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渐暗沉,外面的雨早已停止。
李澜苑从床边上站起来,看着床上的人,轻叹了一口气,随后拿起摆放在桌子上的花瓶。
李澜苑从病房中走出,顺势拐到旁边的洗手间,将花瓶中所剩无几的水倒掉,重新注入新的水。
水流一股一股地落在花瓶中,还激起一点点水花。
花瓶中的水早已接满,但李澜苑像是看不到水已满的样子,一直举着花瓶接水。
在洗手间来回过往的人都要看李澜苑一眼,随后便不再去看了。有些人早已猜出真相;而有些人只是满头雾水,但不关他们的事,只是默默地路过而已。
“叮”手机传来的一条信息将此时呆滞走神的李澜苑唤醒回来。
李澜苑看着手中花瓶中的水早已填满,便回到了病房。
她拿起早上带过来的那一束花,是一束金灿的向日葵。
李澜苑将向日葵一朵一朵的放进花瓶中,本就满着水的花瓶被强 插 入的花泛起点点水珠撒在桌上。
那一滴泛起的水珠落在了李澜苑的手上与不知何时掉落的微咸的泪水混为一体。
是的,她哭了。
她不甘啊,她为了自己的母亲、为了本该属于自己完好的家庭去到处奔波,到处学习。
学有所成之至,本该是愉悦的,可惜被乱入的棋子打乱了摆好阵的棋盘。
天早已昏黑,李澜苑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父亲便推门而出。
外面的久旧的路灯撒在地上形成一片黄晕,与地上的水洼相照,别有一番意境。
李澜苑不慢不急地走到路灯下,缓缓地坐到一旁的公共木椅上,掏出手机看着给花瓶接水时传来的消息。
定睛一看,是好久没联系的朋友。
—“小苑,你还好么,听说你回国这几个月出了好多事,我还听说伯父出了车祸,现在怎么样?脱没脱离生命危险?”
李澜苑看着屏幕上的消息,心中一味的苦涩。
在她回国的这几个月发生了很多,父亲莫名其妙的出了车祸,昔日的男友被自家妹妹拐跑。
如果她那几年没有出国留学是不是不会发生这些事。
李澜苑点开对话框,轻轻的敲击着键盘,打完字后又删掉。
屏幕对面的人看着一直亮在眼前的“对方正在输入中…”但却没有任何消息,缓缓地打出了一个问号。
—“?”
李澜苑看着对面发出的问号,也是迷茫,经历的太多不知如何诉说。
—“我爸看起来是没希望了,剩下的遗产我妹妹留十分之七,剩下的十分之三留给我。”
—“???你就留三分,你现在连个房子都没有,凭什么就给你这么少?我平时也没看出来伯父偏向啊?!是不是你那个‘好妹妹’ 干的好事。”
—“无所谓了,她还有妈妈要养,也没有工作,用的钱自然多,留给她的那些钱自然多。”
—“?你给我说清楚啊,那房子怎么办啊,你们家两套房子都给你妹妹了?”
李澜苑没有再看手机,反而将手机揣回包里,包里传来一阵一阵的响声。
对面人剪李澜苑不回消息也干脆不给她发信息了,只是潦草的留下了几句话。
昏沉愈黑的天色,久旧泛黄的路灯,地上坑坑洼洼的水坑,使人感觉像是走在无形的迷宫中,尝不到一丝乐趣。
李澜苑不知怎地,走一步就有个水坑在她脚边,她琐碎不去管地面上的水洼,径直地向出租房走去。
一栋刷着粉色油漆还掉了些墙皮,露天的阳台破旧不堪,阳台和露天楼梯上的扶手也上了岁月的痕迹。
这就是李澜苑租的房子,位远地偏,是不是还断电。
但这破旧且矮小的公寓是李澜苑藏匿感情与心事的宝屋。
有些许生锈的钥匙插 在锁眼里发出刺耳又尖锐的声音。
进了屋子关上门,四十多平米的屋子被李澜苑布置的愈来愈像女孩子的闺房。
李澜苑脱了外套,摘掉跨在自己肩上的包包,脸着床背朝天花板地拥在床上,像是拥抱着一个绵软的巨人一样。
几分钟过后,李澜苑从床上做起来,双腿相盘,拿起手机操 弄着。
打开WeChat,映入眼帘的就是朋友肖夕给她发的“未读”消息。
—“那你现在住哪啊,你工作怎么样啊?”
—“嗐,没事儿,你学历这么高肯定有好多家公司抢着要你。”
—“至于房子嘛,你要是没住处你就来我这住,你出国留学这几年我也没有换房子。”
—“我现在工作也不错,是个初中的语文老师,唉,真的,我教了两年像是老了二十岁。”
—“算了,你不回我就那么地吧,好好的啊,慢慢来都会好起来的,早点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