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扶着劲竹缓缓蹲坐下来,抱着全身不住颤抖的痛哭,欲丢掉将要赠与师傅的荷包但终是不忍,这是我第一次有点怨师傅。静谧的竹林中,我的哭声格外明显,渐渐的我也由哭变为抽噎,全身都感到冷凛的寒意
楚烨阿凌…你怎么了?有人欺负你了吗
来人面色焦急时喘着气
司凌师父会一直一直陪着阿凌吗?是唯一的陪伴吗?
我一见到他的脸,便想起了种种往事,想起他对我近十年的好,于是所有的话就被砸碎在了肚子里,只留这一句
楚烨阿凌,你是不是…
他像是被窥破了什么秘密,怯怯中带有关切。但还未等他说完我便打断了
司凌师父,阿凌…只是见都内繁华,想家人了
我挤出一个不太合宜的微笑
楚烨哦哦,这样啊。师父说过会是你的家人,就永远是。乖,和我回去吧
他释然,僵硬的脸上也稍有缓和
我想了无数种质问师傅的方法,但最后一刻还是决定隐瞒着我知情的这个秘密。他毕竟是我十年的师傅,我无法想象若我质问之后,我们之间的关系会变得如何?我也不敢赌,赌不起。我本无家是师傅给了我家,哪怕这是海市蜃楼,镜花水月,我也认了。也罢,那便做个替身吧,只要师傅开心,我亦能常伴身侧,足矣!直至最后我手中的荷包被揉的皱巴,却终究没有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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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即将仙去之时我才知道一直以来他都用精元重聚羽凌风的魂魄,但穷其一生散尽灵力也如大海捞针不可挽回。此时的他两鬓斑白,岁月在他脸上。刻下了深深的印记眼中的明媚柔和也变为深沉混沌
楚烨阿凌,对不起。我骗了你,其实…
司凌师父,不用说了,阿凌都知道
楚烨那天吗?不恨我?
司凌怨,但恨不起,更是不甘心…师父是不是要永远离开我了?
我见师父奄奄一息的模样,早已泣不成声,清泪打在他手上
楚烨好,那就好…
楚烨羽凌风,等我,我来陪你了
最后一滴泪从他眼角横流下,熟悉的温感从我手上一点点消失最终变得冰冷寒凉,慢慢从我手中滑落。他最后一刻叫的是羽凌风的名字…想到不再是其他人的替身,我嘴角勾起了一个凄苦的微笑。可,那又如何呢?师父,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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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终于还是找到了羽仙尊的衣冠冢,就在师父遥望的那座小山上。那里,青梅酒瓶被齐整地聚在一起,旁边,我为师父也立了冢。生死同衾,这应说是师父最大的愿望吧
我默默离开了京都地带,带着兔子一起云游天下,却…再也没有回到过那长伤心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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