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5年,墨脱。
张祁安看着远处的墨脱雪山,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他们还真是和墨脱有缘分,居然又回来了,张祁安自己都料不到。
五年前张起灵失忆后,两人就回了一趟东北帮张起灵恢复记忆,这五年两人也下了几个墓,但不知道张起灵为什么又突然想来墨脱。
张祁安哥哥 你到底为什么突然想来墨脱了?
张起灵不知道……感觉我应该来这里一趟
张起灵的话说的有些难懂,张祁安也不奇怪张起灵一直就是这样的,习惯了好了,张祁安叹了一口气。
张祁安那我们现在去哪?
张起灵停下来思考了好一阵,突然大步向前走去,张祁安无奈小跑着跟上去,两人一直来到那间喇嘛庙,张起灵停在寺庙门口,突然就一步都不肯走动了。
张祁安有些疑惑的看着张起灵,他怕了 张祁安敏锐的感觉到了张起灵的情绪,她很惊讶,因为张起灵平常的情绪太少了,少到她一双手都数的过来。
张祁安正欲说些什么,突然发现一位老喇嘛站在不远处,看着张起灵微微低下了头。
上师你终于来了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就像是早知道张起灵会来一样,没有一点惊讶,张起灵没有说话。
张祁安有些诧异,惊讶于他知道张起灵但更惊讶于他的身份,这位老喇嘛她见到过,大约七八年前,她记得是在白愫哪里。
他似乎还带走了一个沉睡的女子,张祁安当时就知道这女人是服下过藏海花的,因为她自己也服过,所以她知道。
老上师对着张祁安微微点点头。
上师张小姐 又见面了
张祁安上师……
上师我知道你们的来意 但是很抱歉 我还不能让你们相见
张起灵淡漠的双眸难得的出现了一丝怔愣,那眼神似乎在询问 为什么?
上师一声叹息,说。
上师天色渐晚 你们也奔波一路了 应当很累了 还是先好好休息吧
两人岿然不动,继续站在原地,虽然张祁安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从上师的口中张祁安得知了,张起灵想见一个人,虽然她不知道是谁,但她要陪张起灵在这等。
上师无奈摇头,转身回了屋内,两人继续站在门外,天公不作美,天上飘起鹅毛大雪,但两人依旧动都不动,良久房门被打开,一个年纪很小的小喇嘛撑着一把油纸伞跑了出来。
小喇嘛施主 先回去吧 你的事情改日再来找上师也可 不必执着一日
张起灵仿佛没听到一般,连眼睛都没眨。
漫天大雪飘落,两人被白雪覆盖,活像两个雪人,但确是半分不退让,张家人都轴。
小喇嘛叹了口气。
小喇嘛施主 你旁边还有位女施主呢 太久了她受不住
张起灵眼神微动,看着身旁站的闭着的张祁安,良久开口说道。
张起灵先回去吧
小喇嘛一听很是高兴,将手里的另一把油纸伞递给张起灵,张祁安突然说道。
张祁安我——不——走
小喇嘛欸~ 上师说了 如果女施主坚持 那就进去吧
张祁安只有我?
小喇嘛是的
张祁安扭头看了一眼张起灵,似乎从他的眼神中察觉到一丝委屈,张祁安咬了一下唇瓣,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
她接过小喇嘛递过来的油纸伞,撑开给张起灵挡住风雪,把他肩头和连帽衫帽子上的积雪拂去,把油纸伞递给张起灵,张起灵有些不明所以,张祁安笑了一下轻声问道。
张祁安哥 你相不相信我
张起灵信
张祁安那你乖乖回去等我好不好
张起灵好
张祁安笑了,摸了摸张起灵头上的瓶盖,张起灵接过油纸伞走了回去,张祁安掸了掸身上的雪花跟着小喇嘛进了房间。
房间里被烘的暖暖的,几乎是一进屋张祁安发丝上的雪就变成了雪水,她看见上师坐在桌子上,对面放了一杯热气腾腾的酥油茶。
看来是早就知道她会选择进来了。
张祁安上师
上师张小姐似乎与几年前不同了
张祁安不同?
张祁安有些疑惑,哪里不同,她身负麒麟血不会老,时间对她来说只是一个代名词,她甚至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这样的她怎么会有不同。
上师张小姐 似乎变得有人情味了 是因为那位施主吗?
张祁安愣了,人情味……她有人情味了?
上师继续说道。
上师张小姐 是想知道他为何来此?
张祁安正是 烦劳上师告知
上师张小姐跟我来
老上师起身,拿了两把油纸伞递给了张祁安一把,两人走出来,来到了一件屋子,这间屋子更暖,床上躺着一个女子,张祁安认识,是上师从雪山里带出来的那个叫白玛的女子。
上师张小姐认识她吗?
张祁安不识 我只知道她叫白玛
“白玛,在藏语中 意为莲花。”
上师他是那位张先生的母亲
张祁安愣了,不可置信的看着白玛,眼中写着 怎么可能?她服了藏海花,她只是一个普通女子,服下藏海花她会死的,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张祁安的脑袋乱哄哄的。
无数问题涌上心头,却无人解答,她希望眼前这个博学的上师能够给她答案。
上师张小姐 听我讲个故事吧
张祁安上师请讲
上师墨脱的雪山后 有一片禁地 那里长满的藏海花……
张家会时常派人来这里采摘藏海花,很多年前这里来过一个张家人,来这里采摘藏海花 但是他爱上了当时需要献给阎王的骑士 白玛 两人相爱并且生下了一个孩子。
而这个孩子,就是张起灵。
张起灵出生不久,张拂林就被召回张家,再也没有回来过,白玛担心孩子回到张家,会变成一个冰冷的机器,所以一直小心翼翼的瞒着,但张家还是知道了。
他们带走了那个孩子,白玛祈求当时的老上师,拼尽全力给自己争取到了三天时间,她服下藏海花等着那个孩子回来把她唤醒,陪伴他最后三日。
白玛陷入长眠后,就一直被白愫埋在藏海花下,后来的一切张祁安也就都知道了。
听完这段故事,张祁安桌上上的茶已经没了热气,张祁安的心酸涩极了,她陡然想起,白愫的那句 她是一个伟大的母亲。
是的,白玛是一个伟大的母亲。
张祁安走近了几步,跪在白玛的床前,她终于明白第一次见到白玛的熟悉是什么了,原来是因为她是哥哥的母亲啊。
张祁安谢谢您 谢谢您可以让他知道 世界上有人爱他
张祁安走出屋子的时候,外面的风雪已经停了,张祁安回到房间,张起灵坐在椅子上翻着经文,一副游离在世界之外的感觉。
张祁安心口闷闷的,泪珠滴落下来,张起灵看见,顿时扔下手里的经文,跑了过来。
张起灵祁安?怎么了吗?为什么哭?
张祁安哥哥 我只是太开心了
张起灵开心?
张祁安嗯…因为我哥也是被人爱着的
张祁安被人坚定的爱着的
张起灵什么?
张起灵有些迷茫,但是张祁安却不在多说了,只是环住了张起灵的腰身,轻嗅着他身上的冷香,张起灵看张祁安这样也就不再问了。
祁安愿意说的那天,他听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