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完这一部分的时候自我评价——这是一场没有任何赢家的混战。
互相爱着的皇帝、太后、永燕、窈窈,都在为了自己爱的人而挣扎,最后有意无意伤害了爱自己的人。
关于太后——我希望大家不从上帝视角来看这个人,她就单纯是一个封建老祖母的形象,她经历了太多风雨宫廷倾轧走到了今天,见多了太多生命的消逝。大家也许看知画被打死的时候觉得很解气,但如果细究之下,她没有说错一件事,只是因为她说出的事实可能会伤害永琪,老佛爷就可以随随便便的把她杀了,难道还看不出她其实就是个冷血的人吗?
她的所有热情,所有真情实意所有关心所有的爱,都给了永琪,任何会威胁到她孙子的人,她奉行的都是——佛挡杀佛,神挡杀神……当皇后做了一个局邀她唱戏的时候,她最先想到的就是——我要怎么保住永琪?
小燕子的死活,和她关系并不大。
但是她是心存愧疚的,因为她的确清楚的知道,真相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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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用力的掐在那举着长凳的嬷嬷的手腕上,长凳砰得落在地上发出嘣的响声,小燕子被吓得一激灵睁开了眼,看见了乾隆的那一刹那哭得撕心裂肺,“皇阿玛……”
她猛地扑进他怀里,像一个小孩子一样紧紧的抱着他,浑身因为后怕而剧烈的颤抖着“皇阿玛,皇阿玛,皇阿玛……”
“没事了 ,没事了,有阿玛在,谁也伤不了你!”乾隆心都要碎了,原本正高兴着准噶尔大捷,却见晴儿急匆匆的跑来寻他,说是永和宫出了事。
晴儿说了实话,说了小燕子已经怀孕七个月的事,乾隆听了更是不解,“这是好事啊,怎么能叫出”
晴儿十分无奈,“皇上,愉妃娘娘是乾隆三十二年冬天去世的。”
乾隆当真忘了,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晴儿瞧着他这幅样子也没再多说什么,把他推到宫门口扑通跪下,“皇上,请您一定一定要保住小燕子!”
他直到刚刚看着要落下的长凳时才反应过来小燕子和永琪到底惹上了什么样的麻烦,先看向那边气得脸色铁青的太后,“皇额娘,您”
“皇帝,这后宫的事有哀家和皇后在就好,你就”
“皇后!怎么哪都有你,朕就知道,你一天天的就不琢磨好事!”乾隆才看见皇后,上来就是劈头盖脸一顿骂,皇后气得哼笑一声,“皇上这话说得真有意思,怎么,准噶尔打完了,用不着科尔沁了,就开始找臣妾的事了是不是?可皇上未免太冤枉人了,您问问这阖宫的宫人,臣妾是不是在劝老佛爷!”
您那哪是劝啊,那分明就是火上浇油!
大家如此腹诽着,却也没一个人敢说,窈窈虽然敢说可她年龄小没听出皇后的意思,于是罕见的竟然扯了扯乾隆的袖子,“皇玛法,她的确劝了老祖宗。”
“呀,你这胳膊怎么回事!”乾隆才看见窈窈胳膊上的伤口,顿时怒道“是谁伤的公主!给朕滚出来!”
这明显是指桑骂槐,老佛爷冷哼一声,“皇帝少在这装慈父,你不知道从哪捡来的好姑娘,如此不顾廉耻,与外男私通,她”
“老佛爷,我没有!”
小燕子尖叫着否认,乾隆却听得一头雾水,他明白老佛爷是冲着小燕子肚子里的孩子来的,但是这私通……这又是哪门子事?
“老佛爷,这私通”
“问你的好闺女去!你问问她和那个什么班的画家是个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小燕子哼了一声,“我来告诉老佛爷我们是什么关系!
是,我和班杰明关系好,那是因为永琪和他关系好;至于那天他为什么会出现在永和宫里,我真的不记得了,但是老佛爷可以去问阖宫的人,我那天是什么时候回的永和宫,又是什么时候出去的,您看看那么点时间够我造出个孩子来嘛!
最后你说,为什么我怀孕的事情班杰明会知道,而你们都不知道……那是因为我信他,却不信你们,那是因为当初永琪不在的时候,愿意救我女儿的,愿意救额娘的,只有他……你们要问我,我还想问问你们,当时你们在哪呢!当时永和宫出天花额娘和窈窈危在旦夕的时候,你们在哪呢!”
她终于把埋在心中许久的怨气抒发了出来,她恨皇后,可是也怨太后,也怨皇阿玛!这宫里平日看起来热热闹闹的,其实一有事心里巴不得对方永世不得翻身……她知道这是宫里的生存法则,她可以被动的接受,但是她这辈子都不会去理解!
“老佛爷可以搜,若是能查得出我和班杰明有半点不妥的,我自己就去撞墙!”
她说得光明正大,乾隆却不知道她们在干什么,“搜什么搜,她和班杰明能有什么关系,她”
“皇帝!”老佛爷满脸的恨铁不成刚,“我知道你疼她,可是永琪才是你的亲儿子,你现在对小燕子的放纵,就是在把永琪往绝路上逼!”
“老佛爷您”
“慧妃的孩子为什么没生下来?你那段日子怎么过的,你忘了吗?”
轻飘飘的一句话,瞬间让乾隆噤了声。
他怎么会忘呢?那个孩子为什么会生不下来呢?他当初何尝不想留呢?可是当初他根基不稳,弘昼又勾结朝中反对他的人散播谣言,不少汉臣口口声声说着儒家道义指桑骂槐他这个皇帝……也因此,掀开了轰轰烈烈的乾隆朝文字狱的浪潮。
帝王不能够有这样的污点在,天子承命于天,帝王以孝立国,旁人母孝期间若是如此荒唐那是要杀头的重罪,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他能保住永琪的命,能保住永琪的位子吗?
不要说没人知道,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这还站着位皇后呢,宫里还有那么多有子的嫔妃呢,永琪不是稳坐帝位睥睨天下了,他还没登上皇位,众口铄金,积毁销骨,流言是能把他压死的!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皇帝,我们母子共勉!”老佛爷拍了拍乾隆的手,转身看向搂着女儿惊魂未定的小燕子,“小燕子,永琪给你的爱已经够多了,你总得为他做点什么。”
“我活着,就是对他最大的帮助。”
当年逃亡的时候她总是害永琪受伤,他看不见的那次小燕子怕极了,抱着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自责不已,“都怪我,要不是我你根本就不会被追兵发现。永琪,如果有下次,你就先走,你”
她话没说完就被永琪打断,他什么都看不见却能准确的替她抹掉眼泪,声音也难得的带着点笑意,“傻姑娘,你活着,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后来永琪从西南回来,因为愉妃的骤然离世不言不语的时候,和她说得第一句话就是“我当时看到白幡动时候,还以为是你。后来发现是额娘,我第一个念头竟然是——幸好不是你,幸好不是你……”
“他上次回来的时候,额娘不在了。这次要是回来的时候,我又不在了,他该怎么接受啊……皇阿玛、老佛爷,永琪是个人,是个活生生的人,你们让他该怎么接受啊?”
小燕子拼命的摇着头,“你们所有人都在说为他好,那为什么不肯等他回来?等他回来,你们亲口问问他,是要什么皇位,还是要我。
如果他说要天下的话,老佛爷不劳您费心,我马上走,走的干干净净彻彻底底,这个孩子我也不会留下。”
她坚定的看着老佛爷,她相信永琪也许会为了苍生放弃她,但绝不会为了自己放弃她。
这个孩子不是会成为污点吗?那他们躲得远远的,也藏到西南去,去那个家家有水户户有花的云南去,一家五口难道就不能好好过日子了?
他们有这么大一个把柄在,皇后难道不能高枕无忧,放过他们好好当自己的太后吗?
“但无论如何,请老佛爷还我清白。我就是死,也是清清白白的只属于永琪的,我不要这脏水!”
小燕子昂首挺胸的看着太后,她从来都不是宫里那种逆来顺受的女人,要把所有的苦难都忘自己身上揽,她可以选择死,但也是轰轰烈烈的死。
老佛爷似乎被她的大义凛然所震惊了,这样的女人她从来没有见过,宫里的女人们,有的爱皇帝爱的死去过来愿意为他死,也有人恨皇帝恨得咬牙切齿想要让他死,可就少这样的姑娘,她很爱,爱得比任何人都多都纯粹,但却不会随随便便就为了所谓的爱情放弃一切。
乾隆陷入了两难之中,永琪目前的处境的确是难,他得胜归来所有人的眼睛都盯在他身上步步错不得,老佛爷的法子其实是最一劳永逸的……可是小燕子,那是他最疼的女儿啊!
乾隆还是第一次感受到了不舍,那么多女儿出嫁的出嫁早逝的早逝他都没什么感觉,甚至今日若换成紫薇也许他都一狠心同意了,可偏偏是小燕子,是他最疼的小燕子。
皇后冷眼旁观着这一切,心里的算盘也在不停的打。老佛爷看来是心软了,皇上是不舍得,可都还没下定决心,看来她无论如何得帮一把小燕子,让她“安安生生”的把这孩子生下来……
“老佛爷,既然五福晋坚持,我们也不该太过于武断,不如就搜宫,要是真什么都没有,咱们就想想法子,怎么保住她,毕竟也只是”
她想搜宫,她就不信永和宫里什么东西都没有,一点萧家的痕迹都没有!
老佛爷却不肯搜,她刚刚瞧见窈窈的表情就知道这宫里藏着秘密,但皇后说得句句在理她都无法反驳,最后只好道“搜如意馆!”
如意馆里能有什么?不就是一堆画嘛……
侍卫们领了令去了如意馆,班杰明原本正在调色,见一群人冲进来吓了一跳,手拿着画笔直接蹦出来一句“what?”
侍卫们哪里听得懂,板着脸喊道“奉老佛爷旨意,封馆搜宫!”
“Why?”
一群人鸡同鸭讲,但动作却丝毫不怜惜,把如意馆搅的乱七八糟的,如意馆里倒真没什么,无非就是一堆画纸和没洗的咖啡壶,还有一堆五颜六色的油笔,班杰明看着被他们随意的用剑挑起的纸稿只觉得心疼,挥着手想要阻拦却半点用都不顶,气得不停的喊着“STOP!"
“Oh,my God!”画着大英帝国泰晤士河美景的屏风被人暴力的推到,木头架子倒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屏风后是一张小床,床上挂着一副圣母玛利亚像——就是小燕子怀着窈窈的时候看见的那幅画。
圣母玛利亚袒露着柔软的胸脯慈爱的看着怀里的耶和华,这样柔美又圣洁的一幅画在这些根本不懂西方艺术的侍卫们眼里却是天大的丑事,他们慌张的把画摘了下来,既有几分终于找到证据的兴奋,也带着点看见这张照片后本能的悸动,一边收着画,一边偷偷瞟着。
“那是我的画!”班杰明终于想起了汉语怎么说,可下一秒却吓得失了声,心砰砰跳的厉害,看着他们掀开了床铺看见了下边的木制箱子。
那个箱子里,那个箱子里装的不能让人看见!
他条件反射的就要去抱箱子,却不知这个举动是完全了暴露了这个箱子里的蹊跷,于是侍卫们直接搬起了匣子,冷冷的钳住他,“班画师,老佛爷有请!”
班杰明差不多被架到永和宫的,走到一半他就明白过来到底出了什么事,这群人根本不是朝着自己来的,小燕子有孕的事情,应该暴露了……于是他也不挣扎也不推辞,走起路来飞快恨不得冲进永和宫去,连老佛爷都没想到他们会来得这样快,他打一进门一双眼睛就盯着小燕子,见她安然无恙才松了口气。
“搜到什么了吗?”
“回老佛爷,有一幅画,和一个箱子。”
侍卫恭恭敬敬的呈上,老佛爷拿起画才看了一眼就好像烫手一样扔到了一边,气得整个人话都说不利索——荒……荒唐!
大内之中竟然有这种东西,真是荒唐!
乾隆不明所以的拾起来看,也觉得面上有些挂不住,若要是年轻时候倒也觉得没什么,谁屋里还没两张春宫图呢?可如今到底年纪大了还是皇帝,这点面子还是要的,于是也大怒,“班杰明,你这藏的是什么东西!”
“这……这就是一个母亲啊”班杰明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人都要有这样大的反应,“这就是母亲抱着儿子,老佛爷难道没有这样抱着皇上过吗?”
“放肆!”
母子俩同时开口,小燕子也无奈的看着他,“你别说了!”
班杰明这才恍然大悟,突然想起来当时永琪第一次见他这画时候的表情,他见第一面的时候脸也有些红,匆匆别过眼后嘱咐他,“班杰明,这画你一定要藏好。”
这里的人理解不了的,接受不了的。
于是他只好解释,“这是我们的神,皇上,这是我们的圣母。”
他这么一说乾隆便觉得缓和了些,责怪了他几句切记宫内不可传教,见他认真的点头又去安慰老佛爷,“老佛爷,这西洋的东西和咱们不一样。”
老佛爷并不理乾隆,指着那边的箱子问,“这里面是什么?把箱子给哀家打开!”
话音才落已有了宫人上前打开了箱子,箱子里什么都有,雕刻精美的杯子,奇形怪状的吊坠,还有……一沓画纸。
嬷嬷小心翼翼的把画纸呈上前来,老佛爷见了刚刚那张惊世骇俗的画此时已经做足了思想准备,但在看到的那一刻还是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那一张张的画,全是小燕子。
她笑着的,生气的,没什么表情的……她站着的坐着的,斜倚在榻子上的……她正面的侧面的,还有背着身子的……
老佛爷从没想到,班杰明当真对小燕子有男女之情;她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想,小燕子对班杰明又有没有那么纯粹!
“小燕子!你还要说什么!”
她啪的把画纸扔到小燕子的脸上,可风吹过来却把纸吹的哪里都是,永琪跑的气喘吁吁的进来,最先映入眼帘的就是脸上的这幅画……
他一把把画从脸上扯了下来,扶着腰弓着身子大喘着气,二月的天气里衣服已经湿了一层,呼出的白气噗嗤噗嗤的。
目光紧紧的盯着小燕子。
没晚……没事……幸好还没事……
天知道他刚刚有多害怕,有多害怕他和三年前一样,回来的时候看到的是满目苍白,褐色的棺木就停在永和宫的正堂里,哭声呜咽的在他的心上一下又一下的捅着刀。
下一秒他才敢好好的看一看小燕子,小燕子面色潮红满头都是汗,旗头不知道刚刚究竟经历了什么散了半边,披头散发的更显憔悴,眼睛通红的看着他,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她盼了那么久的丈夫,好好的站在她面前。
永琪目光再往下移,停留在她高高隆起的肚子上。
小燕子怀孕了?
怎么就……怀孕了呢?
……哪怕他在赶来的路上已经听说了,可此时真瞧见她这么多年都平坦的肚子终于像盼望中那般鼓起来的时候,永琪还是觉得说不出话来,喘息声好像乍然停了,一股腥甜从喉咙里往上涌,腿一软就要往下跪,只堪堪撑住慢慢的找回一丝意识……
沉默的几秒里,热汗被冷风吹的人发抖,他说不上来自己心里究竟是什么滋味,是高兴?还是后悔?是愧疚,还是庆幸?
永琪嘴哆哆嗦嗦的手也在颤抖,看着小燕子想说好多好多的话可又欲言又止,到最后只轻轻吐出一句——对不起……
对不起谁呢?对不起额娘,他一时贪欢实在不孝不堪为人子……也对不起小燕子,她一个人是怎么熬过这几个月的啊!
“永琪?你怎么回来的这么快!”
老佛爷忍不住疑问,永琪毫不客气的冰冷的眼神扫过去,“拜老佛爷所赐,不敢慢一步!”
他语气一点都不客气,几年的历练下来更加的杀伐决断,老佛爷被他这一句堵的说不出话来只能生气,“好好好!你恨我,那你好好看看你手里画,好好看看你的好福晋背着你都干了什么事!”
永琪这才低头看向手里的画——那是小燕子,她温柔的坐在船头,怀里正抱着一个小孩子,衣襟微微敞开露出胸前大片的白,但那处傲立却被荷叶挡住了,意犹未尽又欲又清的让人欲罢不能……
这场景他其实记得,那是乾隆二十八年的夏天,窈窈还不满半岁,他们随着乾隆住进了圆明园去,一家三口在福海那弯荷塘里泛舟,小燕子坐在船尾抱着窈窈,他站在前边撑着蒿……
只不过班杰明似乎没把他画上。
风卷着画纸沙沙响着在他脚边打绕,永琪低头看下去,那果然一张张都是小燕子,只是这些画他看着都有几分似曾相识,想来是他都在场,不是在一边和别人聊天,就是在前边忙着什么事,或者有时候可能就在旁边,但是班杰明默默的把他去掉了……
他把画小心翼翼的对内折了起来,十分坦荡的迎上老佛爷的目光,“看完了,然后呢?”
“然后呢!永琪啊,你是不是鬼迷心窍了,这画上的都是小燕子,她背着你和”
“老佛爷,我不瞎也不傻,也不是不记事,什么事我做过没做过,小燕子做过没做过,我清楚的很。”
他快步走过去把小燕子护在身后,老佛爷最怕的就是听见他说这句话,再加上刚刚看到了画,一个巴掌拍不响,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她就不信小燕子真是清清白白的!就算是,这样的皇家福晋,她更不能接受,更不会让永琪和这样的女人过一辈子!
于是心里那唯一的一点愧疚也没了,怒火中烧着哼了一声,“哀家不管你清楚不清楚,哀家只信证据,这些画就是证据!来人啊,把这个贱妇拉下去,立刻处死!”
“我看谁敢!”
永琪暴喝一声,长臂一展将小燕子护得严严实实的,统领三军的大将威风瞬间起了范,单是眼神就看得那些侍卫不敢靠近。
老佛爷被他气得眼冒金星,皇上连忙安抚着老佛爷,正想着说永琪两句突然听见皇后惊呼一声,“呀,这是……”
众人闻声望去,皇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箱子边上去,手里拿着一个册子,正打开的那页是一个大炮的图纸,里面夹着一张密密麻麻写了字印了章的契约。
看来纸终究是保不住火啊!
永琪今天终于第一次看了班杰明一眼,目光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感情,然后迎面正视着乾隆的目光。
“呀,这买的是……大炮?永琪,你买炮做什么?”
皇后明知故问,还要装作一副惊恐的样子,“你想谋反不成?”
永琪凉凉的瞥向她那幅虚伪的嘴脸,“娘娘,我要是真想谋反,你早就不会说话了,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你!”
“都给朕闭嘴!”乾隆把那张契约攥成了团,咬牙切齿道“永琪,你能不能和朕解释一下,这契约是怎么回事?这批军火又是怎么回事?朕和你说过多少遍了,不要学西边那些狗屁东西,你都听到狗肚子里去了!”
帝王怒不可遏,撕拉一声把那些图纸撕得粉碎,小燕子不明白为什么突然调转了炮头都要去攻击永琪,皇后偏偏这时候要添油加醋,“皇上息怒,五阿哥许是一时糊涂,您瞧那孩子
“皇后,哀家再说一遍,不要血口喷人!身为皇后,更不要以讹传讹!小燕子肚子里的孩子来路不明!”
老佛爷依旧坚持,她已经看得太明白了,小燕子说的没错皇后如今是狗急跳墙,可是她寻不到错处根本不可能把皇后废了或是如何,她必须要保永琪上位,保他稳稳的坐在皇位上!
皇后都要被这位太后娘娘气笑了,她怎么就还是如此的坚持,她难道不知道,此时皇上生气的根本不是五阿哥孝期破没破戒这件事,而是私自买卖军火吗!
“你还干了什么?啊?你还干了什么都给朕一五一十的说出来!”乾隆当真是气急了,说了多少遍骂了多少遍不许他学不许他买他偏偏要这么干,此时大声喊着小路子,“搜宫!给朕把永和宫上上下下搜的干干净净!”
小路子连声称是,永和宫噼里啪啦的响起一片,更显得院子里安静的吓人,永琪似乎才看见窈窈在哪,招手让她到怀里来,小姑娘连哭都不敢哭挪着步子朝他走过去,被阿玛搂在怀里的那一刹那身子抖得和筛子一般。
“别怕,有阿玛在呢!”他手轻轻揉着女儿冰凉的小脸,才发现她手臂上的伤口,此时竟然旁若无人的低声问着她疼不疼,似乎半点都没被宫里的氛围所打扰,就连乾隆都不得不佩服起他的泰然自若来。
“永琪,你不怕吗?”
小燕子没忍住轻声问他,永琪笑着替她把鬓边的那抹碎发缕到了一边,“来的路上特别怕,怕你们出事,怕再也见不到你们。但是现在不怕了。”他低头看了眼窈窈,又抬头凝视着乾隆和老佛爷,“我的身后站着妻子和女儿,面前是父亲和奶奶,就算是死,也算是一家人在一起了。”
乾隆微微有些动容,老佛爷眼神恍惚了下却更坚定了心里的想法,这是她的孙子,这是她已经没了娘爹还狠的亲孙子,她必须得护住!
“皇上”
小路子已经走了过来,身后跟着几人抬着一些东西跪在乾隆面前,皇后看了一眼便觉得心砰砰跳的厉害根本藏不住的激动——牌位,那是萧家父母的牌位!
小燕子,我看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老佛爷,你这次还有什么法子!
可乾隆的目光却落在了另一个上面,那是一个十字架的银吊坠,饶是乾隆再不了解西方也知道,这是西方宗教里的东西。
“朕说了多少遍!宫里不许传教不许传教!”
这已经触碰到了他的底线,此刻乾隆暴风狂怒的盯着永琪,却发现他也是一样的骇然和迷茫,他真的不知道这个十字架坠是什么时候到他手里的,他买大炮是因为想学西方技艺,可他知道这宗教是万万不能的啊!
“皇阿玛,儿臣真的没有!”永琪扑通跪下,言辞诚恳,“传教是宫中禁忌,儿臣万万不敢行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那难道是有人陷害?呵,五阿哥的永和宫里是出了名的严实,连只蚊子都飞不进去呢!”
皇后冷哼一声,心想你这样每天口口声声大道理的人原来也会撒谎也会狡辩啊,大家不过半斤对八两,谁也别瞧不起谁!
“皇阿玛,儿臣所说的句句属”
“那是我的!”
窈窈突然出声,“那是班杰明叔叔让雪团儿送给我的,说是能求平安的!”
“班杰明给你的?”永琪不可置信的回头看了过去,小燕子点了点头,“是,窈窈出天花的时候班杰明送来的,后来孩子病好了我想着请神容易送神难,就没有再还回去,但是她嫌戴着不舒服我就收起来了……”小燕子说着看向乾隆,“皇阿玛,这个真的只是个求平安的东西啊,这不是传教啊。”
“那十字架不是传教是什么!”
乾隆绝望的看着她,他信小燕子什么都不知道,他信小燕子不懂,可宫里懂的人多了,有心人也多了,此时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不求你为永琪做成什么,你怎么总是给他拖后腿把他往火坑里推呢!”
“所以皇帝,你还要偏袒她吗!
这个贱妇,身为罪臣之女,本就是漏网之鱼,混淆皇家血脉,装疯卖傻步步为营走到今天,在宫里,善妒专行,子嗣不兴,还勾连外男秽乱后宫,如今竟然还要传教,倒卖军火,狼子野心昭然若揭,死有余辜!”
“来人啊,罪妇萧氏,拖出去杖毙!五阿哥识人不清,深受蒙蔽,禁足永和宫!”
老佛爷快刀斩乱麻的下了旨意,连乾隆都震惊不已,脱口而出道“老佛爷!”
“皇帝!圣祖皇帝千古一帝,可是晚年却折腾出了九子夺嫡这样的惨案,你难道就不吸取点教训吗?你难道想重蹈覆辙吗?!”
放弃小燕子吧,放弃小燕子保全永琪,你后继有人,大清才不会乱。不然你信不信?你前脚把永琪关了,后脚皇后就会开始疯狂,不只皇后,八阿哥十一阿哥也会动了不该动的心思,令妃那心思就没歇过!
乾隆拦着的手渐渐垂了下来,他是一个皇帝,他必须以大局为重……
“马上给哀家拖出去!”
老佛爷冷声下令,永琪死死的护住妻子和女儿,满是痛心的冲着太后喊,“皇阿玛、老佛爷,您刚刚说的那些,她私通外男、珠胎暗结、倒卖军火、偷传宗教,这一桩桩一件件,不用我说,你们扪心自问,你们自己信吗!”
“哀家说过很多遍了,哀家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永琪也说过很多遍了,只要我活着,谁也别想动小燕子一下!”
“好好好!瞧瞧我为了他操碎了心拼死了命的好孙子,就是这样和祖母说话的!那哀家就让你看看,这天下到底是谁的天下!”
“是我们爱新觉罗的天下!”
老佛爷被他气得整个人都要站不稳,大喘着气看着他,好啊,好啊,‘我们爱新觉罗’的天下,她为了爱新觉罗操了一辈子心,生儿育女的到最后竟然落得这样一句评价,到最后人家竟然就没把她当作家里人!
好啊,那她就让永琪看看,她到底是不是这爱新觉罗家的当家人!
“给我把五阿哥拉开,五福晋打入天牢!”
“谁要是不动,哀家就要你们的脑袋,你们全家的脑袋!”
她也许疯了,也许被气疯了,歇斯底里的怒吼着,侍卫和太监们一拥而上,可永琪不知道哪来的这么大的劲,还真就死死的拽着小燕子没松手,老佛爷瞧着那边乱作一团只觉得气血上涌,胸闷气短一口气没上来便昏了过去。
“老佛爷!”
嬷嬷们大喊,乾隆连忙奔了过去,就连永琪也因为这一句回了头,可就在那么一刹那,他被人生生的从小燕子身上撕了下来,跌倒在了地上。
“还愣着干什么,打入天牢等候发落!”
皇后急忙催促着,永琪又要去拽小燕子,她被人向后拖着根本挣扎不开,只用力把一直搂着她的窈窈向外一推,“照顾好窈窈!”
“小燕子!”
他越过女儿要去追,乾隆愤怒的冲他吼道“先把老佛爷送回慈宁宫去!朕告诉你,要是老佛爷有什么三长两短,小燕子必死无疑!”
永琪猛地跌坐在地上,他不得不承认,乾隆说得很对。若是老佛爷有什么三长两短,小燕子必死无疑!与太后争执致太后急怒攻心而亡?不忠不孝两重重罪压下来,皇阿玛都救不了……
“窈窈,你在宫里好好坐着。”
“我不,我害怕。”不过才八岁的小姑娘今天已经承受了太多,紧紧的攥着永琪的袍子就是不肯让他走,永琪心慌的不行也没什么心思安慰她,指着那边的祠堂道“你去陪玛嬷说说话,让玛嬷保佑,老祖宗长命百岁!”
“我不!她是坏人,她该死!”
永琪气得啪的一下的打在她背上,小姑娘瞬间痛哭出声,“她就是坏人,她要杀了额娘!”
窈窈大声哭喊着,永琪又气又急又无奈又心疼,小孩子的世界从来都是非黑即白的,他当然知道窈窈恨老佛爷,可是……老佛爷真的不能出事啊!
永琪来不及解释,只好把窈窈推进了小祠堂里,嘱咐紫苏看好她,转身朝着慈宁宫跑去。
晴儿才从宫外回到慈宁宫来,就看着一群人抬着老佛爷慌慌张张的进来,皇上和皇后都紧跟在后边,一个喊着把太医都宣来一个喊着“快给老佛爷瞧瞧,可别被五福晋气出什么事来!”
晴儿吓得一激灵,老佛爷是被小燕子气得?那万一有点什么事……她不敢往下想,只往前挤着偎在老佛爷身边,冲着老佛爷最心腹的太医摇了摇头,那太医立刻心领神会道“请皇上和皇后娘娘先出去吧,老臣把脉,须得静。”
这是德高望重的太医院正,连乾隆也要给几分面子,于是哪怕再担心也只能出去,皇后也跟着一步三回头的走了出去,晴儿站在院正身边看着他把脉,压低了声音问道“怎么样?”
他摇了摇头,同样压低了声音,“寿数已尽,回天乏力。”
晴儿听了一怔,继而便是极大的心慌,她甚至说不上来是担心小燕子还是不舍得老佛爷,只觉得双腿发软的要往下倒,被院正慌忙扶住,“格格,格格请做好心理准备。”
晴儿反手握住他“大人,求您,求您先别声张,就是说需要静养……大人,老佛爷救不回来了,可是有人需要救啊!”
她压抑着不敢哭出声,一双眼睛湿漉漉的祈求的望着对面,院正多年伺候慈宁宫早就把晴儿当作孙女一般对待,更是清楚宫里的那些明争暗斗,于是沉重的点了点头,“格格若是想救人,还请快些,老佛爷看样子,很难捱过明天。”
原本就已经是风烛残年吊一口气罢了,这次才二月的天里站这么久,还动这么大气,任是华佗再世也救不得啊!
晴儿福身道了谢,掀开帘子走了出去,乾隆见她出来连忙拥过来问,“老佛爷怎么样了?”
“皇上不必忧心,太医说老佛爷年事已高,又吹了冷风便病了,需要静养。”她开口掩饰着,可心里对于老佛爷的担忧还是忍不住让她红了眼,尽力的保持着冷静挤出了一抹微笑,“大家还是不要一下涌进去,我去看着太医写方子拿药去。”
她急匆匆的拨开人群往外走,才走到院子里便觉得有些支撑不住的要往前倒,突然一只手伸过来扶住了她,她一抬头,竟然是永琪。
“老”才说了一句就被晴儿捂住了嘴,她推着他往外走,这里人太多了,六宫的人听说老佛爷病了都赶了过来,整个慈宁宫到处都是人,叽叽喳喳的让人心烦。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晴儿才敢开口,第一句就是,“太医的意思是,就这么一两天了。永琪,别等了。”
晴儿抬头看着他,“永琪,多保重。”
她转身就走,可才转过身眼泪就止不住的往下落,既哭疼她护她这么多年的老佛爷可能真的要撒手人寰,也哭她没法救小燕子一点法子都没有,早知当初,她当时就算是摁着小燕子也要让她喝了那碗落胎药。
不,那个晚上,那个暧昧的晚上,她一定会冲进去,把也许正亲的难舍难分,正互相拥抱着感受着彼此的温度的两个人分开……
可是没有如果啊……
她哭得满脸是泪,上气不接下气的走都走不成,整个人索性蹲在地上抱头痛哭,后妃们瞧见了还以为她是担心老佛爷,纷纷感慨晴格格当真是情深意重,也有人说风凉话——这宫里只有老佛爷疼她,老佛爷要是走了,她一个三十了没出嫁的老姑娘,还能有好日子过?
可说着说着见她哭得实在是太过伤心也不好再说什么,反而又都开始安慰她,“没事的格格,老佛爷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会没事的……”
其实这话她们自己都不信,老佛爷八十多了呀,这已然是高寿了,可这样的年纪最经不起折腾,这回一躺只怕是再也醒不来了。
皇后心里也在嘀咕,如果太后醒不过来,小燕子将没有任何的活路,永琪为了救小燕子一定不会坐以待毙,他会……他会去劫狱吗?
“娘娘,五阿哥又不傻。他要劫狱必然动兵,他要动兵就是谋反。老佛爷今天的话已经把所有的罪名都推给还珠格格了,只要还珠格格死了,五阿哥的路还是干干净净畅通无阻的,他怎么会去救呢?”一旁的心腹嬷嬷如此劝着她,皇后也开始犹豫,他会吗?他不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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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会的。
永琪听完晴儿的话就立马出了宫,永璂带着大队人马还没进京城,只有察里图带着一小队人跟着他先行赶了回来,永琪急匆匆的赶去了火器营,察里图正担忧的在那里转圈圈,一见他过来了小跑着拥上来,“将军,出什么事了?”
刚刚完颜将军来找的时候他就知道肯定出了什么事,如今看着五阿哥苍白的脸色又觉得恐怕是大事,喊了他几声才见永琪回过头来,紧紧的握住他的手,“察里图,你怕死吗?”
“啊?”察里图一愣,瞬而正了正颜色,“末将这条命都是将军给的,愿为将军赴汤蹈火,在所不惜。若能为五阿哥献身,那也是死得其所,快哉快哉!”
“不是为了我,是为了福晋。”
永琪也多少有些不好意思,“我知道我不该这么说,你们是将士,为国为民而死都是值当的,可是不该为了我自己的私事。但是察里图,我没办法了,她现在被关在天牢里,老佛爷醒不过来了,老佛爷殡天的时候,就是她丧命的时候,察里图,我是她丈夫,我必须得救她!我只有这么一条路了!”
他只有这么一条路,那就是劫狱,而且此时此刻有皇后的人在恐怕根本没有什么‘假传圣旨’取巧的法子,唯一的办法就是——硬闯。
但是带兵硬闯入天牢这种事,东窗事发等着他的只有一个死字。
“将军,那你……那你”他说不出来那个字,但永琪却笑得温和,“我知道,可是我必须要去救。而且”他故意安慰着察里图,“你放心好了,我毕竟是皇子,虎毒还不食子呢,皇阿玛是不会真把我杀了的。再说了,你别忘了,我十年前就逃亡过一次,大不了再跑一次,带着老婆孩子闲云野鹤过日子去呗!”
他故作轻松的笑着,其实他明白,乾隆也许不会杀他,但他的争储之路也彻底走到尽头了,他日新帝登基,如果是旁人倒还好,要是皇后的十二阿哥,多半是容不下他的……永璂那孩子只怕是有心无力。可他也不能跑,因为他一旦跑了,所有的压力都会落到察里图他们身上,那对他们来说将会是灭顶之灾。
但只要他留下,等待他的不是暗无天日的牢狱之灾,就是无穷无尽的圈禁……然后到头是一个死。
察里图似乎信了,身板挺得直直的,“将军要多少人,我们这次带回来的人大概千人左右,其中一百人都是正蓝镶蓝的心腹,其余的人,不敢保证一定可靠。”
“那就这些人,今晚在西郊”
“我不同意!”
永琪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傅恒气冲冲的推门而入,江墨跟在他身后一脸‘我也拦不住’的表情,永琪稳了稳心神让察里图先走,自己拱手迎上去,“傅六叔!”
“爱新觉罗·永琪,你要胡闹什么?你还嫌折腾的不够吗?”
“我没有胡闹”
“你没有胡闹!你要带兵去劫天牢你还没有胡闹!你是疯了吗?你带着兵去,那是什么?那是谋反!那是砍头的重罪!”
“傅六叔言重了,我又不是没干过这事?当年真假格格我就劫过一次,后来又逃婚还把妃子偷出宫去了,这次皇阿玛一定会理解的。”
“他不会理解的!就算他理解了,世人也理解不了!”傅恒急的声音都要喊破了,“永琪啊永琪,你二十岁干那些事是无知无畏真性情,你三十岁再干这些就是傻子疯子!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的后果是什么?要么,你直接就被杀了,要么你就要被圈禁一辈子,总之大位从此以后和你没有半点关系了,你辛辛苦苦一路打拼走到现在所付出的一切,都要打水漂,为他人做了嫁衣!”
“我不在乎,我只想救她,为了救她我可以不要这些。”
“你可以不要……是,你可以不要,可是永琪,人不能这么自私!”
“你以前逃婚也好,偷妃子出宫也罢,那只是你们自己的事,你们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去,可是永琪,你现在难道是一个人吗?你这一路走来,多少人为了你而死,多少人为了你拼命,多少人为你出谋划策跟随你?你可以随随便便放弃自己的努力,可你凭什么随随便便的把别人的努力也放弃了?你有没有想过,一旦新帝登基,他们的处境是什么样的?皇后会不会放过他们!”
“好,就算你都不想,就算我们愿赌服输,可你总该想想百姓吧?总该想想大清吧?永琪,你不仅仅是一个人的丈夫,一个人的父亲,你还是你皇阿玛的儿子,是这个国家的男人!这些年来,我让你好好的和皇后斗你不肯,你非要把心思都放在那些国计民生上边,我虽然总骂你可也欣慰,这才是盛世帝王该有的样子。但是现在呢,你拱手把江山让给别人,让给皇后那样的人去把持,你是想让黄河再决一次堤百姓流离失所呢,还是想让户部吏部再一团糟的到处都是烂账坏账呢?你怎么能,怎么舍得又怎么应该,把这些黎民百姓抛下呢?!”
傅恒死死的盯着他,步步紧逼声声质问的让人有些无法反驳,是啊,他一路走到今天,是因为得了太多人的帮助,也担负了太多人的未来,他可以为了小燕子去死,可是他不能拉着这么多人和他一起为了小燕子去死……但是,小燕子,他难道就不救了吗?
“永琪,你已经走到现在了,放弃小燕子,你将获得整片江山,你可以把你们两个唯一的女儿养大成人,看着她出嫁生子;你可以将来为她的爹娘平反,让她爹娘所遭受的一切永远不再发生,你可以追封她为元后,甚至可以为她再不立后……但是如果你此时选择去劫狱,你们两个可能谁都活不下来。
你的女儿,你的窈窈,你的临安公主,从此后无父无母,过得不会比曾经的小燕子好半分。
你忍心吗?”
他知道这对于永琪来说太残忍,可他必须要狠狠的捅进他心里,“你到现在都不肯承认,你们真的不合适。一个适合你的女人,根本不会让你如此的两难抉择。”
傅恒摇摇头转身离开,他相信他的眼光,永琪是个识大体的孩子,他只是需要时间而已。
谁也不知道永琪在想什么,只知道他过了好久终于抬起了头,江墨并没有走,“傅六叔让你看着我别做傻事?”
“不是,我是想告诉你,萧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