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金辉漫过天台边缘的栏杆,在你单薄的背影上镀了层摇摇欲坠的暖色。
你赤着脚坐在冰凉的栏杆上,帆布鞋被随意丢在身后,露出的脚踝细得像一折就断的枯枝。
身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风从楼底卷上来,带着都市傍晚特有的喧嚣,却吹不散你周身那股近乎死寂的沉静。
明天要比赛的擂台就在不远处,钢结构的支架在暮色里显出冷硬的轮廓。你的目光落在那块空旷的场地上,瞳孔里映不出半分光亮,只有不断蔓延的灰败——就像你此刻的身体,就像你手腕内侧那道若隐若现的、正在泛出灰黑色的纹路。
万丈龙我“喂,你在这干什么?!”
急促的脚步声撞碎了寂静,万丈龙我的吼声里裹着惊怒。他冲到栏杆边时带起一阵风,你的头发被吹得乱舞,几缕刺眼的白发混在青丝里,像被揉进绸缎的雪。
龙我伸手拽你的动作几乎是粗暴的,掌心触到的手臂却让他猛地一顿。隔着薄薄的布料,能清晰摸到皮下凸起的骨头,硌得他虎口发疼。这根本不像一个活人的触感,倒像件被蛀空的旧衣。
你被拽下来时踉跄了一下,单薄的肩膀撞在龙我胸口,那力度轻得像片羽毛。抬起头,风掀起你额前的碎发,露出深陷的眼窝。曾经那双顾盼间总像含着水光的眼睛,如今只剩下两个黑洞洞的轮廓,连聚焦都显得费力。
万丈龙我“是不是战兔不说,你就打算一直不告诉我?”
龙我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火气,视线扫过你脖颈处若隐若现的灰斑——那是老化加速的征兆,战兔那天在实验室里盯着检测报告,脸色白得像纸。
你没说话,只是垂着眼。被他攥住的手腕传来钝痛,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骨头缝里一点点碎裂。
你想挣开,指尖却连抬起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他握着,像株被狂风按在地上的枯草。
万丈龙我“说话!”
龙我加重了语气,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讨厌你这副样子,讨厌你明明快要碎了,却还像没事人一样。更讨厌自己明明一直看你不顺眼,此刻心脏却像被什么东西攥住,闷得发疼。
良久,你才缓缓抬眸。你的视线落在龙我怒意冲冲的脸上,那双凹陷的眼睛里终于有了点微光,却不是情绪,更像烛火燃尽前最后的跳动。
小野熙“没什么可说的。”
你的声音很轻,带着种奇怪的沙哑,像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是啊,没什么可说的。是你自己当初在“选择界面”点了那个“舍弃肉身,以数据形态绑定攻略目标”的选项,以为只要让攻略对象爱上自己,就能拿到“长生代码”,修复正在崩溃的身体。
可你没算到,数据形态的损耗比预想中快十倍,更没算到……
上次在实验室晕倒前,你听见战兔对着仪器喃喃自语:“细胞老化速度是常人的三倍……再这样下去,最多还有一个月。”那时战兔的指尖在键盘上敲得飞快,侧脸线条紧绷,与其说是担忧,不如说是在分析一个棘手的实验样本。
小野熙“放手。”
你又说了一句,声音里带上了点疲惫。你向后退了半步,单薄的身影在暮色里晃了晃,
小野熙“我累了,先回去了。”
龙我愣住了。他看着你眼底那片浓得化不开的疲惫,像突然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掌心的触感还残留着那刺骨的单薄,让他想起美空昨天偷偷塞给他的照片——那是三个月前的你,穿着红色连衣裙,站在咖啡店门口笑,眼睛亮得像盛着星星。
他下意识松开了手。
你转身的动作很慢,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瘦得像随时会被风吹走。龙我站在原地没动,看着你一步步走向楼梯口,看着你抬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那截露出的手腕上,灰黑色的纹路正在悄悄向上蔓延。
风里似乎还残留着你发间的气息,不是香水味,而是种淡淡的、像旧书页一样的干燥味道。
龙我突然觉得喉咙发紧,刚才没说出口的话堵在舌尖——“明天的比赛,战兔一定会赢”,“实验室里有战兔新调配的抑制剂”,“我……”
可最终,他什么都没说。直到你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龙我才抬手按了按发紧的眉心,指尖竟有些发凉。
远处的擂台旁亮起了灯,惨白的光线刺破暮色。明天这里会有一场决定东都命运的战斗,而他此刻满脑子想的,却是那个瘦得像片叶子的你,回去的路上会不会再晕倒。
真该死。龙我低声骂了一句,转身朝着楼梯口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