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星澜在回头的那一刻在心里承认,她有点惊喜了,但只是一点点!一点点!爱和喜欢还是有区别的,她现在只是有一点点喜欢那个家伙,所以才会惊喜!
“喜欢就要说出来。”慕容夜挑了挑眉,微微俯身,问道,“你喜欢谁?”
在礼堂璀璨灯光的映照下,男人暗红色的眼睛显得格外深情,让她忍不住想沉溺其中。楚星澜第一次觉得,这家伙的脸远看很完美,近看更完美了,就像是一件最精致的雕刻艺术品,线条流畅分明,更要命的是,他正专注地盯着她,她甚至能清楚地看到他眼中自己的样子……
“不想说啊,”慕容夜叹息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失落,“行吧,那就等你想说了再告诉我。但我可是特意推掉了一大堆事务来陪你的,给个面子,好歹和我去跳支舞吧?”
楚星澜努力把自己从这家伙致命的魅力中拉出来,打了个响指,只见白光一闪,她身上的衣服就直接换成了那件深蓝色的露背礼服,宽大的裙摆上似乎有着点点星光,后背上甚至还饰有一条十分符合她魔女身份的“S”形金蛇。
“你是不是该正式地邀请一下?”她一边问一边将头发散开,随意在脑后馆了一个髻。慕容夜耸肩,俯身向她伸出一只手:“你愿意和我共舞一曲吗?”楚星澜满意地把手放在他微凉的大掌上,他牵着她走下楼梯,步入舞池。
“不是吧?”旁边的洛清漓一脸匪夷所思,“澜这么迟钝吗?”
第三支曲子开始时跳舞的人已经不像开场时那么多了,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巫允和他的舞伴正准备退到休息区,但他一看到慕容夜就僵在了原地,脸色一变。楚星澜感觉很奇怪,她一边转圈一边问:“巫允怎么直勾勾地盯着我们这边?”
“别管他。”慕容夜稍稍用力,将她拉入了怀中。
“干嘛干嘛……”楚星澜迅速往后退了退,觉得自己的脸肯定又红了。
一曲很快结束,楚星澜面无表情地抬脚往礼堂外走,慕容夜跟在她后面。两人谁都没有理会身后跟着的几个“小尾巴”。
出了礼堂,冷风扑面而来,楚星澜的脸很快就不红也不烫了。他们路过几个魔法花丛之间的时候,月光正无声地洒落,给周围的一切都披上了一层银纱。
“其实……”慕容夜低头看着她,暗红色的眼中映着远处的点点灯光,温柔、深沉,“我第一次见你就对你有些感兴趣了,一个表面无害的小魔女,独自隐居深山,倒是不赶我走,天天嚷着要拔龙鳞,实际上一次也没动过手……”
“你怎么扯到这个话题来的?我当时处于消极状态,”楚星澜晃晃脑袋,“只要不是大事,我都无所谓。”
慕容夜淡淡地笑了笑。
“你这么一个懒人成为大陆叱咤风云的魔女,也就只能靠楚云的抹黑和普通民众之间流言的传播了。不过,我当时仅仅是想知道你的过去而已。”
“所以你对我用了读心术,知道了关于我的一切?”楚星澜抱着双臂说,“这可不好。”
“你早就说过这话了。”
“可你没听啊。”
“读心是我获取信息的便捷途径之一,否则我怎么了解你?不了解你,我怎么敢一直留在你那儿?如果我不留下,又怎么会一点一点地……喜欢上你?”慕容夜说着朝她靠近了一点,“虽然你那时候像个麻木的炼丹机器。”
楚星澜心头一震,差点儿踩着自己的裙摆,完全没想到这家伙竟会这么突然。她抿了抿唇,想要说些什么,却不知如何开口,只是沉默地加快了脚步。快要走到恒耀学院内部的一片湖泊旁时,她才憋出一句:“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啊……”
慕容夜的声音在身后很近的地方响起,楚星澜听得太清晰了,根本没法找借口躲开这个话题。
“我知道。我六年前就知道自己会这么说了。那些日子,总觉得少了什么,时间一长才不得不承认,是我不愿和你分开,我在想你。可那又能怎样呢?难道思念成狂,你就会回来吗?我不是没想过复活你,要付出多少代价我不在乎,但我怕你怨我,怕你已经不愿再回来……”
楚星澜沉默着,心跳声在此刻震耳欲聋。
“今天你不能回避这件事,”慕容夜的声音很柔和,“你可以接受,也可以……此后都不再见我,或者我们都当作今晚无事发生,但你至少要有个选择,好吗?”
或许,她是该做出决定了。
从初遇到现在,他的所作所为她都看到了,她明白他是什么样的人。
她也明白自己的内心究竟想选择什么。
楚星澜转身面对着他,缓缓地呼出一口气,然后,随之而来的是一个个轻柔婉转的音节,连成水一般流畅的语言。
那是一本古魔文诗籍上的话,它原本晦涩的发音此刻听来竟像是精灵的吟唱。
慕容夜依然记得,这本书曾放在摘星岭那座蓝色建筑内的书架上,曾被他取下翻阅,也曾夹着一张手写的、字迹飘逸的译文。
她说……
“与君相伴,无悔万年。神明为证,此心不渝。”
不远处,跟了他们一路的几人看着那两个身影逐渐靠近,相视一笑。
“古魔文表白耶!姐姐太帅了!”洛清漓拍手叫好。
“过了这么久才确定心意的,也就他们俩了……三百多年单身狗终于有救了……”季延表示无奈。
“不愧是‘双罗刹’,连表白都这么高级。”文成斌默默点赞。
月光下,波光荡漾的湖面倒映着空中各式各样散发出光芒的灯,让寒冷的冬夜都柔和了几分。这个时候,有不少人在湖上泛舟、赏灯,楚星澜也乘着船,一边把玩外面浮在半空的精致灯盏,一边和慕容夜随意谈笑着。但谈着谈着,话题就偏到了工作上。
“我听说了最近那些案子,巫允说联合会希望跟我们和谈,这可能是双方内部的反对派为了破坏和谈做的……”
“你还真是个工作狂。但也没错,确实是这样。”慕容夜点了点头,“毕竟这么多年来,两个阵营还是有很多人结下深仇大恨的,而且和谈可能会破坏某些人的私人利益。不过,证据已经掌握了大半,到时候让人拿着,再去联合会谈判一次就可以了。至于我们内部的人,该处理的迟早会处理,我总不能放过那些向容衍投诚的家伙啊。”
“向容衍投诚?”楚星澜一惊,“这这这……怎么还出叛徒了?”
“因为容衍能保住他们的利益,作为交换,他们会出卖我们的内部消息。不过,几个有嫌疑的人已经被从核心隔离出去了,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慕容夜说着,用法术调出时间看了看,“我……今天得早点走,下次有空再来陪你,可以吗?”
“才九点不到啊,”楚星澜有些诧异,“现在就走?”
“嗯,我还有点事要办……”慕容夜站起来,略带歉意,“下次吧,下次……我们约会去?”
“咳,那行,”楚星澜虽然疑惑,但也没坚持挽留,“我送送你。”
“不用了,我带上洛清漓一起走。回见。”慕容夜说完就从船内跃到波光粼粼的水面上,脚尖轻点,就飞也似的向后面一艘船而去了。楚星澜望着他的背影,心下疑惑更甚,最后决定跟上去。
此刻,洛清漓正在船上悠闲地品着甜点,猛然间看到自家老大出现在船上,手一抖,盘子都掉了。
“我的祖宗啊,不是告诉你别随便用法力吗?会加重病情的啊喂!”
“快点走,星澜已经起疑心了。”慕容夜不耐地说。
“什么?!”洛清漓的声音瞬间拔高,一旁的季延赶紧让她闭嘴。
“星澜又不是不知道夜的性格,肯定会怀疑,你喊这么大声小心把她引来了。”
洛清漓捂着嘴,点头如捣蒜,走到慕容夜身边,拉着他的袖子准备瞬移。隐身在一旁的楚星澜终于撤去了法术,几步上前拽住了洛清漓。
“你是不是应该先给我解释一下再走?”
洛清漓一听见这危险的语调就僵住了,还没等她再说一个字就毫不犹豫地转过身,立正,低头:“澜,我错了。”
“现在知道错了?要是我刚才没跟过来,你打算错到什么时候啊?”楚星澜眯起眼睛,“所以他现在是什么情况?中毒,还是诅咒?或者更糟?”
洛清漓纠结着不知如何开口,一时间船上鸦雀无声,慕容夜沉默地避开了楚星澜的目光,文成斌可怜兮兮的缩在角落里拼命降低存在感,最后还是季延站了出来。
“星澜,”他小心斟酌着开口,“夜现在……是灵魂出现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