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深墨黑的林间有一只欢快的布谷鸟在吟唱,她仰起头,试图把它找到。
白洛汐垂在身侧的左手突然被紧握在温暖宽厚的大掌中,心尖猛烈的抽搐,她甚至没有勇气再看马嘉祺。
缓缓低下头,看着马嘉祺的脚,想象此时他脸上流露出的表情。
马嘉祺走吧
他拉着她,往山的更高处行走。
轻缓柔凉的夜风吹拂过白洛汐的脸,带走双颊不正常的热度。
山顶有一个供人休息的凉亭,隐在斑驳树影中,古色古香,韵味儿非凡,站在亭内,可以鸟瞰城市色彩缤纷的夜景。
白洛汐我还是第一次站这么高,看这么远!
白洛汐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城市近在眼前,空气却全然没有城市的味道,洁净得只有绿叶和泥土的芬芳,是空气最原始的状态。
马嘉祺松开她的手,双手做圆筒状,拢到嘴边,然后气沉丹田,大声的喊了出来:
马嘉祺白洛汐,白洛汐……
他的声音洪亮,极具穿透力,惊动了树林中休憩的鸟儿,数不清多少只鸟儿扑簌扑簌的飞了起来。
白洛汐别喊,别喊了……
她急急的出声制止他,被人听到,多难为情啊!
马嘉祺你也喊声我的名字来听听!
马嘉祺转过头,笑着对白洛汐说。
这要求不过份,她欣然应允,扯开嗓子就喊
白洛汐马嘉祺,是猪头!
虽然白洛汐很卖力的喊,但声音的穿透力差了马嘉祺太多,不再有鸟儿飞起。
马嘉祺你才是猪头!
马嘉祺失笑的敲了她的额头一下
马嘉祺走,下山了!
白洛汐我腿酸了,走不动
她的意思本来是想在凉亭里休息一会儿,结果被马嘉祺理解错误。
他条件反射的半蹲在她的面前:
马嘉祺上来,我背你下去!
宽厚的背对白洛汐有着无穷无尽的吸引力,还没爬上去,就已经心驰神往。
把到嘴边的拒绝咽了回去,她俯下身,双臂往他的肩上搭。
马嘉祺把白洛汐背下山,山下人多,她不好意思再让他背,便下地自己走。
白洛汐好好的心情却在看到林千默的那一刻烟消云散,她靠门站立,似乎已在门外等候多时。
看到白洛汐和马嘉祺走出电梯,林千默气势汹汹的冲过来,给了她一个耳光。
“啪!”打得白洛汐措手不及。
白洛汐啊……
被林千默突如其来的耳光打得脑袋发懵,当她扬起手又要打的时候,白洛汐慌忙的捂住了火辣辣的脸。
巴掌却迟迟未落下,她心有余悸的松开手,就看到马嘉祺抓着林千默的皓腕。
马嘉祺铁青着一张脸,使劲甩开林千默的手,厉声责问:
马嘉祺小默,你干什么?
林千默退后了两步,怒目瞪白洛汐,那股子狠劲儿似乎要把她嚼来吃了才解恨。
唇畔含着冷笑,林千默不屑的说:
林千默师兄,你还问我干什么,怎么不问问你的好老婆都干了什么,你恐怕还不知道她做的好事,我今天特意过来告诉你,她啊……哼……早就和张真源有不清不楚的关系,师兄,你说这种贱女人该不该打?
马嘉祺林千默,你马上向我老婆道歉!
林千默本以为爆出这个猛料马嘉祺就会站在她的那边,可马嘉祺的表现却大大出乎她的意料。
原本她还摆出一副看好戏的样子,转瞬间却惊诧得瞪大眼睛。
林千默失声质问:
林千默让我道歉?师兄,你有没有搞错,是她勾引张真源搅黄了我的婚事,我不过就打了她一下,根本不能和我受的伤害比,凭什么还要向她道歉,不可能!
她傲慢的一甩头,波浪长发荡漾出愤恨的弧度。
马嘉祺不道歉是吧,好,我就帮她打回来!
马嘉祺说着就高举了大掌,作势要打。
林千默哎呀
林千默大惊失色,捂着脸,仓皇的逃窜,三米开外,指着白洛汐大喊:
林千默你要打就打她,是她对不起你!
白洛汐林千默,我和张真源是清白的,什么关系也没有,你相信我!
这屎盆子可不能随便往头上扣,白洛汐摸着生疼的右脸,着急的解释。
林千默你真不要脸!
林千默怒火中烧,根本听不进她的解释:
林千默师兄这么好的人,你还做对不起他的事,外面的男人那么多,为什么就缠着我的真源,白洛汐,我恨你,我要把你的照片传上网,让大家都来看看,贱人到底长什么样!
马嘉祺够了
马嘉祺气得大吼道:
马嘉祺林千默,你马上给我滚!
林千默一怔,不敢置信的看着马嘉祺,眼泪就唰唰往下掉:
林千默师兄,你居然吼我,她……她到底哪里好,给你戴绿帽子……你也可以不在乎?
马嘉祺小默……这不是在乎不在乎的问题,而是……
马嘉祺察觉到自己方才的失态,语气马上软了下来。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说道:
马嘉祺我的老婆我知道是什么人,不用你来告诉我,至于你说她勾引张真源,我只能奉劝你一句,说话做事之前请先动动脑子,好了,你走吧,以后别再来!
林千默师兄,难道他们的事你早就知道了?
马嘉祺点了头,林千默竭斯底里的大喊出来,伤心绝望,尽在其中
林千默为什么不告诉我,就我一个人蒙在鼓里,我恨你们,恨你们!
林千默像被抽走了灵魂,虚脱无力的靠在墙上,然后,缓缓滑坐在地,她嘤嘤的哭声就像这黑夜的风,说不完道不尽的凄绝。
看林千默哭得那么伤心那么绝望,白洛汐和马嘉祺都于心不忍。
白洛汐让她进屋坐坐吧!
白洛汐压低声音对马嘉祺说。
再怎么不情愿,也不能不管林千默,放任她在他们家门口哭。
就算白洛汐不为自己着想,也必须要为马嘉祺着想,林千默的父亲毕竟对他有恩,于情于理,他也要善待她。
方才林千默那一顿叫嚣怒骂,估计左邻右舍已经听到了。
马嘉祺沉着脸,走上去:
马嘉祺小默,要哭进屋去哭,在这里哭像什么话!
林千默不要你管,走开
林千默双臂紧紧的抱着膝盖,头靠在膝头。
她就像受伤的刺猬一般蜷缩成团,竖起了全身的刺,拒绝任何人的示好,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马嘉祺小默
马嘉祺蹲在她的旁边,又痛心又无奈,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中,久久未碰触到她的头。
林千默一抹脸上的泪,抬起头,哭腔浓重的说:
林千默我已经给张真源打了电话,他很快就会过来,今天我一定要把这个事情弄清楚,到底是谁的错!
说到最后,她狠狠的瞪了白洛汐一眼。
如果目光可以杀人,白洛汐相信自己已经死过很多次!
张真源也要来……好吧,该摊牌的摊牌,该说清楚的说清楚,该解开误会的解开误会,她也不想夜长梦多!
白洛汐打开家门,独自走进去,坐在沙发上,静静等待张真源的到来。
有些事,她也很想弄清楚……
马嘉祺进去
马嘉祺强行把林千默拖进屋,然后扔她在客厅的长毛地毯上。
马嘉祺别哭了!
马嘉祺烦躁的松开衬衣最上面的三颗钮扣,剑眉紧拧,双拳实握,呼吸又短又急,盯着趴在地上哭泣的林千默,不耐烦的低吼:
马嘉祺我叫你别哭了!
林千默存心和他对着干,不但没有止住哭泣,反而越哭越大声,越哭越伤心。
白洛汐坐在沙发上,沉静的看着林千默,她哀恸的哭声极富穿透力和感染力,足以让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心很酸很涩,对林千默的敌意在这一刻慢慢消散。
以前,白洛汐总觉得她很有侵略性,而现在,只觉得她可怜。
可怜,可悲,可叹……
爱情夺走了林千默的骄傲与尊严,使得她卑微到了尘埃。
张真源的爱情,伤人于无形,而马嘉祺的爱情,却是人世间最有效的良药。
一片黯然浮于眼底,眸光流转,白洛汐寻到马嘉祺的身影,呆呆的望着他。
他给予她的不仅仅是感动,还有……欣慰,默默的,在心底说“谢谢”。
谢谢他全然的信任,谢谢他强势的维护,谢谢他果断的坚持,谢谢他温柔的抚慰,谢谢他给她这个家。
有家的感觉真好,不会再无助,不会再恐慌,不会再彷徨,不会再找不到人生的方向。
白洛汐心慢慢的下沉,再下沉,静,很静,听不到一丝杂音。
马嘉祺从冰箱里取出冰袋,坐到她旁边,他拿着冰袋的手慢慢靠近她的脸。
当面颊的肌肤和冰袋相触的时候,沁心的舒爽驱散了如针扎如火烧的刺痛。
接到林千默的电话之后张真源匆匆忙忙的赶到白洛汐和马嘉祺的家。
他站在未关的门外,看看趴在地毯上嚎啕大哭的林千默,再看看白洛汐和马嘉祺,张了张嘴,却什么话也没有说出来。
他快步走进屋,抓着林千默的双臂,把她从地上拉起来,然后往外拖。
林千默我不走,不走,今天要把话说清楚!
林千默奋力挣脱张真源的钳制,冲到白洛汐的面前,指着她的鼻子,厉声质问张真源:
林千默是她勾引你,对不对?
马嘉祺担心林千默又打白洛汐,霍的一下站了起来,把她护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