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思索片刻,开口道:“但彭坤死后,子晟便认为最后的一丝线索也没了。
至于为什么他不愿意告诉陛下……”
“自然是因为他没有证据,当初臣妾遇险,陛下曾说过,此生再不相信霍君华的话。
——是以,他们二人这才打算自己搜寻凌益通敌的证据。”一旁的越妃突然开口道。
当初,文帝还在乡野之间的时候,霍夫人因为爱慕他而做出了许多荒唐事。
看着霍翀的面子,文帝一直对她多有忍让。
直到霍夫人暗中勾结匪徒想要在越妃出行的路上毁她清白,文帝这才与她撕破了脸。
听到越妃的话,文帝瞬间明白了为什么当初霍君华一直带着孩子躲在乡里,不肯主动现身。
因为年少时得罪了太多人,说过太多谎话的缘故。
她那时一定是想着即便是出去了,回到了都城,也没有人会相信她的话。
“妾虽然在年少时与霍君华有过嫌隙,但是在保住兄长血脉这一方面,妾还是敬佩他的。”
越妃感慨道:“子晟这孩子还是心太软了,陛下以后慢慢教就是了。”
“教什么教,他哪里心软了?”文帝气得吹鼻子瞪眼:“大婚前三天举事,他这么做,有没有想过咱们这些长辈的感受,有没有想过未来新妇的感受?!
解决问题的办法有那么多,他非要一根筋的以血换血,手刃仇敌。
到时候他能一死抵命,咱们这些留下来的人该有多伤心啊!”
说完,文帝倒吸一口冷气,差一点差一点他就要失去子晟了。
那可是霍兄留在世上唯一的血脉啊!
三人正说着话,突然有内侍走了进来,跪地禀报道:"启禀陛下,皇后娘娘,越妃娘娘。
凌大人和程五娘子以及袁大人夫妇在外。"
"宣。"文帝挥手道。
君瑶的信上只写了凌不疑身世成谜,应是已故霍候霍候之子并且能有胎记证明一事。
至于其他的,她都是点到为止。
因此文帝非常迫切的想要见一见凌不疑,他想要知道当初孤城究竟发生了什么。
君瑶等人随着凌不疑来到殿内,凌不疑还未行礼便被文帝拉到身边。
看着死里逃生的凌不疑,文帝神色凄怆:
“阿狰,你父亲临终前有没有说什么?……
君瑶书信上说是凌益杀了他,那他是当即就毙命了么。
你,你仔细说说。”
父亲的死一直是凌不疑心中的梦魇,那时的他才不过五六岁,便亲眼看见自己的姑父杀了父亲。
想着那令人痛彻心扉的往事,凌不疑缓缓开口道:
“那时我们已被敌军围困很久了,城内什么都缺,果腹的,御寒的,都不够了。
若不是因为背靠旬阳山,城内水源还在,想必会更难支撑下去。
阿狸的身子骨一向文弱,所以姑母总关着他。
那日晌午,他难得被允许出来玩,我便带着他一起去爬树找果子吃。
我们找到一颗很大的杏树,因为那时我已经许久没吃到新鲜果子了,激动之下便划破了衣衫。
若是在之前衣衫破了,便破了,阿父阿母也不会责怪我的。
但是,那时城中困难,御寒的衣物本就短缺。我的一身衣裳划破了,回去定会挨骂的。”
凌不疑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低:“阿狸知道我担心什么,便主动提出与我换一身衣裳。
他说,反正他身子骨弱,姑母一定舍不得责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