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过得一点儿都不好。
“她需要你,我相信你能改变她。”
“真的吗?我怕我做不到。”
“她会改变的。”
他承了她的情,重获生命。他不能拒绝她。
他是个铁皮玩具,耐造,应该不会有事的。他这样安慰自己。
至于现在这个烂摊子……
文茜把他带回家的那天。
“我想我是傻了,居然会把你这么个破烂玩意带回来。”
说着把铁希随手一扔。他在桌子上滚了一圈停下。
“哎哟!”铁希痛呼。
“你有什么本事?”
他抱着手,想了一下,一个机灵。
“我,我会跳舞。”然后耍宝似的,从桌上跃起,摆了个pose开始唱跳。
“停!太吵了!”文茜捂了捂耳朵,“你就待在箱子吧。”
文茜一把将铁希抓起,打开墙角的大箱子,把铁希扔了进去,落锁。
“喂,不要,放我出去啊!”
使劲敲了敲箱子的铁板,没有得到回应后,铁希背靠壁,颓废地沿着壁滑落坐在底面上。
“我好想你,为什么要把我送给她?”
在箱子,暗无天日,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一开始,他还能自娱自乐,不至于被黑暗吞噬了心智。
后来,越来越难熬了。
他尝试发出声音,试图引起文茜的注意,结果得来踢在箱子上的一脚,一声咒骂。
当他吵吵闹闹还得不到回应的时候,他知道,她上学去了。
他只能通过文茜发出的声响来判断大致时间。
“爸爸妈妈,我回来了。”
铁希赶紧爬起身,贴着壁希望听得更清楚。
“又是一个人都没回来,哼。”
踢鞋子的声音。
“凭什么王默能和舒言交朋友?她就是个废物!”
……
“我回来了。”
“切。”
重物摔落的闷响。
……
“我回来啦!”
似乎今天格外有兴致,声音高昂。
“爸,妈,你们知道今天——”
声音低了下去。
“是什么日子么?”
她扑倒在床上。
长时间的静默。
……
铁希逐渐明白了叶芜的话——她需要他。
铁希用力地敲打箱壁。
金属相撞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
“吵死了!”
她的声音明显与往日不同,带着点哭腔,疾言厉色不过是色厉内荏。
她下了床,拿钥匙开了锁,掀开盖子,对着铁希一顿输出。
铁希瑟瑟发抖缩在角落,两只滑稽的手挡在胸前。
“你吵什么!你就是个破烂铁皮!连你也要嘲讽我吗?我呸!”
砰的盖上盖子,转身将自己扔到床上,埋在枕头里,不再压抑自己的抽噎声。
铁希舒了一口气,幸好这次没有锁。
“今天……呃……是我的,生日啊……呜呜……”
撑开盖子,翻身落地,跑向梳妆台,艰难地攀爬,终于取到了手绢,一路翻山越岭,他终于到了文茜床头。
“给你。”
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文茜没有注意铁希的动静,直到手绢递到她脸庞。
“擦擦眼泪吧,俺陪你过生日。”
文茜偏过头,看向那个可笑的铁皮玩具,她咬了咬下唇。
夺过手绢,狠狠擦下眼睛,“我不用你个破铜烂铁关心。”依旧是强装的坚强。
他能听出来,她的语气已经软化了。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铁希拍着手,摇摇晃晃地唱着生日歌。
“好了,别唱了。难听死了。”
后来,文茜再没锁过箱子。
可更进一步的关系也是没有了。要文茜拉下脸来与铁希好好相处,这一次是远远不够的。
在家庭阴影下成长起来的孩子,内心积攒的苦楚岂是一朝一夕就能得到救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