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的每一天,他们三个都会在我睁开眼之前就来到我的病房报道。小玉天天佯装笑脸为我细细的讲述着从我和她认识起第一天开始以来所有发生过的事情。每一点细节也不放过,开心的,难过的,说着说着她也自顾自的哭了起来,一发不可收拾。
我知道她的痛,可是我只有继续忍着装作听别人的故事一样的冷淡与不关心。大多时候,我会选择呆呆的看着窗外,一动不动的坐上一整天。
“汪然…呜呜…”小玉哭的要憋了气:“你到底…到底受了什么…什么刺激?呜呜呜….我要…宰了那…那些欺负你的人…”她还在哭着,我不为之动弹的继续发着呆,好像没有听见她说的话一样的坦然。
失忆的日子倒是很好渡过,那么宁静啊。如果就这样过一辈子,其实也很不错的。我出神的想着,再看着阳光灿烂的天空,爽朗的天气。我半眯着眼睛,勾起一抹微笑,扬起了内心对生活满足的笑颜。
等我回过神来,只看见房间里三张诧异和僵直的脸。
我皱皱眉看了看他们,心想他们都怎么了?然后慢慢伸起略显苍白的手在小玉眼前晃了下。
她激动的抓住我晃动的手看着我说:“你…你笑了。汪然。你刚刚笑了耶。”
我有很少笑吗?心里有点疑问,以前我记得自己很爱傻笑的呀。
小玉仍在激动着说:“上班以后你真的真的…很少笑的这么开心了。我都不记得有多久没见过你这样笑了…在车祸之前,你好像一直都…不开心…问你你什么都不说… ”
我偏过头无声的拒绝了她的话。忽然一个人影慢慢挡住了我看向外面的视野。我抬起眼发现沈渊正欲逮住我的视线,与我对视。或许是以前太多的伤让我的伪装技术已经出神入化。我用好奇的眼神回视着他,他不移开我也不挪动。我看他的眼神渐渐由好奇淡成了无趣。最后一脸冷漠的盯着他就像看一个外人一样。
他的眼里有愤怒有疑惑有吃惊还有…悲伤,我心里七上八下的乱跳着。
他,依旧有乱我心神的能力。
整整住了两个月的院,我已经可以和他们进行一些简单的交谈,除了沈渊。他大多时候只是看着我,很少出声。而我更喜欢一个人静静的待着,放空休息就很知足了。
接我回公寓的时候,沈渊冷冷的开口说:“明天我帮你约了心理专家高医生做后续的治疗。安排在早上10点,***诊所。”
我正在叠衣服往包里装,听了后连头也没抬,平静的说:“我不去。”
沈渊用力的拉过我的身体,逼我与他对视。忿忿的问:“为什么不去?!”
我镇定的盯着他手指上一枚闪耀的戒指,心里一片苍凉,一根根掰开他的手,站定了对上他愤怒的眼,缓缓而平静的说道:“既然我忘记了以前所有的事情,那就说明原来的我活的并不开心。既然过去的事情那么不开心,我现在也就没有一点兴趣想知道到底是些什么了。为什么不让自己像现在这样一直快乐的生活下去呢?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好了。”
他眼里的愤怒慢慢被哀伤取代,再开口时声音已经嘶哑:“难道过去你爱的人,你也要把他忘掉吗?”
我怔怔的看进他的双眸,平静的说:“现在的我既然完全的忘记了过去的一切,包括我爱的人。我想只能说明我是真的希望能重新开始生活。”
他的眼里忽然充满了蛮横的意味说:“或许对你来说残忍了点,无论你想不想恢复以前的记忆,我都不在意。我只要你记起…我就足够了!”说完他一手拎起我的包,另一只手拽着我的手腕,不由分说的把我塞进他的车里,然后开回了他的公寓。
韩旭回美国了,在我意料之外的时候,他临行前打过电话,“汪然,你忘记了我也好,就让生活从此重新开始。如果你想起了什么,需要我的时候,无论什么事情,我一定会帮你。”
说完后的第二天他便走了。然后是一封短小的E-mail,上面有他在美国的电话。我没有回复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虽然他曾伤过我,可是终究以后的我对他却是一次次的背叛。他都没有怪我。
沈渊强拉我再一次进入他的生活,可笑的是,我竟然在知道他还有几天结婚的情况下,安静的坐着,没有再发狂。是因为车祸的缘故吗?我不确定。
我确定的是,即使我已经这样的躲避着,沈渊还是不肯放过我,也不能抛下韩可依。他不能,因为对韩可依的愧疚或是对韩旭的愧疚,他都不能舍下韩可依。这些时候他的动摇想必敏感的韩可依不会不知道,可是她没有任何怨气,只是静静的等着,等着沈渊。
27号还是来了,白色婚纱,美丽的韩可依,俊朗的沈渊,众人的祝福,华丽的奏鸣曲。还有站在人群后独自伤感的我,我没有办法忽视的痛。
当听见沈渊的那句“我愿意”,我苦涩的心里也默默的念叨:我愿意,沈渊。我愿意……
那交换的戒指,是他早已佩带在身边的物品,我看见过,想忽视过,却还是记的那么清楚。
在教堂的结婚是誓言,是生死相守的誓言。
我紧握的手掌是冰冷的汗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