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因为害怕周围还有叛军,姑母便带着我藏在死人堆里两天两夜……”
听凌不疑说到这里,文帝也能猜出剩下的事情。
虽然霍君华带着侄儿逃出城门,可是她却谁都不敢相信。
她带着凌不疑躲在乡野之间,哪怕饥一顿饱一顿的也不愿意让人找到他们。
文帝看着凌不疑眼中,忍住鼻子酸涩说道:"阿狰,你们当时就应该来找朕的......"
文帝看向凌不疑,凌不疑却只是垂下头沉默。
他被找回之后,模样和身形都发生了大变化。就连凌益都分辨不出来他究竟是阿狸还是阿狰。
因此,他知道自己和姑母当时错过了最佳的复仇机会,当初如果能早点告诉文帝,或许他们的复仇之路就不会这么艰辛。
但是那时候的自己只有不到五六岁的年纪,突然遭遇那么大的变故,又何尝想过那么多。
至于姑母……
凌不疑无奈嗤笑一声:“那时孤城内的霍家军都已经死绝了,臣和姑母也不知道胎记的事情。
姑母早年风评不好,若是凌益一口咬定我是阿狸……”
文帝见凌不疑顿住,心中百般不是滋味。
“那之后呢?你将这一切事情压在心里,这么多年没有想过让朕帮你报仇吗?"文帝皱眉,看着凌不疑问道:"阿狰,朕对你,对霍家怎么样,难道你还不清楚吗?你有什么难处就应该直接跟朕说的!"
听见文帝这般说法,君瑶心中瞬间升起来了一股无名火。
不知怎么的,她突然间又想起了当初凌不疑对她说过的话。
凌不疑说,他并不是一开始就是陛下的十一郎。
他是在学有所成,展露出锋芒,一年打一百多场仗,身上的伤数不胜数,四处征战平定四方之后,终于成了陛下的十一郎。
因此,文帝对凌不疑究竟有几分真心,几分利用还未待可知。
作为一个布衣起兵打天下,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帝王,文帝真的有他面上表现出来的那么纯良无害吗?
看着凌不疑耷拉下去的脑袋,君瑶突然开口道:
“陛下恕罪,臣女有话要说!”
“有什么话你就直说,朕恕你无罪…”看在凌不疑的面子上,文帝对君瑶说话的声音都不禁软了几分。
既然文帝开口保证了,那君瑶便准备大胆吐槽:
“陛下刚刚不应该那么问凌将军,他为什么不将所有的事情告诉您,您当真不知道吗? 您心里有越氏,有宣氏,有乾安王族,有雍王。
您对所有曾经辅助过能的人都保留一丝余地,但却从来没有为霍式留有一丝余地。
您的心里只有活下来的人,孤城案是多方贪婪,各怀鬼胎造成的结果。
但是血海深仇从霍家灭门那天就无法转圜了,只有凌不疑一个人还知道报仇,您经常说越家满门忠烈,霍家难道不是。
您顾全活人的颜面,就没法对死去的人有交代。
说到底是您不够果决,一直懦弱退却才让凌不疑只有这一条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