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缓缓出现了一杯水,我一抬头接了过来,原来是刚刚那个酒保,他见我看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说:“对不起,汪然姐,是我去叫的李伟哥。”
刚刚的灯光昏暗,我没有在意,现在才发现他只是个稚嫩的大孩子而已,于是我胡乱点点头,没什么好计较的。全都是我自找来的。
他在我身边坐下,和我相对沉默的坐了很久,忽然他有些激动的开口问:“然姐,想不想听一个故事吗?一个关于我…我在这里工作了2年的故事。”他说着真诚的双眼牢牢看着我在等我的反应。
我转过脸看着他,便点点头示意他继续,他低下头酝酿了一会儿,慢慢讲述着:“我叫姬凯。以前是一个大学生,学校还可以,毕业以后本来可以找着一些不错的工作…”说到这儿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憨笑了下,我看见他膝上的两手不自然的交握着,互相的使劲儿捏着,手指都有点发红:“起初到这儿来纯是娱乐放松而已,因为高中里的学习很烦闷,而在这儿什么都不用想,不用为学业烦神儿也不用考虑未来。来的多了,就知道这儿有个传奇一样的人。”
姬凯略显稚嫩的脸上隐隐透着对往事无止尽的回忆,他微微扬起了声音说道:“可能是听的多了也就无意识的会留心观察那个人,他活得太自由了,我就认定了他是个不会被束缚的人,也是从那时起我就向往着成为像他一样的男人…”
说到这儿,姬凯顿了顿,眼神有些落寞,声音也变得些许无奈和干涩:“但是,有一天这一切都变了。当时他身边有了一个女孩儿,守了他很久很久。可是有一年的情人节,当她亲眼看见那个她深爱的男人与别的女人无所顾忌的当众接吻时,她转身离开了,然后就再没有出现过。从那之后,这个男人渐渐也没有了笑容也不再歌唱,最后他开始天天把自己一个人闷在吧台里调着一种果酒。没日没夜的喝。你应该知道的,虽然这种酒度数很低,但是日积月累下来的量还是让他因为酒精中毒住进了医院。”
深吸了口气,姬凯难过的说道:“后来,我偷偷跑去看他,才发现他变了。”
我茫然的听着,感觉到心底上的伤疤被一点点的撕开了口,隐隐渗着血。我咬住了唇不要自己发出声音。
“再后来…我听李伟哥说,那个不被束缚的人的心被一张执着而美丽的网网住了,不再自由。可是他的本能习惯性的伤害了那个人。”
“…然姐,”姬凯唤了我的名字:“你知道吗?林男哥真的很爱很爱你,他虽然离开了这个酒吧,可是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心留在了这里静静等着,所以…我选择了在这里上班,为男哥等着。我们和男哥…一直都在这里等你,汪然姐。”
听着他的话,我的心痛了起来,痛的我脸色苍白。为什么?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只剩些凄惨。现在什么都不能改变了,不能改变结局,不能改变我的改变。泪水不受控制的流着,我死死的咬着牙齿,希望这一切都是幻觉。我不知道我坐在这多久,只是坐着,我不敢想什么都不敢。害怕的闭上眼睛。不知何时李伟静静的端坐在我面前,他的眉头轻轻皱着,眼深的如同缎黑的夜空。
“汪然…”听到他的声音,我勉强睁开眼苍白的望着他:“不要难过了,这是林男自己的选择,与你无关。”他叹了口气说:“林男说过他行尸走肉的过了22年,清楚自己以后不能给你幸福,所以…他决定放手。…汪然,你的好让他鄙视自己的丑陋,他憎恨自己为什么以前没有好好的过活。所以…从医院出来以后,他就走了。他说要重新开始。而你,他也希望你能重新开始生活,你明白吗?”
我噙着泪水倔强的摇着头,咬着牙说:“不,他真的好狠心。就一句话他我要怎么重新开始?离开他,我早就忘记怎么去爱人了!”
李伟沉默的看着我,幽幽的叹气:“你们为什么会弄成这样?”
我不知道李伟是怎么把伤心至极的我抬出酒吧,弄回家并拉上楼的,只依稀记得我拖着他的胳膊无休止的哭着一直到了早上,然后迷迷糊糊的有些睡着,仿佛听见李伟在离开我家时说了一句:“汪然,那里的…大门永远为你打开着。”
林男,为什么?你好自私,自私的安排了结局。我不需要你为我考虑未来的事情,那时我的幸福就是和你在一起,为什么你不懂我的心?
那夜后我常常习惯靠在窗边,断绝了一切与外界的联系,在家端坐了几天,忽然意识到,物是人非,结果都已经变了,也不可能回到过去。唯一能做的就是过好下面的生活。
重新把电话线接上,打开手机。果然手机不停歇的震着,持续了很久。我抓过来一看:我靠,94条短信提示。忙打开一看有一部分是小玉的。除了破口大骂的短信还有很多电话。另一部分竟然是沈渊的。我有些吃惊,想想从休息到现在不过一个礼拜左右而已。不是说给我半个月假期的吗?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管了,显然小玉比较重要,于是我拨通了小玉的电话。
刚接通,就听见小玉气急败坏的吼道:“你他奶奶的汪然,你丫存心想急死我是不是啊?忒没良心的东西!我打了你多少电话?还以为你给人逮哪儿被绑架勒索抹脖子了呢。”
我哭笑不得的听着她的骂声,决定不做声为妙,以免勾出她深层次的火花。
“喂,你听见我说话没?”小玉见我乖巧的一直没反应,又提高了八度。
“听见了,老佛爷,小然子我正在仔仔细细的听着还做着笔记呢哎。”我小心的陪着不是说道,心里却在想我他爷爷的早知道是这样,龟孙子才惹您老呢。
“告诉你甭嬉皮笑脸了,你可惨了你。”小玉压低了声音说:“别说我做姐妹的没提醒过你,沈渊可找了你几天了都没音讯,他那脾气“刺啦”一下就火的几丈高。害的我们全公司天天被他那张超低气压的阴脸吓的鸡飞狗跳,而且现在他是逮谁骂谁,所有人都胆战心惊的。你说他咋能说变就变呢?我估摸着就是因为你个祸害没来上班,工作太多把他给忙火咯。喂,你丫赶紧的回来,我还想多活几年,知道不?”
我心里一惊,不是吧,休个假也能闯出大祸?如果说原因真是因为我消失后工作积压太多惹怒了沈渊,嘿,只能说我他奶奶的还真不是普通人。
“小玉,这状况回去…说实话吧,我也没见过他大发雷霆的样儿,心里还是有点怕,”我小心翼翼的问:“要不…我再躲两天?等他气消了我就回去?”
“嘿,你丫想害死我们是不?”小玉又低又急的喊着:“那沈渊大爷已经逮过我谈话了,问说知不知道你在哪儿。我都说不知道了吧就看他一脸写着我不相信几个字。我要是再被他抓去问话,可真要生生被他那犀利的眼神烧出两窟窿来了。你给我快点来上班,听见没?”
“知道了。”听到这儿,我也不由的打了一寒战,瑟瑟的骂:“你丫就会使唤我去冲锋陷阵,合着就是俩字儿:送死。”
小玉回骂道:“妈的你丫有人性,一声不吭就走的潇洒连着给我玩儿消失,结果害的他妈的老总性格大变不算还顺带把咱都往火坑里头推了。你倒是逍遥快活了这么久,明明是你自己找死就算了难不成还拉着全公司人跟你陪葬是不?忒毒了吧你!”
“好好好,都是我错了。明儿就去行不?”我放弃挣扎,可不想以后大把的怨灵有事没事的围着我泄愤,那还不如我自个儿死了拉倒。于是我舍生取义般的向小玉保证着。
“明儿?赶紧的下午就给我死过来!我一秒钟也不能忍受了!”小玉恶狠狠的说完就掐了电话。
我握着话筒久久不想放下。嘿,我这找谁惹谁了我,捯饬这么一烂摊子给我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