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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绿茶逢春

上班变成了我的噩梦,我要面对韩旭,我几次想开口但什么都没法说出口,真的好困难。我心情低落,下班时就又去了酒吧。

喝着whisky,想着自己做的那些事情,就觉得入口的酒满是苦涩。虽然林男没有回来酒吧,但是这里的每个人都看见他的成功也为他而高兴。

李伟问过我是否还见过林男,我笑着点头回答他没有问出口的问题:“是朋友。”李伟轻轻用酒杯叩响我的酒杯:“恭喜你和他都重获新生。”我咧开嘴笑,一口灌下酒。但是除了林男,我还有太多的问题没有解决,实在是烦心。

结果酒越喝越多,喝到李伟和姬凯抢夺我的酒害怕我酒精中毒,我没醉可是不想回去面对问题,就赖在酒吧,不肯回去。

姬凯无奈的送我回公寓,不,确切的说是我不肯回,他被李伟派下任务一定要把我塞回我公寓里。于是连拉带拽的好几天,他几乎要崩溃了。最后实在没办法,他只好野蛮的扛起我像背沙袋一样把我丢进门里。毕竟是男生,力气大,我只有又捶又打他,不过他是发了狠一定要送我回去。

“汪然姐,你就可怜可怜我吧,好不好?”姬凯拧着眉头哀声叹道:“我天天跟打架一样的,你给条活路给我吧。”

“臭小子,我就不要!”我假装发酒疯大声拒绝他。

姬凯真是狠命的挠头,然后笃定的说:“那我们以后还是这么回来,我还是抗的动你的。”

哦。我晕死,其实没喝多少今天,只不过不想回到这里罢了。姬凯走后,我直挺挺的站起来,喝了点水,站在窗户边。

手机忽然铃声大作,我抓起来一看:沈渊。这几天我都没接他们的电话,我习惯性的继续放回那里,就当它没响过。

谁知,铃声刚响完。门外就响起剧烈的砸门声和沈渊的怒吼声:“开门!我听见你的电话声了!!开门!”

我叹着气,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打开了门。一身黑西装的沈渊冲了进来,就双手卡住我的脖子,凶狠的说道:“我应该掐死你的!我真应该掐死你!!”我一动不动的站着,心里倒是希望他掐死我,这样我即解脱了。而且死在他手里也是我的心愿。就在我感觉呼吸越来越困难的时候,忽然他的手松开了。我咳嗽着,大口喘着气。

他的拳落在我身侧的墙上,羞辱的骂道:“你他妈又跟那个小男人天天混在一起啊?!你一天没男人不能活是不是?”

我没有回答,只低着头喘着。他捏起我的下巴,让我看着他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听着他万般辱骂:“你是什么东西,被抛弃的还不够吗?”

我的脸刷白刷白的,沈渊的辱骂一刻没有停止,不住的敲打我脆弱不堪重负的心脏,我只有闭上眼睛,不去看他厌恶我的表情。

他的怨气太重,以至于我一句话也回不上,他把心底最阴暗的东西都对我吼了出来,这才是他最真实的想法。我的眼睛再也盛不住满溢的泪,一滴泪水悄然划过脸颊。

沈渊蓦然停住了。他看见了我的泪水吗?

“你哭什么?”他恶狠狠的问:“你很委屈吗?我是在冤枉你吗?!”

我的内心波涛汹涌,强压心痛问:“难道没有吗?”

沈渊见我不屈服的模样,怒气冲天:“你少在那儿装可怜!!”

不相信,他从来都不相信我。我不知道从哪冒出一股力气,猛地推开他,跑了出去。我现在一点也不想看见这个伤我心的男人。

我带着夺眶而出的眼泪跑了出来,没有目的的在大街上一直狂奔着,直到虚弱疲乏的双腿再也跑不动了,我才停下来,大口的喘着气。

沈渊那一句句残忍的话语犹在耳边,咬牙切齿的叫人寒冷:

“……汪然,天涯海角,我都不会放过你!

……你告诉我公司里还有谁没上过你的床!

……装什么清纯?少给我露出那些屈辱的表情,你不配!

……我要把你囚禁在我的身边,你是我的东西,只能属于我沈渊一个人!

……不要再妄想逃跑,不然我会让你身边的人一个个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

……只要你乖乖待在我身边,想要什么我都可以满足你,除了那一纸婚书!

……你是什么货色?!如果不是我不嫌弃你,还有谁会要你这个人尽可夫的女人?

……你休想忘记我!休想!你可以忘记任何人,但是我要你一辈子都必须记得我!

……我是沈渊,我是你的男人!你给我永远记住了,汪然!”

……….

响彻耳际的话语,让我感到自己的悲凉处境是我的一步步对他的退让和容忍的结局,泪水就止不住的流了下来,我甚至来不及用手擦干它。

我行尸走肉般的在街上走着,心里却一遍遍的呐喊:为什么,沈渊?为什么?你为什么这样对我?我的心里是这样满满的爱着你,爱到甚至可以不顾尊严的委屈自己做你身边的影子情人,我可以无所谓别人对我的诋毁,可是为什么你也要这样对我?你又何必一次次用言语来刺伤我的心?提醒我在你心里我只不过是你满足欲望的工具,是个没有廉耻的放荡的女人?

我可以不要那一纸婚书,不要你终身的约定,即使你不爱我,我都会爱你。可是,我现在只是不想眼睁睁的看着你与韩可依备受祝福的站在阳光下生活,我只是想安静的离开不去看罢了。为什么我如此微小的要求你也要完全的踩碎它?

为什么你总是觉得我不会受伤?是不是以前的我表现的太坚强?可是……这样的我只是一个深爱你却不能言的女人,一个不敢让你察觉我的爱的懦弱的灵魂。

麻木的我不知不觉的走进一片明亮的地区,突然置身灯光下的我习惯性的抬起头寻着光的源头,映入眼中的是悬挂在路边的巨幅海报。

林男…原来是你…..我的嘴角隐隐扯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至少这个时候还有你陪着我….

那是公司为林男的新专辑所拍摄的宣传海报,画上的他已经是这般吸引人眼球的男子,只是我曾熟悉的双眸里始终有着解不开的孤寂,此时深邃目光的他似乎从画中若有所思的凝望着同样注视着他的我。

《放爱纪念》是我为他新专辑想出的名称,也是我可以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情。那段和他一起筹划专辑的设计方案的时间已然是我沉重生活里的零星快乐。

可惜快乐总是短暂的出现和容易被熄灭的。沈渊几近残忍的生生将我抽离林男的身边,直到专辑完成就再没有时间遇见。

我看见海报上短短的写着他自己纂写的心情文字:

曾经以为无拘无束的轻狂就是生命里的自由,

不羁的放任给了隐隐绽放的百合无情被践踏的借口。

它倔强的留下了纯白和一地的清香……

你好吗?此时彼时仍会盛开的爱人花…

珍惜,珍爱,珍重…

放你自由飞翔。

愿生为刹那永恒,谱写我记忆的篇章…

我慢慢的抬起了手,用微凉的指尖轻抚着海报上那张我曾在梦中辗转反侧无数次忆起的脸。我和他到底错过了怎样的坦白和怎样的心心相惜,最终错过了爱守与共的幸福。他的爱被无情的冷漠包裹着然后深深刺穿我执着的外壳,留下了伤痕累累的诀别。

这城市的夜,灯火绚丽的广场中回荡着歌者低回惆怅的嗓音里透着对爱和纠缠的缘起缘灭。

林男,若是我们可以再坚强一些,再痛彻心扉也纠缠着不放开。若是我可以更勇敢一点,更执着一点,是不是这结局就不会是现在的分属你我两个人的凄凉与落寞?

如果是那样,我是不是也许就不会再遇见其他的男人,不会再有这般的被屈辱的扭曲我的真心的痛楚,践踏我小小的自尊的残酷?而是,依偎在你温暖的怀里,听你告诉我,做你的女人,在你的背后被呵护着。为什么我的义无反顾的去爱带给我的却是满身愈合不了的伤痕?可是到了如此狼狈的地步,我还是爱着沈渊,甚至无法去回应温柔的韩旭和…你。对不起,对不起,在我踏入深渊的时候,我就已经画不出自己心的形状,也再没办法再去画出别人的心里的伤。

我无力的想着,将头靠在海报上,任凭自己放声的哭泣和颤抖的身体,恣意宣泄着所有不能再压抑的哀痛。

来来往往的人们在夜的街上注视着我奇特的举动,可是我管不住了。管不住自己的情绪。小时候听人说:前世五百次的回眸只为了今生的一次擦肩而过。那曾经是我对执着的爱最无尽的向往。可是再唯美的故事也不会曲折过冰冷的现实。此刻在绝望中挣扎的我若有选择,绝不要再回头,不要相遇,也不要再看清谁的脸,爱的,恨的。我都不要了。

后半夜,我疲倦的回到自己的公寓。

“你去哪儿了?”我刚踩上楼梯,就听见了暴怒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来。沈渊他像一头要撕咬的狮子一样站在楼梯间的黑暗处,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我有点被他吓到,不自觉的往身后退了退,还没来的及说话,沈渊就一把抓住我的手拉进他的怀里,紧紧的抱着我。

刚刚的争吵,让我感到了心灰意冷。沈渊这样的男人,除了伤害,他不懂得怎样去学会信任一个人。想到我们曾经多少次因为他对我的不信任而争执的两败俱伤。他的决绝的话语一遍遍的撕开我的旧伤口,再随意划出新的伤痕。我爱他,爱的躲躲闪闪,爱的撕心裂肺,爱到了不能再爱。他不经意给我的所有痛楚我都自己抗了下来。他和我是不一样的,因为无爱而无心,才会总是随意的伤害。我做不到去伤他,一点都不行。

“对不起,”我低低的说:“我只是出去走走……”

他没有说话,只是更用力的抱紧了我,好像怕我会消失一般的死死搂住不放。

过了很久很久,他忽然在我耳边低哑着重复道:“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那样说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我轻轻的回答。正因为他不是故意的脱口而出那些话语,我更加明白我于他不过是可以随口及骂的对象,或者只是一个玩具,也许在他心里根本什么都不是。

一个人在一段时间内不停地受伤受伤再受伤,最后可能连痛是什么感觉都要忘记了。譬如我就是这样。

“我没事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我微微撑开他的怀抱,平静的对他说。

“不,我不走,”他直视着我死水般平静的眼,坚定的摇头:“我想留在你这儿。”

我没法拒绝他的任何要求,我只有点点头,然后和他一起进去了我的公寓里面。

进屋里后,我直视着他,平静的一件件褪去自己身上的衣服,沈渊紧紧抿住他的唇,没有像以前一样扑过来。

“你不要吗?”我无助的问道。

沈渊的眼盯着我的不放,黑沉沉的眼眸里有我看不懂的东西,他忽而蹲下捡起我的衣服,轻轻帮我穿上,然后抱起我走进卧室里放在床上,他也躺下。抱紧我在他的怀里,我感受到那中温暖,刺得我心口疼痛,我猛然忙推开他,坐起身来,大口喘着气。太痛了,痛的我要窒息一样。

他被我震了一下,见我一脸的痛苦,忙问:“你怎么了,汪然?恩?哪不舒服?”

我紧闭着眼睛摇头,说不出的痛楚,只能以喘息来控制疼。

“去医院!”沈渊马上做出判断,二话不说就要抱起我走,我惊恐的发现自己被横空抱起,连忙抓住他的肩膀,软软的在他耳边说:“不要。”

他的步伐停住了,贴上我的耳朵问:“那你说你哪儿不舒服?”

我抱住他的脖子,轻声说:“让我抱一会儿就好了。”说着收紧了手臂。这样的沈渊我如何能拒绝?即使伤的彻底,只要他半点温柔我就不能再抵抗的住。

沈渊静静的坐下,也同样收紧了手背贴着我的身体。黑暗中只有我们紧紧的拥抱。虽然身体那样的贴近,我们的心却始终很远很远。他不会爱也不要爱,而我只是希望有个人能爱我过这一生。我们的观点完全的背离。所以未来也没有交集。然而沈渊的倔强硬是强留我在身边,造成我们互相的没完没了的折磨与自我折磨。可是他不放手,我也舍不得他。于是周而复始的挑战着极限。

我已经是极限了,再也受不了更多。

“你要我吗?”我闷在他的脖子上软软问道,他身体轻轻一颤。

沈渊有些迟疑的反问:“你…刚刚说什么的?”算了,我不好意思再问,于是便摇摇头。

他猛地用手扶着我的头对向他,再一次颤声问:“回答我….你刚问我什么的?”他的眸子里有一丝激动。

“你要我吗?”我无声的张口,比着口型。

他不可思议的看着我,见我认真的表情,闪着奇异的眸,重重的说:“要!我要你!”我听到他的话,不再犹豫的贴上他的唇,轻轻吮吻着,啃咬着。

沈渊猛然反应过来,立刻变被动为主动,投入无尽的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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