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仿佛被雷霆占据,电闪雷鸣间,云是灰色的,红色的闪电不停闪烁落下,冰夷置身在天地之间,手中握着云光剑,面前是百万妖群,而他孤身一人挡在天门前,仿佛能地方千军万马,面对百万妖兵也不足为惧

天门大战,冰夷拼尽全力,一身血污,他的身上不再一尘不染,污了蓝色的衣衫,污了干净的长发,分不清是敌人的血,还是冰夷自己的,他置身在天地之间,无人可在冰夷的守护下前进分毫,天门前是血流成河,尸横遍野,天门后,是平静祥和的九重天
大战十七天,妖群在千里之外逼近这里,冰夷终于有了喘息的时间
他站在那里,回头望向了圣池的方向,玄女在那里,冰夷轻轻笑了,握着云光剑的手微不可查的颤抖着,他几乎已经快要耗尽全部力量,斩杀几十万的恶妖
还能再撑多久呢,冰夷不知道,但他可以保证,哪怕是死在这里,也要将那群妖全部斩杀,也要再一次修复昆仑之门的封印,替玄女解决所有的麻烦,否则,死也不会瞑目,不会安心

妖群逼近了,那群魑魅魍魉看着冰夷,叫嚣着,嘶吼着,脚下踩着同类的尸体,血肉飞溅,冰夷转过了头,抬起手,灵力凝聚在指尖,再一次冲进了战场
而与此同时,九重天内发生意外,有人叛乱,带人血洗天庭,王母还在闭关,两耳不闻窗外事
圣池内,王母的结界消失了,玄女不解的看着
师傅的结界怎么会消失……
她垂下双眸……
难道冰夷已经……
玄女当即就闯了出去,可是离开圣池她才发现,九重天已经乱了,尸横遍野,天兵天将倒在地上,染红地面,血流成河也不为过:
空白“是九天玄女!”
领头的人是一位仙君,乃是王母最得力的护法:
空白“她尚未觉醒神力,杀了她,三界大乱,才是我们的翻身之时!”
玄女抽出腰间山茶花枝,化作长剑迎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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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天门前,冰夷仍在死守着,他能感觉到,耗尽灵力后,身体似乎已经到了极限,尸山血海中,冰夷抹掉的唇边的血,感觉到筋脉都在被撕扯着
他到极限了……
冰夷握着剑,看向源源不断的妖群:
空白“冰夷,你还能挡住我多久呢”
腾蛇在天空中,巨大的翅膀扇动着:
空白“你我同为上古神兽,而你却散尽半生功法神力,可我,千万年来的滋养,此刻的你,真的能挡住我吗”
如果是以前的冰夷,别说是他一个上古神兽,便是十个,百个,便是应龙在此,冰夷拿下他们都不在话下,可是为了留在玄女身边,他已经散去了神力,如今更是经过十七日来不间断的消耗,用尽了力量,腾蛇根本不惧怕他了:
冰夷“杀你”
冰夷“绰绰有余”
冰夷站在那里,轻轻转动手腕,似乎准备拼死一搏,可是腾蛇却笑了:
空白“是吗”
空白“不如,你回头看看身后的天门”
听着他的话,冰夷心中莫名担忧,他转过头,只见九重天内风云翻涌,似乎正在进行一场厮杀
怎么会……
冰夷有些不解:
空白“你说,一个区区千年灵力的九天玄女,如何挡的住被控制的众位仙君啊”
他顿时一愣,握着剑的手都不受控制的抖了一下
冰夷转过头看向那群妖兵,如果他现在留在这里,玄女就会死,可如果他回头去救玄女,腾蛇就会带人冲入九重天,冰夷现在已经耗尽力量,就算回去,恐怕也带不走玄女了
无论前后,都是死路一条
他忽然轻笑一声,看向腾蛇:
冰夷“你错了”
什么
腾蛇不解,冰夷抬起手,握住了云光剑,划开手掌的那一瞬间,蓝光四溢,腾蛇大惊:

空白“以身为祭,你疯了吗!”
他拈了一个法咒,血液化成灵力,形成结界挡在了天门前,这是冰夷最后的底牌,只要动手,方圆千里所有生物都会被圈进法阵里,而这法阵正是以天门为中心,这里所有的妖,都会被击杀,而代价就是法阵完成,冰夷也会魂飞魄散
蓝色的屏障笼罩着,冰夷转过了身,一步步走进九重天内
他要去救玄女了……
九重天里,玄女一身白衣早已血红,她身上有许多伤口,周围有许多尸体,跪在地上,周围被控制的天兵打过来,玄女闭上了眼睛,迎接死亡的降临
可是下一刻,庞大的灵力席卷而来,玄女周围的天兵瞬间化作烟尘消散
她睁开眼睛,面前仿佛一片血红,原来是血液模糊了双眼:
玄女“冰夷……”
一身蓝衣的人缓缓蹲了下去,单膝跪在她面前,玄女终于松了一口气,倒在了冰夷怀里,她能感觉到生命的流逝,可是死在冰夷怀里,似乎也是个不错的结局
周围很安静,他低头看着怀中的玄女,那人苍白的脸有许多血迹,冰夷伸出手,一点点的擦干净:
冰夷“对不起”
他轻轻笑了,玄女不明白,冰夷为什么道歉,顶着她的目光,冰夷轻轻摩挲着玄女的脸颊,忽然低下头,吻上了她的唇,双唇相触的一瞬间,冰夷的泪掉了下来,以他为中心爆发出庞大的蓝色灵力,不停的盘旋在二人周围,玄女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闯进身体,如同第一次,冰夷为她解毒时一样
光从冰夷心口发出,那是内丹,玄女似乎已经明白冰夷要做什么了,她伸手去推,却被冰夷紧紧抓在手里,强行将内丹渡进她口中,上古神龙的内丹,这就是冰夷的底牌,以身为祭诛杀妖邪
在内丹进入身体的最后一刻,巨大的冰龙从冰夷身上冲天而起,龙鸣仿佛可以震退一切妖邪,而冰夷看着玄女,他的身体在缓缓消散:
玄女“你……”
那人泪就下来,紧盯着冰夷,却什么也说不出口了,玄女看着冰夷的身体在消散,那人偏过头,血涌出口中,她连忙从他怀中离开,捧住了冰夷的脸:
玄女“冰夷”
玄女跪在地上,惊慌的喊着他的名字:
玄女“冰夷!”
那人只是笑,转过头来看着她,死亡即将来临,冰夷想在好好的看她一眼:
冰夷“别哭……”
冰夷“别哭……”
他不想看她的最后一眼,会是玄女伤心的模样,冰夷低下头,口中的血源源不断,他已经没有力气稳住身体,玄女连忙抓住他的肩膀,防止他倒在地上:
玄女“你就是个傻子,你就是个傻子……”
玄女看着冰夷,泪水不停的掉,冰夷只是抬起手,轻轻擦去玄女脸上的泪水
眼泪怎么会控制得住,冰夷就要消失了,他会消散在这天地间,再也回不来了,玄女如何才能不伤心,怎么会不伤心
冰夷“我曾站在……孤寂无声的雪山之巅……”
冰夷“以冷雪灰天为伴……”
冰夷“幽鸣也好……孤啼也罢……”
冰夷“我都不在乎……”
冰夷抱着她,几乎抑制不住的想眼闭上眼睛,但是他强撑着,只为了可以多陪她一会,多记忆她一会:
冰夷“可直到遇见你……”
冰夷“那时我便觉得……”
冰夷“既是身消死陨……”
冰夷“即使……一败涂地……”
冰夷“我也爱你……”
冰夷“虽千万人…吾往矣”
冰夷轻轻笑了一下,他就如同千年寒冰一般,很少会有引起情绪波动的时候,也很少露出笑容,但是此时此刻,他流了泪水,有了不舍,不甘,有了痛苦和悲伤:
冰夷“我的玄女……”
她伸出手,抱住冰夷的脖颈痛哭起来,玄女无法挽留,她没有任何办法,冰夷只是轻轻的抱住她,静静的靠在玄女的肩上:
冰夷“记得我跟你说的话……”
冰夷“人各有命……”
冰夷“我只是以另一种方式……陪着你……”
他不奢求玄女这漫长的神生都只爱他一个人,冰夷只怕玄女把他忘了,遗忘在时间的长河里,忘记一切,忘记他,这才是最痛苦的:
冰夷“别忘记我……”
冰夷“玄女……”
冰夷“别忘记我……”
天空仿佛恢复了以往的纯净,而冰夷在她怀里彻底消散,玄女看着空荡荡的面前,只剩下蓝色的星光,她终于控制不住了,崩溃嘶吼起来:
玄女“冰夷!”
玄女“啊!”
玄女什么都抓不住,什么都留不下,她将冰夷的云光剑捧在怀里,崩溃的哭着,云光剑仿佛还有冰夷的气息,冰冷的,沉静的,如同不会泛起波澜的大概一样深沉,这是她唯一的,可以留下的东西,尽管是玄女当初给予的:

玄女“啊!”
她倒在了地上,哭的不能自已
天地归于平静,昆仑之门再次封印,整个昆仑山都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只有玄女,她失去了最爱的人,只有冰夷消散在了天地之间:
赵远舟“玄女!”
是赵远舟的声音,他突破封印匆匆赶来,一身的伤痕,却看见玄女崩溃的跪倒在地上痛哭着,赵远舟跑过来,毫不犹豫的跪了下去:
赵远舟“玄女,是我玄女,我是赵远舟!”
被他抓住肩膀的人仍旧在哭,十分的绝望:
玄女“为什么!”
玄女“为什么啊!”
为什么她好不容易得到的一份纯粹的爱就这么被夺走了,为什么法力无边凌驾众生的冰夷会死亡,为什么她注定失去一切,为什么她要一个人站在这孤独的神台上:
赵远舟“没事了”
赵远舟“没事了玄女,没事了……”
赵远舟“我在,我在呢……”
他想要抱住玄女,却被重重推开,跌坐在地,玄女哭着起身,却又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之地显得那样凄凉,泪水混合着血液低落,她像个疯子,没了神女的温婉端庄:
玄女“我是神!”
玄女“哈哈哈,我是神啊!”
玄女“我是神……”
她大笑着,身体摇摇欲坠,泪水模糊眼眶:
玄女“我算什么神仙!什么天道亲封九天玄女!我算什么神女!我连一个人都救不了一个人都护不住!我守个什么天下苍生!我又护什么四海八荒!”
玄女“哈哈哈哈哈!真是个天大的笑话!”
她的手上还有冰夷的血,却没了温度,天空变得清澈,分不清黄昏还是日出,是彩霞还是晚霞
赵远舟快步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将人紧紧锁在怀里:
玄女“为什么要让他去挡昆仑之门!”
玄女“王母!你才是最自私的人不是吗!你算个什么狗屁众生之母!”
玄女“你才是罪魁祸首!你才是害了天下害了冰夷的罪魁祸首!你不得好死!我诅咒你!”
玄女“你说个什么狗屁天道!都是放屁!都是你的借口而已!”
玄女“你无情无义!天道无情你亦是!”
玄女“你亦是!”
玄女“王母!”
玄女“你才是最自私的人!”
玄女“我恨你,我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