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奇怪,我明明向着声音的来源处靠近,可是越靠近,声音就越小,我倒退,远离声音来源处,可是越倒退,声音就越大,真是奇了怪了。”
白亥有些摸不着头脑的,自言自语道。
“既然如此,那就倒退试试,我倒要看看,会发生什么事情?”
言毕,白亥开始向后倒退,果然向后倒退后,声音果真变得越来越大,甚至白亥还用眼角的余光,看到了森林的黑暗中,藏着一排整整齐齐,在月光下泛着冷白磷光的脚。
那脚串排立在树影里,鞋面是褪了色的青布,鞋底沾着湿泥,脚踝僵直地绷着,像一截截插在土里的枯木。
白亥心里一紧,猛地顿住脚步,声音却还在往耳朵里钻,嗡嗡的,像无数只细虫在爬。
他不敢回头,只敢用眼角死死盯着那排脚——顺着脚踝往上看,是同样僵直的青布裤腿,裤脚管空荡荡的,被风一吹,轻轻晃了晃,竟没有半点重量感。
再往上,月光刚好照不到,只有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可那黑里,却隐隐透着点暗红,像是有人在暗处垂着眼,正盯着他的后背。
白亥后颈的汗毛全竖了起来,他忽然明白,那声音根本不是“来源处”发出的,而是跟着他走的——他往前,是在远离这排“东西”,声音自然变小;他往后退,竟是一步步退进了这排“东西”的包围里。
就在这时,那排脚忽然动了。不是往前走,而是齐刷刷地、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往他这边转了半圈,鞋尖对着鞋尖,像一道冰冷的墙,把他的退路堵得严严实实。
月光下,青布鞋面的磷光更亮了,白亥甚至看清了裤腿上绣着的半朵褪色的莲花——那是赶尸人给“走脚”缝的记号。
“叮铃……”
一声细碎的铃响突然从头顶传来,白亥猛地抬头,只见那片黑暗里,缓缓垂下一只手。
手是青灰色的,指甲又尖又长,指缝里缠着黄符的碎渣,而手心里,正捏着半只生锈的三清铃,铃舌晃了晃,又发出一声轻响。
声音骤然变大,震得他耳膜发疼。而那排脚的上方,终于在月光的移动中露出了脸——一队惨白的脸,眼窝深陷,嘴唇抿成一条青紫色的线,额头上都贴着半张卷边的镇尸符,符纸的一角,正随着铃声轻轻颤动。
它们不是藏在黑暗里,它们是“站”在黑暗里,等着他退进来。
就在此刻,一张卷着带着淡黄色有鲜血滴落的人皮纸,被赶尸人从宽大的袖口中拿了出来,向前一抛,人皮纸无风自动,舒展了开来,并糊在了白亥的脸上。
“啊~呸,啥玩意,糊我脸上了。”
朝脸上一抓,一张有着像少女皮肤触感的人皮纸,被白亥抓在了手中。
定睛一看,一行血字,映入眼帘。
只见上面写着:当你看到这张纸的时候,就说明我已经死了,有缘的年轻人啊!你将接过我赶尸的重担,将其送到我的家乡,让他们客归家土。
我赶之行尸,共有九具,老大叫暴躁,老二叫贪食,老三叫念家,老四叫怯懦,老五叫好斗,老六叫嗜睡,老七叫念物,老八叫记仇,老九叫沉郁。
需要注意的是,他们都有各自的故事,切勿,触碰他们的逆鳞,切勿,触碰他们的逆鳞,切勿,触碰他们的逆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