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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神、鬼、人的纠葛 2

明暗交响

转眼间又过了一周,黑使魔总部内一片平静,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唯一令人感到不安的,是迟迟未归的柳陌尘和林颖。

楚星澜把自己关进了房间里,符文圈悬浮在面前,忽明忽暗地闪烁着。

画面中,漆黑的山林笼罩着一具白森森的巨大兽骨,兽骨之下,是一颗处处透着诡异的头颅。那个戴着兜帽的黑衣人正对着头颅跪拜。远处,柳陌尘、林颖的身影逐渐清晰。黑衣人猛地转过身,阴影中的脸模糊不清。他对着他们抬起了手。紧接着是一场激烈的打斗,黑衣人明显占了上风,而且步步紧逼。被撞破了秘密,他不会让柳陌尘他们活着离开。

最后,柳陌尘和林颖双双倒地,画面逐渐淡去。

楚星澜挥手拂去符文圈,紧锁着眉望向窗外。午夜的天空中星光璀璨,其中有三颗最为明亮的,分别占据了西北角、东南角和正北方的一小块,周围星辰黯然失色。

“魔鬼……不再藏匿?”她喃喃低语,“逼近的死亡 ……”

那两人,很可能一去不复返……

烦闷袭上心头,楚星澜沉沉地呼出一口气,拽开房门出去了。

走廊上,星月的光辉肆意洒落,她在房间外一圈又一圈地踱步。为了不吵醒其他人,她的脚步声几乎听不见,但在这一片安静的午夜,走廊转角处竟然传来了隐约的谈话声。

“……血族阴气极重,数量又多,而且喜好杀戮,如果真能借到他们的力量,那……那这跟封印消失几乎没有区别………”这是季延的声音。

“现在还只是猜测,”这也是一个熟悉的声音,熟悉到让她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或许楚、容两人依然面和心不和,但此次迷骨山之行——”

楚星澜没有再听下去,而是一个箭步冲过了走廊的转角。那人背对着她,静立于清光之中,衣摆上暗色龙纹隐约可见。

如果不是总部设有反制瞬移术的法阵,眼前这短短几米的距离,她甚至会直接瞬移过去。

慕容夜转身稳稳接住了速度快到出现残影的人,好似早有准备一般,边上的季延倒是对她的突然出现吃惊不小:“吵醒你了?”

楚星澜摇头。慕容夜抬手揉揉她的发顶:“是根本没睡吧。”

楚星澜含糊地应了一声,收紧环在他腰间的手臂,倚在他胸前,听着那一下又一下的有力的心跳。过了一会儿,她缓缓抬起了头。

“柳陌尘他们,在迷骨山,有生命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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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分钟后,昏黄的灯光在书房内亮起,映着三张神情凝重的面孔。楚星澜此刻才猛然惊觉,数月未见,慕容夜消瘦了不少,双眼下方的青黑使他看上去竟有几分憔悴。

“迷骨山上死去的巨兽,曾是冥界的一任鬼王,坐了数万年的王座之后他因族人祸害人间生灵而被判定严重失职罪,神明在迷骨山顶打散了他的魂魄,只留下一具现出兽形的白骨。此后,人类文明兴亡数次,却再没有人敢深入山中。传闻入山之人时常能听见隐约的哭号,好像那鬼王的残魂……仍在带着怨念游荡一般。”关于迷骨山,这个说法实在是出乎楚星澜的预料了,但必须承认,涉及鬼神的事情还是半神最有话语权。慕容夜作为龙族神尊,多少要与天神有些来往,打听到的信息基本跟事实相差无几了。

“神不会允许行刑后的灵魂还有残留吧?”楚星澜的目光在眼前两个人脸上来回移动,季延轻微地摇头,慕容夜则在桌上摊开了一张纸。

“我现在很怀疑,当年行刑时是否有什么疏漏。”

他双眉紧锁,随手拿起旁边的笔,“你看,炎夫人三百多年前就被封印了,但大约百年前,也就是3229年,她踏足北大陆,如入无人之境,轻而易举将刚造成的容衍带回沙海。3232年,她再次现身,带着被她赋予自我意识的容衍烧毁了神殿。消息传开后,恐慌在世界各地迅速蔓延,可她又突然消声匿迹,一直到3257年,死在了沙海。如果炎夫人没有借助某些超乎寻常的力量,这,根本不可能。”

楚星澜盯着他停在纸上的笔尖,红墨正一点一点地晕开来。她突然感到一阵寒意,好像有只冰凉的手从她的后颈缓缓抚到背上一般。

“那个家伙……和鬼族做了交易吗?就为了复出,复仇 ?”

“这世上只有两种生命不受沙海封印阻挡,”季延接过话,“一为神,二为鬼。其他种族,都无法忽视封印来去自如。没有哪个神明会帮助这样一个想向全世界复仇的疯子—包括堕神。只有鬼才会。而炎夫人离开沙海的两个晚上,都是血月之夜,是最适合鬼族活动的时间,如果鬼王残魂在这时候包裹住炎夫人的灵魂,便可带她混过封印,离开沙海,在血月消失之前行动自如。”

“那血月消失之后呢?”

“炎夫人的灵魂会被封印强行拖回沙海。鬼王毕竟只是一缕残魂,没了血月,力量会弱不少 ,自然包不住一个完整、强大的灵魂,炎夫人的气息一旦泄露,就会被扯出鬼王的保护范围,回到封印下。”

“所以,炎夫人第一次进入北大陆带走容衍时,在血月消失后泄露了气息,”楚星澜缓缓看向慕容夜,“被你察觉到她实力极强,还是人类。而第二次她带容衍烧毁神殿,没被封印发现,是因为她所用法力属于鬼王而非自己。鬼王肯定带不走肉体,所以她和容衍都是灵体,但利用鬼王残存的力量放了火……”

“现在问题来了,”她猛地起身,“容行是否被培养成了傀儡?炎夫人与鬼族做了交易,死后是否还能控制容衍或者我们一直没提及的她的亲生儿子楚云?楚、容双方目前应该有合作,那你们提到过的‘迷骨山之行’是他们共同谋划的吗?是谁进入了迷骨山,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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