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海水即将没过头顶时,温娴的身后传来男人的高喊声。
张真源阿娴!
海风呼啸,男人的声音几乎被淹没在风中。
温娴欣喜的转过身去,看到的却不是刘耀文。
一道海浪冲上来,她惊呼了一声,整个人扑进了水中。
张真源阿娴!
来人慌忙扑进水中救人。
“……”
海边民宿,空调温度打到了最高。
温娴身上裹着厚厚的棉衣,缩在沙发上。
龙套抱着这个,会暖和点儿。
老板娘拿了两个热水袋过来,塞进了温娴的怀里。
张真源谢谢。
龙套客气啥,这位先生给钱了的。
老板娘把另外一个热水袋递给张真源
龙套你们先坐着,我去看看姜茶烧好了没。
屋子里安静下来。
温娴看着对面的张真源,勉强的扯了扯嘴角。
其实她应该有很多问题想问。
比如他的腿是什么时候好的,是好了,还是根本都没坏过?
又比如他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但她没力气问。
反倒是张真源自己先开口了
张真源我的腿其实一开始伤的就没那么严重,是我让医生说的严重一点,我以为这样就能把你留在我身边,但没想到你还是知道了那件事。
温娴都不重要了。
温娴低着头,不想讨论这个话题
温娴你怎么会在这儿?
张真源本来想给楠楠的孩子送个百日宴的礼物来着,正好在山庄门口看到你上了一辆跑车,就跟过来了。
温娴所以第一次救了我的也是你?
张真源微微颔首。
温娴皱眉
温娴既然救了我,那你为什么把我送到这儿来,自己走了呢?
刚问完,她忽然看到张真源的腿,一下子明白了。
张真源应该是还没打算告诉她,她的腿好了的事情。
张真源神色复杂
张真源对不起。
温娴你救了我,是我应该跟你说谢谢,你没什么对不起的。
张真源我听见你在海边喊他了。
张真源的声音在屋子里回荡,语气自嘲。
他以为只要时间够久,温娴就可以对刘耀文释怀,哪怕十年二十年,他都愿意等,但是她为了一个似是而非的可能,甚至只是她自己的猜想,竟不要命的往海里走,这辈子都没人能动摇刘耀文的位置了。
温娴抱紧了热水袋,闷声道,
温娴他真的死了么?
张真源的眼神闪了闪
张真源我不知道。
温娴算了
温娴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道
温娴今天的事情麻烦你帮我保密,不要告诉楠楠他们,免得他们担心。
张真源嗯,我会的。
温娴和张真源在民宿待到下午才离开。
借用了民宿老板的车,把他们送回了市区。
刘家别墅门口。
张真源这个是给楠楠孩子准备的,没来得及送出去,你帮我拿给她吧。
张真源交给温娴一个金锁,小巧精致,很适合孩子戴。
温娴替她收下了,也替她和孩子谢谢你。
张真源快回去吧,他们该担心了。
温娴嗯。
目送温娴的车离开,张真源扶着手边的轮椅坐下了。
寒风将落叶吹的飞起,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纸条,按照上面的数字,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张真源喂?是我。
那头传来沙哑的男声
刘耀文到家了?
张真源阿娴回去了,我在家,你在哪儿?
刘耀文湖边,离你不远。
言简意赅的两个字落下,张真源下意识的朝着别墅东边看了一眼,那边是别墅区的人造湖,附近也只有这一座湖。
张真源一个人来到湖边,轮椅的转动声让湖边的人警惕,转过身来。
黑色的防风大衣,黑色的皮手套,黑色的毡毛帽子和口罩,浑身上下除了一双眼睛之外,其他地方都被黑色裹的密不透风。
刘耀文还坐着轮椅么?
那双眼睛看着张真源身下的轮椅
刘耀文她都知道了,没必要再隐瞒了吧?
张真源握紧了轮椅的扶手,他已经习惯这样。
看着面前的男人许久,他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道
张真源你既然还活着,为什么让我去救阿娴?
刘耀文给你一个赎罪的机。
张真源你有这么好心?
刘耀文不是好心,是现在的我不想让阿娴见到。
张真源你到底怎么了?
张真源打量着他,越发的觉得奇怪
张真源那场大火里,你既然逃出来了,那这么久你都待在哪儿?为什么现在才回来?
刘耀文你真的想知道?
当着张真源的面,刘耀文抬起头,露出毡毛帽子下面那张脸,他直接摘下了口罩,露出许久不曾见过太阳光的那张脸。
张真源的瞳孔几乎是瞬间收缩,手狠狠握紧,指甲都掐住了肉。
张真源怎么会这样?
刘耀文重新戴上口罩,淡声道
刘耀文我见不了阿娴,所以不要让她知道我还活着。
张真源可她为了逼你出来,都跳海了!你知不知道?
刘耀文别让她知道我还活着,就不会出事。
刘耀文向来固执,想到刚刚看到的那一幕,张真源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冷冷道
张真源我也没打算告诉她你活着,你以为我愿意看到她和你在一起?
刘耀文你还有机会。
刘耀文看着他
刘耀文人都有犯错的时候,如果你诚心悔过,阿娴会原谅你。
张真源然后做朋友是吗?有些人是做不了朋友的。
张真源嘲讽的看着刘耀文
张真源难道你真的能看着阿娴和别的男人在一起?
刘耀文的眸色紧了紧,声音沉闷
刘耀文季白是京都大学的老师,人不错。
张真源不可置信的看向他。
另一边,温娴直接回了公司。
在办公室给何莹打了电话。
温娴喂?是我。
何莹姐,你去哪儿了?大家都急死了,怎么这么久都联系不上?
温娴临时有点事,我去了一趟实验室,手机不小心掉水里了,这会儿我在公司呢,用的是公司的座机打的电话。
何莹吓死我们了。
何莹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何莹那你晚上还回来么?
温娴不过去了,你们好好玩,我在公司看点材料。
何莹行吧,那回头我跟小鑫去找你,给你带夜宵。
温娴好。
挂了电话,温娴靠在椅背上,看着空无一人的办公室出神。
她总觉得今天自己昏迷时那不是梦,她明明真切的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明明就是他回来了,怎么会变成了张真源?
是最近自己太累了么?都开始出现幻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