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刚吞掉最后一缕天光,城南小吃街的霓虹灯就次第亮了起来,烤串的油脂香混着麻辣烫的辛辣气,在晚风里缠成一团热烘烘的烟火气。黄韵阳踩着满地竹签子,晃悠到一家亮着“老字号烧烤”灯箱的摊位前,一巴掌拍在油腻的塑料桌上:“老板,除了花生米,剩下的全上!”
许俊杰在他身后踉跄了两步,闻言差点咬碎后槽牙。他拽了把黄韵阳的胳膊,压低声音咬牙道:“你疯了?我们是来引蛇出洞的,不是来公款吃喝的!”
黄韵阳没理他,冲老板咧开嘴笑,露出两排被烟熏黄的牙:“再加一箱冰啤酒,要最冰的那种!”
“冰你个头!”许俊杰终于没忍住,声音陡然拔高,引得邻桌几个食客回头看。他一把揪住黄韵阳的肥胳膊,额角青筋突突跳,“你看看我兜里有多少钱?上次任务的经费早被你换烤红薯了!这次就带了够点两串腰子的钱,你点这么多,是打算让我留下刷盘子?”
黄韵阳慢吞吞地转过头,眯着眼打量他:“急什么?等颜色战士来了,打一架,东西不就不用给钱了?”他拍了拍许俊杰的肩膀,肥肉抖了三抖,“再说了,勾引他们出来,不得先让他们看见咱们‘放松警惕’的样子?你见过哪个执行秘密任务的,蹲在小吃街啃花生米?”
老板端着一碟毛豆过来,听见这话眼皮跳了跳,手里的盘子差点没端稳。
许俊杰被他这套歪理堵得没话说,只能压低声音爆粗口:“你个死胖子!上次引战,你非要先吃三大份可丽饼,结果被红战士追了三条街,忘了?”
“那是战术性拖延。”黄韵阳拿起颗毛豆丢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再说这次不一样,咱们这叫……叫欲擒故纵。”他朝远处瞟了眼,街角的监控摄像头正对着这边,镜头反射着一点冷光,“看见了没?早有人盯着了,等他们报信,颜色战士不来都不行。”
话音刚落,老板已经端着烤串过来,滋滋冒油的五花肉、焦香的鸡翅、泛着红光的腰子……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最后“咚”一声搁下一箱啤酒。许俊杰看着那账单上飞速跳动的数字,脸都绿了,伸手去摸口袋里那几张皱巴巴的纸币,手指都在发颤。
黄韵阳已经拧开一瓶啤酒,仰头灌了大半瓶,酒液顺着下巴淌进脖子里,打湿了褐色的战斗服衣角。他抹了把嘴,冲许俊杰举了举杯:“喝啊,反正待会儿打架的时候,老板也顾不上要钱。”
许俊杰瞪着他,气鼓鼓地抓起一串烤筋,狠狠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的像只被惹毛的仓鼠:“下次再跟你组队出任务,我就把你那身肥肉割下来炼油!”
黄韵阳嘿嘿笑,又往嘴里塞了块烤馒头片,含糊道:“那你得先打得过我……”
夜市的喧嚣里,两人的争吵声很快被淹没在滋滋的烤串声和碰杯声中。没人注意到,黄韵阳手腕上那块褐色的能量腕表,正悄悄闪烁着与柯伊伯带巨型结构同源的暗芒;更没人知道,这场看似散漫的胡吃海喝,其实是一张早就撒好的网,正等着猎物心甘情愿地钻进来。
烤串的油星溅在桌布上,许俊杰正瞪着黄韵阳手里的烤腰子磨牙,眼角余光突然扫到街口——四个穿着制式巡逻服的身影正往里走,为首那人腰侧挂着卡其色能量枪,肩章上的纹路在路灯下泛着光。
“来了。”许俊杰用胳膊肘捅了捅黄韵阳,声音压得极低,眼神却亮得像发现猎物的狼,“四个人,正好凑数。”
黄韵阳嘴里塞着烤鸡皮,含混不清地抬眼:“怎么玩?”
“看我的。”许俊杰勾了勾唇角,突然提高音量,故意把手机往桌上一摔,“妈的,这破导航怎么回事?说好了在小吃街北口接头,跑了三圈都没见人!”
叶如刚四人刚走到巷口,听见这话脚步顿了顿。高建安皱眉:“北口?刚才调度中心说,今晚有可疑能量反应在南口。”
赵子航已经摸向腰间的能量枪:“会不会是暗号?”
许俊杰眼角瞥见他们停步,心里冷笑,转头冲黄韵阳骂道:“都说了别信那家伙的鬼话!他肯定是故意耍我们,说不定早就带着‘货’跑了!”他边说边往街尾瞟,那里正好有个穿黑色连帽衫的人影闪过。
“追!”叶如刚当机立断,卡其色能量在掌心泛起微光,“余伟跟我去街尾,高哥你们守住南口,别让他跑了!”
四人瞬间分兵,脚步声在石板路上敲得急促。许俊杰看着他们冲进巷尾的背影,差点笑出声,捅了捅黄韵阳:“第一波,搞定。”
黄韵阳嚼着肉串:“就这?”
“等着。”许俊杰掏出个小巧的信号发射器,指尖在上面飞快按了几下。街尾的巷子里,余伟刚转过拐角,突然听见身后传来能量过载的嗡鸣——是他们刚才经过的配电箱在冒火花。
“有埋伏!”余伟转身要喊,却见那火花突然熄灭,巷子深处传来几声猫叫,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与此同时,南口的高建安和赵子航正盯着一个形迹可疑的流浪汉,对方怀里揣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见他们看过来拔腿就跑。两人追了两条街,终于把人按在墙上,扯开麻袋一看——里面全是废报纸。
“不对劲!”高建安猛地反应过来,“是调虎离山!”
等四人重新在小吃街汇合,个个跑得满头大汗,巡逻服的袖口都磨破了。叶如刚攥着卡其色能量核心,:“他们是故意的!”
“哟,这不是卡其光战士吗?”许俊杰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他正翘着二郎腿啃鸡翅,黄韵阳在旁边慢悠悠地剥蒜,“跑这么快,是赶着去投胎啊?”
四人猛地回头,叶如刚的能量瞬间暴涨:“是你们!暗黑战士!”
“别急啊。”许俊杰冲他们晃了晃手里的空酒瓶,“刚才那‘货’的滋味怎么样?是不是特刺激?”他突然朝街对面努努嘴,“看,你们要找的‘可疑分子’在那儿呢。”
四人齐刷刷转头,只见街对面的公交站台上,一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正在检修线路,手里的工具包上印着“电力抢修”四个字。
“那是……”赵子航刚要说话,就见许俊杰和黄韵阳突然起身,撞开旁边的小吃摊,油桶滚了一地,在地上划出蜿蜒的油痕。
“想抓我们?来啊!”许俊杰的笑声在混乱中炸开,他故意往人多的地方钻,褐色能量在指尖一闪,引燃了地上的油星,小火苗窜起半米高,正好挡住叶如刚的去路。
等叶如刚用卡其色能量扑灭明火,追出巷口时,只看见两个背影拐进了地铁站,黄韵阳还回头冲他们挥了挥手里没吃完的烤串,像在告别。
“混蛋!”余伟气得踹了脚垃圾桶,金属桶哐当撞在墙上,“我们被耍了!”
高建安望着空荡荡的地铁口,眉头拧成个疙瘩:“他们根本不是要跑,是在故意消耗我们的体力和注意力……”
小吃街的烟火气依旧浓郁,烤串的香味混着焦糊味飘过来。叶如刚攥紧拳头,卡其色的能量在掌心明暗不定——他知道,刚才那场闹剧根本不是结束,只是个开始。而他们,像被线牵着的木偶,一步步掉进了对方挖好的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