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踏足天界的那一刻,玄女感受到冰夷渡来的灵力在体内流淌,果然,不适感烟消云散。然而,面对着庄严肃穆的九重大殿,她的心中不免泛起一丝畏惧。天界的刑罚严厉非常,此次昆仑之门巨变,她因负伤未能及时归来禀报,恐怕难免要遭受天雷的炙烤之苦。
尽管如此,玄女还是鼓起勇气,步入了大殿的深处。王母端坐于高位之上,众仙隔着轻纱缥缈,她一步步走近,最终停在了大殿中央。
玄女“师傅。”
一股灵力袭来,玄女踉跄后退,几乎跌倒在地。
王母“跪下。”
那不容置疑的声音在耳畔回荡,玄女轻轻摸了摸脸颊,顺从地跪了下来。
王母“昆仑事变,你为何不及时上报?妖魔肆虐人间,你可知道造成了多少生灵涂炭?”
玄女“禀师傅,玄女受命加固昆仑之门封印,原以为一切顺利,岂料妖魔汇聚,为加固封印不得不撕开一道裂缝,不幸有妖逃逸。幸得昆仑山神龙冰夷相救,斩杀妖邪,如今封印已安然无恙。”
至于那些逃窜的妖魔,在加固封印时,冰夷一直紧紧相随,为她抵挡攻击,防止她被吸入门中。或许,个别妖邪确实趁机溜走了。
王母“你身为神女,封印失控,自身难保,还有什么借口?”
玄女低垂着头。
玄女“是玄女失职,让师傅失望了。”
王母冷哼一声。
王母“你让我失望的次数还少吗?”
王母“千年以来,你的神力迟迟不醒。若非真神之力才能修复封印,我怎会派你前去?”
王母“本以为此行你能有所作为,结果依旧令人失望。”
千年以来,王母为助她觉醒神力费尽心力,却始终不见成效。
王母“玄女,你要清楚,大荒之所以安宁,乃因众神陨落时留下的封印,才使得苍生得以安居乐业。”
王母“你作为九天玄女,是这世间最后一位神明。若不能觉醒神力,如何守护天下苍生?”
王母“你必须牢记自己的使命,你没有资格为自己的失败寻找借口。即便受伤,甚至死亡,也都是你无能所致。这样的你,怎能保护大荒?”
玄女跪在地上,聆听王母的教诲。自诞生之日起,这些话语便不断萦绕耳畔。她深知身为神明的宿命,若不能守护众生,天道赋予她生命又有何意义?这是她的命运。
玄女“玄女明白。”
王母“明白,你总是明白。”
王母叹息一声。
王母“我不想再听到这些。”
王母“自己去刑台领罚,百道天雷,一道都不能少。”
百道天雷……
空白“娘娘,这惩罚是否过于严厉?上仙飞升才受过八十二道天雷,已是难以承受。玄女仅有千年修为,即便有神髓护体,百道天雷落下,恐怕也会有性命之忧。”
王母“不必为她求情。”
王母“就算在刑台上撑不住,也是她自找的。”
百道天雷,正如冰夷所言,若非他赋予的灵力,此刻去领罚,只怕她将形神俱灭。
玄女“玄女,领罚。”
天兵跟随在她身后,监督她接受刑罚。刑台上乌云密布,雷声轰鸣。对于这刑台,玄女早已习以为常。她从未认为王母有错,身为神明,却始终未能觉醒神力,这本就是她的过错。受罚是应当的,若她能如当年的神明般强大,也不会遭受惩罚。
站在刑台上,冰夷的话回荡在耳畔——有我在,你不会有事……这是她神生中,第一次被人如此保护和关心,真是难得。
天雷滚滚而下,剧痛瞬间蔓延全身,后背出现一道血痕。这是她应受的惩罚。
如同王母所言,若非她无能,又怎会遭受这些苦难?
一道又一道天雷,不停地击打着她的身体,没有停歇。玄女的发丝散乱,首饰散落一地,冰蓝色的衣裙被鲜血染红。她跪在地上,狼狈不堪。刑台下的人们只是冷眼旁观,窃窃私语,或许是在嘲笑她这副模样——堂堂神女,竟被天雷折磨至此。
又一道天雷劈下,她倒在地上,口中鲜血溢出,后背露出白骨……
百道天雷结束后,玄女已昏死在刑台上。王母冷漠地看着。
王母“将玄女送回圣池。”
空白“需要送药吗?”
王母“不必。”
王母“疼痛才能让她记住教训。有神髓在,只要不是致命伤,就算皮开肉绽也无妨。”
王母“死不了。”
旁边的人点了点头。
空白“是。”
就这样,玄女被抬回圣池。在冰冷的莲花之中,她的后背仍在流血,四周静寂无声。没有王母的命令,无人前来探视,仿佛她的死寂无声,将无人察觉。
玄女被剧痛生生唤醒,仿佛一动指尖,天雷便再次打在身上,痛彻心扉。后背突然淋上某种液体,如同火灼般烧炙着她的伤口。
玄女“啊!”
她蜷缩着身体,痛得颤抖。液体继续倾泻而下,她紧咬着牙关,背后传来王母冷冽的声音。
王母“还疼吗?”
玄女紧紧抓着地面,全身颤抖,脸色苍白。
王母“你要记住,作为神明,你没有资格说疼。”
王母“不许动!”
玄女强忍着身体的痉挛,疼痛侵蚀着她。后背已是伤痕累累,此刻,那不知名的液体带来了更加灼热的痛楚,让她痛不欲生。王母见她平静下来,才收手。玄女已无力气,呼吸微弱。
王母“神明,不能说痛,不能流泪,记住了吗?”
她的声音模糊而虚弱。
玄女“玄女……谨记……”
王母转身离去,圣池中,冰莲之上,又只剩下她孤零零一人。
好疼……真的好疼……
但玄女不敢出声,她害怕王母还在附近,她害怕再次经历那般痛楚,那如同万虫噬心的折磨。
昆仑山的寒池……
玄女想起了那里,强撑着从地上站起来。或许可以向冰夷求助,能否借用寒池疗伤?她的伤势太重,若不如此,恐怕还会遭受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