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暗下去又亮起,十条未读消息像沉底的石子,没激起半点回音。
你盯着对话框里“已送达”的字样,指尖在道长的头像上悬了很久,最终还是点开茨姆莉的联系方式:
小野熙“能帮我查下道长的定位吗?”
定位显示在旧仓库区。你找到他时,他正背靠着锈迹斑斑的铁门,额角抵着冰冷的金属,肩膀微微垮着。月光从仓库顶的破洞漏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连平日里最锋利的眼神,此刻都蒙着层化不开的雾。
小野熙“道长。”
你放轻脚步走过去,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他猛地转头,眼底的迷茫和不安还没来得及褪去,撞进你视线里时,像被戳破的气球般迅速瘪下去。
吾妻道长“你怎么来了?”
他别过脸,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刻意避开你的目光。
小野熙“还在想沙罗的事?”
你走到他面前,视线越过他紧绷的侧脸,落在他插在兜里的手上。
不等他反驳,你伸手拽住他的手腕往外拉——他的手很凉,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错愕地抬头看你,你却自顾自掀起他的袖口,那枚你在响铃节送他的银质铃铛正安安静静地挂在手腕上,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小野熙“你看,”
你晃了晃他的手腕,铃铛叮咚作响,
小野熙“好运不是一直跟着你吗?”
他耳根倏地泛起红,像被烫到似的抽回手:
吾妻道长“谁稀罕。”
声音却比平时低了八度,连自己都没察觉那点不易察觉的松动。
你看着他这副口是心非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夜风格外凉,吹得你鼻尖有点痒。你鬼使神差地踮起脚,想趁他不注意在他脸颊偷个香——谁知他刚好转头,呼吸撞在一起的瞬间,你的唇不偏不倚地落在他的嘴上。
软而微凉的触感像电流,窜得你浑身一麻。
你愣住了,他也愣住了,那双总是带着戾气的眼睛睁得圆圆的,像被惊雷劈中般木讷地看着你,连睫毛都忘了颤动。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远处传来的晚风声,和你擂鼓般的心跳声。
————
拘留所的探视窗隔着两层玻璃,祢音看着对面泪流满面的父亲,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掌心。
鞍马弥音“爸,你还有让我变身的力量吗?”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连自己都不信的期待。光圣却只是摇头,昔日的意气风发早已被落魄取代,泪水糊花了他的脸:
“爸没用了……什么都给不了你了……”
祢音看着他痛哭的样子,心里最后一点火苗也灭了。她站起身,转身离开时,听见身后传来玻璃杯碎裂的声音。
——
另一边的废弃酒吧里,樱井景和趴在吧台前,面前散落着好几个空酒瓶。酒精没能麻痹神经,沙罗倒在他怀里的温度、消失时地面留下的浅坑,像刻在视网膜上的烙印,怎么都挥不去。
“很痛苦吧?”
凯凯拉的声音从阴影里钻出来,带着毒蛇吐信般的黏腻,
“想不想让所有人都尝尝这种滋味?”
他蹲在景和面前,指尖划过他沾满泪痕的脸,
“我可以给你力量,比任何人都强的力量。”
景和猛地抬起头,眼里布满血丝,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抓住凯凯拉的手腕:
樱井景和“真的吗?”
——
你的手机还揣在兜里,调成静音的屏幕暗着,完全没注意到那串来自浮世英寿的未接来电。
浮世英寿盯着手机屏幕上的红色“未接通”,指尖在屏幕边缘摩挲了很久。
茶室里很静,茨姆莉站在一旁,看着他深邃的眼眸从最初的烦躁,慢慢沉成一片死寂的湖。
过了不知多久,他忽然勾了勾唇角,抬头看向茨姆莉时,笑容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模样:
浮世英寿“走吧,姐姐。”
街上的行人熙熙攘攘,英寿给茨姆莉换了身普通的连衣裙,自己则套了件宽松的外套。就在两人准备拐进小巷时,吉特突然出现在面前,白色的长发在风里飘动:
“把茨姆莉还给我。”
英寿侧身将茨姆莉护在身后。
浮世英寿“凭你?”
能量碰撞的光芒照亮了半条街,温因不知从哪冒出来,挥着武器加入战局。
混乱中,一个踉跄的身影冲了出来,是景和。他双眼赤红,身上散发着陌生的戾气,一把抓住茨姆莉的手腕:
樱井景和“她交给我!”
茨姆莉被他拽着跑远时,回头看见英寿正被吉特的攻击逼得后退,而景和的侧脸在路灯下,写满了孤注一掷的疯狂。
你拎着两个沉甸甸的饭团往回走,肉香从油纸里钻出来,勾得人食欲大开。
这是你跑了三条街才找到的店,老板说这饭团里的肉馅足有三两,想着道长,你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转过街角时,你脸上的笑容倏地僵住。
巷子里密密麻麻挤满了寄生混世徒,它们的身体扭曲着,发出嗬嗬的怪响,堵住了整条路。
你心里一沉——Medusa的核心落在茶室了,自己的驱动器在上次强行变身后还没修好,现在手里连件像样的武器都没有。
混世徒们已经注意到你,嘶吼着朝你涌来。你连连后退,高跟鞋却突然踩在一块松动的砖头上,脚踝一崴,整个人向后倒去。
后背撞在地面的瞬间,疼得你眼前发黑,手里的饭团也滚落在地。
阴影笼罩下来,你下意识地抬手挡在面前,闭上了眼睛。预想中的疼痛没有落下,耳边却传来金属碰撞的锐响,夹杂着混世徒的惨叫。
你睁开眼,就看见Buffa的紫色装甲在巷子里穿梭,穿过时带起凌厉的风,每一击都精准地劈在混世徒身上。
可你的心却一点点沉下去。那些被打倒的混世徒,在消散前都露出了人类的模样,然后像沙罗那样,身体化作光点沉入地下。
道长解除变身时,手指还在微微颤抖,他看着地面上残留的光点,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复杂得像打翻了调色盘——有解脱,有疲惫,更多的是藏不住的自责。
樱井景和“连夺走姐姐的性命都觉得名正言顺,是吧?”
景和的声音突然从巷口传来,带着浓重的酒气。
他斜靠在墙上,眼神像淬了毒的刀,直直射向道长。
道长的肩膀僵了一下,没说话。
樱井景和“反正都变不回人类,别无他法了吧?”
景和重复着道长刚才的话,语气里的嘲讽像针一样扎人,
樱井景和“你就是这么安慰自己的?用这个借口,杀死更多人?”
你扶着墙站起来,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见道长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他看向景和的眼神里,第一次没有了针锋相对,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