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说无益,他不会听的。”风琼宇苦笑了一下,抬手抚上楚月泠的肩膀,“抱歉,连累你了!”
“师哥不是说过,想尽快觉醒琉月琴之灵,获得除魇驱魔的能力吗?”楚月泠抬头对上他的视线,目光温柔而坚定,“眼下正是个机会,要好好把握。”
“就算我有心,他也无意与我和和气气地交谈,不过是平添争吵罢了。”
“此路不通,就另走一条呗!比如说……”楚月泠狡黠地挑了挑眉,冲风琼宇招招手,示意他附耳过来。
风琼宇微微低下头,倾身贴近她。
“进入他的梦境。”
感觉到女孩温热的吐息喷薄在颈侧,他一时心如擂鼓。
“俗话说梦由心生,若能借此找到冰主的心魔所在,就能知道他为何要这么对你了。”
“好主意!”风琼宇笑得舒展了眉眼,忍不住抬手想去摸楚月泠的头发。
楚星奕像防贼一样死盯着风琼宇,一见他伸手,就连忙温柔地把楚月泠搀扶起来,打断了两人之间的亲昵。
“主人,你都伤成这样了,何必还要为他们父子俩操心?走,我们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一下。”
冰后将他们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恍然明白了什么,转头吩咐侯在身侧的嬷嬷:“也好!张嬷嬷,带客人去厢房安歇,派几个伶俐精干的人伺候着,好生招待,不得怠慢。”
“明白。”张嬷嬷点了点头,“诸位贵客,请随奴婢来。”
“月姐姐,等等我!”风寂雪蹦蹦跳跳地追上前去。
风琼宇一瞬不瞬地盯着楚月泠的背影,也不自觉跟着走了起来,眼看就要迈出门槛,却突然被冰后叫住。
“宇儿,你留下,为娘还有几句话要嘱咐。”
风琼宇只得原路返回,如往常一般,坐在冰后下首。
“其实今日之事,何必如此顶撞你父王?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脾气——吃软不吃硬,好言好语劝上两句,递个台阶就顺坡下驴了,现在倒是弄得大家都难堪。”
“解铃还须系铃人,早晚要跟父王摊牌的。如今形势严峻,若心魔不除,我永远也无法觉醒琉月琴之灵,助栖梧宫制衡魔族。”
“那也万不该当着客人的面,这太失礼了!”
“对我而言,月儿从来就不是外人。”风琼宇缓缓抬起头,眼角眉梢不自觉柔和了许多,“与其眼看着她被父王为难,倒不如主动把矛头转向自己,只可惜,最后还是连累了她。”
即使早有心理准备,冰后却依旧被儿子坚定的态度所震撼,愣了好一会儿,才微笑着开口:“你这孩子,是不是喜欢上那丫头了?”
“是,我非常喜欢她。”
“那你这次带她回来,是想让我和你父王掌掌眼,顺便在年夜饭上见一见家里的各位长辈吗?”
“不是。”风琼宇摇了摇头,“我还没有跟她表明心迹,贸然带她去席面上,名不正言不顺。再说父王对月儿的态度,您也看到了,此时在诸位长辈面前挑明关系,只会令他更加反感。”
“那你可得加把劲儿啊!我看那姑娘,对你也并非无意。”
“等心魔的事情了结之后再说吧。”风琼宇向冰后拱了拱手,言辞恳切,“至于父王那边,就有劳母后多多美言了。只有他点了头,我和我的心上人,才能真真正正拥有未来。”
“你跟她相识一年之久,却连彼此的心意都尚未明悉,就急着要跟父母讨论终身大事了?”冰后皱起了眉头,“还不到时候。”
“我能感觉到,月儿也是喜欢我的。既然两心相悦,谈婚论嫁不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吗?”
“你还年轻,不明白相恋和相守,本质上是截然不同的。”冰后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热恋之时可以风花雪月、海誓山盟,不必考虑任何事,只为取悦对方便能够不顾一切;可一旦结为夫妻,就意味着要各自承担起责任来,共同面对生活中的柴米油盐、风霜雨露,漫长而琐碎的日常相处,会逐渐消磨掉最初的激情,到那个时候,你们当真还能恩爱两不疑,继续做彼此最亲密的盟友吗?”
“如果有月儿陪着,我想我能做到!”
“母后看得出来,你是真心喜欢她。”闻言,冰后突然意味深长地笑了,“但母后更看得明白,你也是被你父王拘束得太久,自由恋爱能让你尽情释放天性,获得暂时的喘息,你对她如此执着,未必没有向往自由的缘故。”
风琼宇点点头:“母后果然圣明。”
“可你要知道,一旦迎娶她,她就是幻雪族未来的王后,往后余生都将活在臣民们的注视和监督之下,只能谨小慎微地守着规矩,一言一行都要万般斟酌,绝不可行差踏错。”冰后沉下了脸,越发心情复杂,“无论她身上的自由气息曾经多么令你着迷,最终都会烟消云散,怕只怕……落得个兰因絮果的结局,反而辜负了一生。”
“正因为儿子知道,自己终有一日会登基为王,才更觉得世子妃之位,非月儿莫属。”风琼宇语气坚定,神情也无比认真,“余生漫漫,既已注定要守在这四方城中,得不到自由,找一个两情相悦的知心人相伴相依,总比盲婚哑嫁,娶一个素不相识的世家贵女,更令我感到熨帖。”
“漂亮话谁都会说,可你当真分得清吗?”冰后不以为然,“你究竟是真心喜欢她这个人,喜欢到无论何时何地何境,都能跟她甘苦与共、不离不弃,还是单纯向往自由,只想抓住一根救命稻草,暂时逃离王室的桎梏,才执着地迷恋于她?”
风琼宇一怔,登时哑口无言。
“如果你分不清,就不要轻易开口提嫁娶之事,这对你自己不负责任,对她也不负责任。”
“母后教诲得是,是儿子思虑不周了。”
“不止你要好好考虑,楚姑娘也一样。”冰后欣慰地点点头,继续嘱咐道,“她既然曾经放弃过王储身份,必是不在意权势富贵的,如今又是否愿意为了你回归王室,抛弃来之不易的自由,再度背负起枷锁苦心经营,成为一个合格的王后呢?”
“是,待此间事了,儿子会去找月儿长谈一次的。”
“这才像话!终身大事得两个人有商有量,等你们考虑清楚了,再来找本宫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