。”白七这句话不是疑问,而是笃定
慕寒点点头:“帝国学院东区有一篇森林,谁都没法踏进去一步,而且那里的魔力源和你很相似,整个帝国也只有那一处最奇怪,估计她就在那里。”
白七垂眸思索片刻,回头看向两人:“留在这里,我去趟帝国。”
随即白七看向慕寒:“劳烦带路。”
两人脚下出现一道金色的法阵,将两人带到了帝国学院的门口
慕寒惊奇的看向白七:“这是什么!好厉害。”
白七感受着和她同源的力量,她只觉得这具身体的心脏莫名有些躁动:“缩地千里而已,下次教你。”
慕寒一路带着白七来到了东区森林之外,白七看着这片森林,她能感受到里面的生命
慕寒看着这片森林,不止一次发出感慨,这片森林真的是造物主的伟大的作品之一
灰暗的天空将它与学院湛蓝的天空相隔开来,而外面还罩着一层浓重的黑雾,让人看不清里面的情景
而白七却皱紧眉头,她能感受到这些怨气都来自于一个人,既然她出现了,那么那个人是谁便也就显而易见了
思及此,白七抬起脚打算走进去
慕寒拦住她:“唉,之前有人想穿过这个雾,连雾都没有碰到就被弹开了几十米远。”
白七朝他点点头:“放心,我没有弱到那个程度。”
令人意外的是,白七抬脚便毫无阻碍的走进了结界之中,逐渐被雾隐去了身形,直至消失不见
白七走在迷雾之中,只觉得一段又一段记忆直冲她的大脑而去
她一边接收记忆一边继续往前走
越过迷雾,便是另一番天地,阳光透过树叶洒在湖面上,湖水清澈见底,没有丝毫杂质,也不见半点涟漪,只不过要是湖底冰棺里躺着的不是她,或许她还真的会觉得这里风景秀丽
周围扫视一圈,岸边一堆又一堆的埋着十七座小土包,白七不去看也知道,那是前十七世她还没有醒来时白卿卿所经历的轮回
哪怕如今已经是冬天了,这里依旧温软如春,各种花都盛开,百花争艳
这里的树种类不多,只有五种,垂柳,西府海棠,流苏,桃花,梅花
剩下的树都是外界常见的,绵延百里不绝,还有些花花草草长在地上,白七折了一条柳枝做了个花环带到了蹲在湖边哭泣的少女头上
“别哭了,我来了。”白七出声安慰到
那少女抬起头,晶莹的泪珠顺着她的鼻梁留下,没入衣襟之中:“你是白七吗?”
白七点点头,将她扶起来,为她逝去脸上的泪水:“你做的很棒,前面的十几世都做的很棒。”
白卿卿哭着扑进她的怀里,大哭起来:“姐姐,你为什么才来接我啊?”
“我出不去,我闯了好几次,我都走不出去,这里一个人都没有。”白卿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能看到他们,可是他们都进不来,我喊你你也不理我,上一世也是,你不理我。”
白七温柔地轻抚着白卿卿的脑袋:“很快姐姐就带你回去,但现在你需要再呆一段时间。”
“那些仇,姐姐替你报。”白七将白卿卿的眼泪抹去,“我会想办法让慕寒进来…你们好好聊聊吧。”
结界之外慕寒还站在外面,时不时看着里面,白七站在雾里,声音有些空灵:“相见白卿卿吗?”
慕寒点头却莫名有些踌躇:“她…在里面吗?”
白七点头,朝着慕寒伸出手:“她出不来,只要你能受了这一次痛苦,不出声下次这个结界你自然可以随意进出。”
慕寒拉住白七的衣袖,一踏入结界便觉得自己五脏六腑像是要被嚼碎了一般的疼痛,那种痛像是将他的骨头一寸寸扒出来再撵断
白七冷漠的看着佝偻在地的慕寒:“如果坚持不住的话我可以送你出去。”
“这是当初我濒死时设下的结界,有排外性,只有经过结界主人的引导以及通过这段迷雾,才能被这里接纳,成为这里的客人,像是白卿卿一样。”白七又顿了顿,“不过白卿卿和你不是一个性质,她是我在这个小位面里修养神魂的载体,自然不会被排斥。”
“而且,她算这里的半个主人。”白七看着慕寒逐渐爬过了大半的迷雾再次开口,“这里的迷雾都是怨气,都是白卿卿每一世积攒下来的怨念,你猜她吃了多少苦。”
慕寒七窍都溢出了鲜血,嘴里不断地吐出鲜血,他整个人都趴在地上,只能用手扣着地面带动自己往前,鲜血染红了一片地面
慕寒眼睛突然一下子变亮了,他看见了这条路的尽头白卿卿满脸泪痕地拍打着墙面,似乎在喊着什么
但是他已经听不见了,只能一下一下的移动着,满嘴满脸都是鲜血,指尖也溢出了鲜血,眼睛却是亮晶晶的,脸上也满是笑意,看着白卿卿
慕寒想要将手附到白卿卿触碰的结界壁之上,却觉得自己的手太脏了,在原本就不干净的衣服上找了一块最干净的布料,将手上的脏污抹干净,这才附上了白卿卿附在结界壁之上的纤纤玉手
晕过去之前,他似乎看到了白七那张万年不变的表情上,多了几分震惊和倾佩
慕寒感觉自己被人抱在了怀里,在意识彻底消散之前,他听见白七的声音说了这么一句话
“你有一个好夫婿。”
慕寒声音几乎微不可闻,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说话,喉间发出声音:“她…还没……没有…说要嫁给我。”
随即他便失去了意识
白七看着白卿卿将满身鲜血的慕寒抱在怀里,伸手掐诀为两人洗去身上污渍,将自己的手指割开,引神力在此,将那滴鲜血滴入了慕寒嘴里
白卿卿将慕寒放好,看向白七:“姐姐,我还能做什么呢?”
白七揉了揉她的脑袋,递给她一面水镜,将后续所有的计划告诉了白卿卿
“姐姐不怕我不救你吗?”白卿卿疑惑开口
白七温柔的笑笑,掐了把白卿卿的脸颊:“傻孩子,只是你再重新轮回一遍而已。”
白卿卿想到这里不禁打了个恶寒,难怪白七这么有恃无恐,感情时间重置是因为她才会存在的轮回
等两人谈话结束没多久,慕寒就咳嗽几声睁开了眼睛
—————
三千七百字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