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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春风之外 此生颠沛

新还珠格格之桂堂春

她昏得不省人事。任是紫苏怎么喊都唤不醒,屋门插着一大一小根本进不去只能都挤在窗户上一边拍一边喊,阿婆筋疲力竭的放下帷帐,看着她湿透了的头发和没有一丁点血色的脸庞,无奈的摇了摇头。

“除了那个小姑娘以外,她可曾还生过别的孩子?怀的不算,只算生的”

“没了,盼了八年才盼来这个。”紫苏扑通跪下,“阿婆,这两个孩子的父亲豁出命来保下的她们母子三人,您一定得救她们啊!”

“不是我不救……”阿婆也没办法,“未足月又见了红,还是双生子……本就是艰难了,她自己身子又没养好,虽说不是头胎,可八年了没生那和头胎也没什么区别,这……是真的无力回天。还不如让她少受点罪。”

这么多年来,在她手上出生的孩子多,没命的孩子也多,女人生孩子从来都是闯鬼门关,更别提双生子了,就算能生下来多半母亲也活不下来……更何况,她刚刚听得明白,小姑娘喊得是‘额娘’,这丫头喊得是‘福晋’,那是他们满人的称呼,是他们皇家的称呼。

她恨皇帝,恨皇帝的穷兵黩武,恨皇帝的苛捐杂税,但更不敢得罪这些达官贵人。母子平安倒是好,可若但凡有点什么事,她有几条命够赔的?

她长叹一口气,想要给这姑娘收拾一下,受了这么大罪,走也该体体面面的走。可紫苏却听不进去,还是不停的在她耳边喊着‘福晋’。

“福晋,你醒醒啊,再加把劲孩子就出来了!”

又指着窗外脸都贴到窗户上哭得稀里哗啦的窈窈,“福晋,你就算不为了这两个孩子,也该为了公主着想呀,她才这么小,您忍心抛下她吗?

福晋,她已经没了阿玛了啊!”

小燕子似乎因为这一句而有了些反应,但是依旧没睁开眼,紫苏激动的握住她的手,又絮絮叨叨的说窈窈,最后又哭喊着,“福晋,您是五阿哥拼了命救下来的,要是就这么走了,他不是白放弃那一切了吗?”

‘五阿哥’三个字似乎有着魔力,小燕子当真皱了皱眉,原本正低头替她擦着身子的阿婆也突然抬起头来,“五阿哥?她是五阿哥的妻子?”

“是”

“门口的是临安公主?”

“嗯”紫苏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问,阿婆突然深呼了一口气,“但愿神仙保佑吧。”

她撂下这么一句话突然开始翻箱倒柜,紫苏又喊了小燕子几声又气又急的要去扯她,却发现阿婆换上了一声黑紫色的八卦服,点了一屋子的蜡烛。

也不知是不是那蜡烛多年未用,火苗极其微弱,天色本就昏沉,此时更显的这屋里阴森可怖,紫苏惊骇的瘫坐在地上,听着那声音像是从远古传来一般“人死如灯灭,只要这烛火不灭,她就有救。”

阿婆说完这句话突然举起了手里的铃铛,叮叮铃铃的嘴里也念念有词,脚下的步子噼里啪啦的有节奏的响着,紫苏听不太清她神神叨叨的到底在念什么,但好像听见什么‘泰山娘娘’快显灵之类的……火花因为她扭动的步子和宽大的袍子煽起的风而左右右晃,好像下一秒就要灭了一般,紫苏紧张的屏气凝神,最后害怕的索性闭上了眼,也不知道心里在求什么神仙……乱糟糟脚步声里她突然觉得天光大亮,睁开眼时才发现那烛光竟然灿亮如白昼!

“阿婆……”

她恍若未闻,只将另一手里一直端着的未洒一滴的蒲瓶里的水往嘴里一灌,噗的一声喷了小燕子满脸,然后自己像是累的虚脱了一般坐在了地上。

“当真是贵不可言呐!”

“啊?您这是——福晋!”小燕子虚脱的咳嗽了一声还真醒了,那阿婆热得满头大汗顿时扑通跪倒双手合十的念叨着谢谢娘娘显灵,然后把衣服脱下来看着虽然虚弱但好歹有口气的小燕子放心的松了口气,“真是命大!看来真是泰山娘娘显灵了!保佑她能平平安安的呢!”说着她又撸起了袖子,一边又钻进帷帐里一边道“当初我们那知府老爷要占地,幸亏五阿哥查的严,不然我这房子肯定没了。既然是五阿哥的家眷,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得让她生下来!”

紫苏这才想起来,好像中原人多信奉泰山娘娘,说这泰山娘娘既能护佑一方平安又能送子迎子。看刚刚阿婆那一通念叨,也许和他们的萨满神教一样?难道真是福晋吉人自有天相,泰山娘娘显灵了吗?……可她看着忙得衣服都湿透了嗓子喊哑了的阿婆又觉得,其实不是什么神仙显灵,只是好人真的是有好报的。

……

东方露出鱼肚白的时候,两个孩子终于呱呱坠地,皱巴巴的也看不出美丑分明来,只不过一个哭声响亮小腿不停的扑腾着欢快极了,一个哭声微弱脸都憋的青紫了。小燕子没来及看一眼便昏睡了过去,紫苏抱着那个瘦小的孩子有些担忧,“阿婆,这孩子……”

“你知道为啥双生子少吗?要不都生不下来,生下来的也基本只能活一个。”阿婆摇着头叹气,“当娘的身子骨都没养好,孩子不够吃只能抢,越强壮的那个抢的越多越能吃,长得也就越大。在加上刚刚生的时候,这小的出来的慢,憋的时间更长了些……”她宽慰着紫苏,“总之有一个健健康康的,她也没啥大事,这就已经是万幸了。”

“是是是”紫苏低头称是,抱着孩子就要给她跪下磕头,门已经被敲的梆梆响,窈窈喊着‘额娘’就扑了上去,慌忙被拦下,“额娘睡了,你先来看看弟弟们。”

窈窈不肯看,“他们都快把额娘折磨死了,我讨厌他们!”

紫苏无奈的和她讲道理,萧剑目光一直注视着小燕子,确认她没什么大事还是不放心问着阿婆,“我妹妹她没事吧?”

“没什么大事,但是身子亏空太多,得好好养着,只怕会落下病根儿。”又看了她一眼,“还有,以后再生孩子只怕是不行了,不是怀不上,而是再来这么一次,真就神仙也保佑不了她了。”

“不生了不生了,有儿又有女,还生什么呢!”萧剑连声否认着,其实他心里清楚,小燕子是不会再嫁给别人的。

“可”阿婆欲言又止,她其实想说,既然是五阿哥的福晋,皇家媳妇儿能不生孩子?历来母以子贵,不能生孩子恩宠不就断了嘛……唉,果然一入宫门深似海,拼了命为男人生孩子掏空了身子,反倒又要因为不能生孩子被人嫌弃,哪有这样的道理?

萧剑不知道这老婆婆竟然已经脑补出这么一大出戏,也专心要去哄孩子,察里图不知道从哪化缘来了牛奶和一堆补气血的东西,放下的时候也看了眼小燕子,回想起这一晚上的惊险也忍不住感慨,“五阿哥和福晋,真是谁都能为对方豁出命来啊。”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五阿哥一定不肯告诉福晋实情,因为小燕子如果知道永琪抱着必死的决心救下她,只怕是死都要跟他死在一起。

只是后来人牵强附会,把这一场说不清的请神舞说得神乎其神,有人说皇后娘娘乃真凤凰转世,产子那日霞光万丈,整个中原都亮如白昼,她的哭嚎声如凤凰啼叫一般震裂长空万里;亦有人说那是真龙出世,霹雳震天响……真真假假的也不知道多少人信了,弟弟第一次听说的时候激动的去问额娘,她说她疼的死去活来的哪知道这些,又去问阿玛,他正握着笔的手一顿,“应该……很疼吧……”

小燕子昏睡了三天三夜,再次醒来的时候脸上倒是有了几分血色,阿婆恨不得把所有好东西都给她熬了喂给她喝,紫苏抱着孩子偎在她身边,“福晋快看看,小阿哥长得多好呀!”

这次小燕子没再拒绝这个称呼,看着怀里闭着眼睛睡得正熟的儿子心化成了一抔水,小孩子还没长开尚且看不出像谁来,可她总觉得,这孩子哪里哪里都像永琪。抱着他轻轻晃了两下又看向紫苏,“不是还有一个吗?他俩长得像吗?”

“那个啊……”紫苏看了眼外间,“那个被阿婆喂奶呢,福晋折腾了这么一场,该多歇歇才是,再睡一觉,醒来再抱另一个吧。”

“我都睡了这么久了,又不是老母猪,还睡啊!再说了,你不让我看看他,我怎么能歇得下去呢!”

她也笑着看向外间,却发现好像没什么人影,再抬头看紫苏也是一脸的为难,心里便开始慌,挣扎的要起来,“是不是孩子有什么事?”

“福晋!”

紫苏吓了一跳,“可不能下床,本来就亏空,再不好好养着落下病根儿怎么办?”她一边安慰着一边拦着,可抱着孩子力气抵不过小燕子,见她太过坚持只好道“好,福晋好好躺着,我去给您抱过来。”

须臾,阿婆抱着孩子跟着紫苏走了进来,小燕子慌忙看向那个素未谋面的孩子,瞬间明白过来为什么紫苏在躲闪,相比于哥哥的健康壮实,弟弟显得瘦小极了,但奋力的睁着一双黑漆漆的眼睛,你轻轻晃一下,他竟然咯咯笑了出来,只不过,笑声很轻很轻,像是下一秒就要断一样。

“大夫呢?没有郎中吗?”小燕子眼泪汪汪的抬头看着两人,那阿婆叹了口气道“昨儿就请了,但那郎中一看便说这孩子是先天不足,寿数不够,不过来人间看一遭而已,没有必要让他受罪。”可看着小燕子眼泪唰唰的落也觉得难受,毕竟谁还不是一个母亲呢?能不理解当娘的这种痛呢?

“姑娘,你这样的情况,能平平安安的生下一个来已经是万幸了,万事有得才有失,得想开点。”

“可我已经失了那么多了,才得来这两个孩子,难道还要再失一个吗!”

小燕子哭着吼道,把孩子紧紧的搂住哭得泣不成声,“永琪放弃了那么多保住了我,可我连两个孩子都不能给他护住……”

她心疼儿子,更也心疼永琪,还有许许多多的愧疚,这一切交织在一起将她折磨的痛不欲生,直至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差点晕过去才作罢。于是萧剑怎么也不肯让她再抱着孩子,偏偏小燕子也不闹,只微笑着看着他笨拙的 抱着孩子在屋里转来转去的,突然有些感伤,“我想起当时生窈窈的时候,我不肯见窈窈,永琪就这么抱着孩子,手的位置都放不对,但脸上的笑容是藏都藏不住的,怎么看孩子都不够。”

萧剑闻言也有些难过,知道安慰没有用,索性换了话题,抱着孩子坐在她身边,“给他起个名字吧。”

这几天来他们已经心照不宣的只让小燕子见这一个孩子,刻意将另一个孩子的存在抹去,既然终究要失去,不如不开始的好。

小燕子伸手轻轻攥住他软嫩嫩的小手,“叫迢迢吧”

“哪个字?”

“山水迢迢路遥遥的迢。当初怀着他的时候就说过,想着‘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不如叫‘窕窕’,可这字太拗口了,就改成了‘迢迢’,因为希望他迢迢千里外的阿玛能平安。如今看来倒也是挺符合的,惶然四顾,满目萧条。”

“惶然四顾,满目萧条……萧迢?”

“嗯,叫萧迢。哥,孩子姓萧,是我们萧家的孩子,你照顾好他好不好?”

“你这话说的,我亲外甥,我能”萧剑话说到一半似乎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你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他姓萧,是萧家的孩子,会唤你做阿爹。”

“小燕子,你”

她突然掀开被子跪下,“哥,我要去找他,我必须回去找他,可是我不能让孩子跟着我受罪,所以,求你替我照顾好这一双儿女好不好?窈窈也姓萧,她也是萧家的姑娘。”

萧剑见她起身吓得脸都白了,把孩子放在床上伸手就把她抱了起来,一边给她掖被子一边反驳,“你胡闹!哥和你说过多少次了,永琪拼了命把你救出来,你回去他不就白牺牲这么多了吗!”

“没有啊,他救了我,我把孩子生下来了,我再回去,我们保住了一个孩子呀!我当时不肯就是因为我怕孩子出事,现在孩子生下来了,我就什么都不怕来不就是那些罪名吗?我认我都认,我认了去把永琪换出来!”

“你换不出来的!我的傻妹妹啊你现在换不出来了!你以为皇后真的想要你的命吗?不,她是知道要了你的命就等于要了永琪的命!现在永琪在她手上,她怎么可能会放手!还有你说的那些罪名,你认了也没用了啊,皇后拿捏的把柄是他带着兵闯入了刑部大牢,是谋逆!

小燕子,你知不知道,他就算活着,也是一个圈禁。而且将来新帝登基,无论是谁只怕都不会容得下他,你现在回去,就是和他一起等死!”

“那我就陪着他坐牢,他圈禁我陪着他圈禁,他掉脑袋我陪着他掉脑袋。总之我不能让他一个人扛这些事!”

“你何必呢!非得要再搭进去一条人命吗?你以为永琪想要的是这些吗?!”萧剑气急,“你都多大了,你能不能做事瞻前顾后一些,你能不能也想想你的女儿,想想你尚在襁褓中的儿子!”

“哥,你知道为什么晴儿不嫁给你吗?”小燕子冷不丁的来了这么一句,萧剑嘴还没闭上此时空空张着,听着她笑道“就是因为你做什么事都瞻前顾后的,你总是考虑这个考虑那个,我没有说你这样不对,但是你没有把晴儿放在第一位,你没有为了他豁出一切的勇气,你没有把她视为你的命!

如果你是永琪的话,你一定不会为了救我放弃整片江山,因为你心里有更大的想要去实现;如果你是紫薇,你一定不会带着孩子去找尔康,因为你觉得尔康在缅甸也不错,紫薇得为了幼幼的未来考虑。

可是永琪和你不一样,紫薇和你也不一样,我和你,也不一样。

孩子很重要,可没有他重要。”

成了婚以后好像事情都是围着孩子转,永琪一双眼睛也总是追着窈窈,她曾经以为永琪救她只是因为她肚子里的两个孩子而已,可她在生完孩子这几天里仔仔细细的想了一遍,发现永琪从始至终没提到过一句孩子。

他的眼睛不曾放在她的肚子上,永远都是盯着她的。他的字字句句不曾提到过孩子,每一声都是在说——小燕子,你好吗?

他救她,仅仅是想让她活着而已。

萧剑慢慢低下了头,其实从察里图说了真相的时候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遭,只是总觉得自己能劝住她,如今看来……罢了罢了。

萧剑轻轻晃着因为两人的争吵而吓得大哭的迢迢,“你放心,三个孩子我一定都给你带好。”

“两个。”

“啊?”

“小的那个,我带着他回京。”

“孩子”

“哥,要是我能救出来永琪,皇阿玛不会不管他的亲孙子的,孩子会得到太医的照顾,就算是将来……至少他也能多活几岁;要是我救不出来永琪,这孩子黄泉路走的也不至于太孤单,我们一家三口,也好做个伴。而且”她像当初的紫薇一样抬头看着他笑,“我也想让他看孩子一眼。你不觉得吗?他长得真像永琪。”

萧剑哑口无言也笑不出来,只好点了点头,“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明早,得早点走,不然窈窈就知道了,再哭一场”

“明早?你好歹做完月子啊!”

“哥,我怕再晚,就见不到他了。”

她揪着萧剑的袖子晃,“哥……”

萧剑哪里受得住这些,抱起孩子扭头就出了门,小燕子正打算倒口水喝便看见一道小人影在门外探头探脑的,她笑弯了眼招手,“窈窈进来!”

小姑娘挪着步子进来,一脸乖巧的样子,小燕子笑着逗她,“看见弟弟们了没?”

“没看”

“为什么不看呀?”

“他们长的不好看。”

“小孩子都这样,你刚出生的时候也这样。”刚说完又笑,“不对,我们窈窈刚出生的时候就好看的不得了,你阿玛天天在我耳边夸,诶呀呀我们家姑娘怎么长得这么好看!我看别人家的孩子都皱巴巴的,就我们家姑娘不是,那一出生小脸就白里透着红,粉雕玉琢的跟仙女下凡似的!你说,咱们家姑娘莫不是神仙托生的吧?”

她一个字都带错的倒背如流,窈窈似乎并没有因为阿玛夸她的话高兴多少,偎在小燕子跟前突然抬头看她,“额娘,我出生的时候也让额娘受了这么大罪吗?”

“啊?”

“额娘也疼的死去活来吗?”

小姑娘眼眶里已经噙了眼泪,小燕子心疼的替她抹去,“没有,窈窈特别乖,额娘一点罪都没有受。是弟弟们淘气,才折腾额娘的,窈窈没有。”

她说着说着自己也想哭,不知道是想到了生窈窈时同样疼的痛彻心扉,还是觉得女儿太过懂事让她心疼,抑或是发现,终有一天,她的女儿也要走这么一遭。而她大概是没法陪在她身边了……

突然能理解永琪给窈窈画花的时候心里得有多么的难受,这么好的小姑娘啊,她没法看着她长大了。

她伸手轻轻抚上女儿额头上的花,这小姑娘每次洗脸都小心翼翼的,生怕弄没了,就连她摸都要被她嘱咐不知道多少次——额娘小心点,这是阿玛给我画的花!

她又摩挲着她还打着绷带的胳膊,心疼的望着她,“还疼吗?要是痒的话千万不能挠,再痒也不能……记住了没?”

春日的清晨风还很凉,察里图早就备好了车等着,他其实想走很久了,可紫苏一直拦着他,“你再等等,福晋会跟着去的。”

她是女人,她知道对于小燕子来说什么才是最好的选择,她更知道如果小燕子今天真的走了而五阿哥出了事,她这辈子都会活在思念和愧疚中过日子。

这也是为什么五阿哥一定要说出那些话,他希望恨意能把过往的那些爱全都抹去,他希望他的小燕子,这辈子都能心安理得的。

“福晋路上别想太多,多歇歇。皇后胆子再大,也不敢真要去谋杀皇子的。”紫苏一边帮她整理着衣服一边宽慰她,消失了许久的萧剑抱着不知道从哪弄来的一件披风给她穿上,毛绒绒的白团偎着她这张俏脸,小燕子抬头看着认真帮她整理衣服的萧剑又撒娇的喊了一声‘哥’,一向潇洒的大侠,竟然立刻红了眼眶。

“哥,你们去哪都行,就是别去云南了。去一个我不知道的地方,我的想念还能浅一点……”

不愧是两口子,这两人说的话都如出一辙。萧剑抿着嘴唇不说话,又听见她道“哥,皇后瞒不住皇子的过世的,如果你听到了这些消息,每年也不用给我俩烧什么纸,把你们过的怎么样,窈窈和迢迢怎么样烧给我就好,我”

“小燕子。”萧剑急匆匆打断,“你说的对,我和你还有永琪、紫薇他们都不一样,你们都以对方为天,把对方视为生命,晴儿不是我的命。

你才是!

小燕子,哥活了这么多年,从记事起就被人告诉——说你有一个小妹妹,你一定要找到她,你的妹妹那么小就没了爹娘你这辈子得照顾好她……我找啊找,终于找到我妹妹了,可她遇见了一个对她好的不得了的、能替她成一片的天的、把她护的好好的男人了。

但是小燕子,你记住,你得好好活着,我无父无母,无妻无子,天地之大只有你这么一个妹妹了,你才是我的命!”

他说完这句便不肯再看她,拦腰把她抱起放在了马车上,又上前去和察里图嘱咐,天才蒙蒙亮不久,察里图已经挥起了鞭准备北上。

“额娘!”

窈窈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伸直了手挡在马车前边,吓得察里图慌忙勒住缰绳生怕伤了五阿哥最宝贝的公主,小燕子掀开帘子往外看,小姑娘眼眶憋得通红,一只手伸直了,可另一只胳膊却还缠着绷带,眼泪汪汪的看着她,“额娘……”

“额娘你要去哪啊?”

小燕子慌忙跳下马车,看着女儿这般可怜的模样忍不住悲从中来,蹲下身来和她平视,“你怎么不睡觉呀?”

可小姑娘却聪明得不得了,根本不理她,“阿玛不要我了,额娘也不要我了吗?”

“阿玛怎么会不要你呢?额娘当时骗你的,阿玛最爱你呀。”

“那阿玛为什么还不出现,他以前就算再忙,晚上也会来看我一眼的,可是我等了一个又一个的晚上,每天晚上我都不敢睡,都没看见他!”

窈窈一边喊一边哭,心疼的小燕子紧紧把她搂在怀里,“阿玛怎么会不要你呢,阿玛只是忙,额娘就是要去找他,见了他就骂他——你怎么能只顾着忙不陪我们家小公主呢!然后额娘把他打一顿,亲自押着他回来给我们窈窈公主道歉好不好?”

她强忍着泪水挤出一抹笑容来逗着窈窈,也不知道窈窈信没信,“那我和额娘一起去!”

“大人的地方,小孩子怎么能进呢?”

“那为什么他就可以去!”

窈窈指着马车上摇篮里的弟弟,“他更小怎么就可以去!额娘就是不要我了是不是?额娘更爱弟弟是不是?”

“怎么可能啊,额娘最”

“额娘……”窈窈突然跪下,哭得满脸是泪的揪着小燕子的裙子边,“我以后听话,我以后好好念书好好练琴,我再也不熬夜偷看话本子了,我再也不偷偷吃糖了,我再也不和额娘顶嘴了……额娘,我以后会听话的,别丢下我……”

小燕子的眼泪怎么也忍不住,大颗大颗的往下落哽咽的说不出话来,只能断断续续的说着“没有,没有”她哭着替女儿抹着眼泪,“没有,窈窈是世界上最好的小姑娘,额娘最爱的就是窈窈。但是窈窈,阿玛和额娘在做的事情很危险,额娘要你好好活着。”

“我不怕死!”

小姑娘倔强的扬起一张笑脸,还真就忍住了眼泪,小燕子却更加的心酸,紧紧的攥住她的手,“不,窈窈,你听清楚了!你得活着,好好地活着。你的命,是你玛嬷、你阿玛拼了命救下来的,你必须好好活着!”

见似乎吓到了女儿,她又柔和下来捧着女儿的小脸“窈窈,额娘知道对不起你,但你已经是个大孩子了,坚强一些,勇敢一点,听舅舅的话,好好长大。”

带着阿玛额娘的祝福,好好长大。

她缓缓的站起身,牵起窈窈的手将她郑重的交给萧剑,目光无限不舍的看了眼紫苏怀里的迢迢,郑重的朝萧剑鞠了一躬,“哥,如果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保窈窈,一定要让窈窈活下来!”

说完她狠心的甩开了女儿的手快步上了马车,不停的催促着察里图快点再快点,痛苦的捂着耳朵不肯听女儿那撕心裂肺的一声声呼唤,更不敢看一眼,她的女儿,她的窈窈,追着马车跑的模样……

大半个月过去,刑部依旧撬不开永琪的嘴,他死扛着就是不认罪,皇后的哥哥讷礼为难的看着皇后,“他不认罪,皇上不松口,你就动不得他,再过些天皇上清醒了,得知你把五阿哥关进了宗人府那又是一顶大帽子。而且,民间的舆论也不容乐观,娘娘,得给个主意啊!”

“民间的舆论?那些官员不是恨他恨的要死吗?”

“有人恨就有人爱呀,他去年年初救一场黄河,年尾又打一场胜仗,不知道赢了多少民心,那些文人们最爱搬弄是非,天天转着个笔杆子什么都敢写,娘娘,您这时候可千万不能心软!”

对,不能心软!可是他拒不认罪,她该使什么法子呢?

皇后亲自去了刑部大牢。

刑部官员和衙役们点头哈腰的提着灯迎接皇后,惹得两旁不停有犯人好奇的看过来,皇后看了眼那些像狗一样趴在铁架上的犯人们嫌弃的皱了皱眉快步往里走,最里面的一间只微微点着一盏烛火晃着一道影子映在墙上,永琪靠在墙上闭着眼睛,单腿屈起手里还紧紧握着一个什么东西。

尽管他身上满是伤痕,衣服也混着血迹和污水不堪入目,头发也有些凌乱,可却半点儿没有狼狈之感,倒像是不过读书累了,坐在堂下闭目养神晒着太阳一般。身边的狱卒见永琪迟迟不语赔着笑冲皇后道“娘娘,才用了钟刑,他耳朵估计不太好使。”

钟刑?一人高的大钟把人罩的严严实实的,咚咚的声音顺着耳朵往心里钻,那声音响的恨不得把五脏六腑都震碎了才好,偏偏手脚被绑着动弹不得,当真是求生不成求死无门……大多数人都会高喊着求饶,也有严重的可能当场毙命,却还因为没有任何的致命伤而查不出来什么。如今看永琪这样子,想来是内力极好,才能侥幸活下一命来。

皇后伸手拦住来要推永琪的狱卒,自己提了盏灯走到他面前,晃着灯罩照亮了他的脸。

永琪瘦了好多,脸颊瘦削的有些凹陷,倒比从前看着更加的刚毅果敢了几分,被光晃着慢慢的睁开眼睛,看她一眼又垂了下去,“坐不住了?打算亲自动手?”

声音有些沙哑,但却没有半分的惧怕,他随手揪了根这潮湿的囚牢里长出的苔藓苗在手里把玩,十分的不屑一顾,“那还用着的这么多人?”他抬手晃了下自己手上的铁链,手腕已经被磨得通红,经他一晃哗啦啦的响,“还怕我会打你不成?”

“连这点胆量都没有,坐拥天下你坐的稳吗?”

“你们都退下吧”皇后转身呵退了一众人,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你倒是和其他人不一样,没丢咱们皇家的人。”

“但是,你怎么就不敢认那些罪呢?永琪啊,你这么骄傲的一个人,天天喊着‘要头一颗要命一条’的人,怎么就能忍得了这样的屈辱呢?

被关在这么一间小小的暗无天日的牢笼里,和这些在地上爬着的乞怜的跟狗一样的人住在一起,忍受这些人扒了你的衣服往你身上抽鞭子,被一群人按在水里就要看着你挣扎,那钟声咚咚敲的人浑身发颤……你这个高洁得不得了的如玉一般的君子,怎么就忍受得了呢?

我如果是你,我一定会自尽,我宁可死也不要来忍受这些!”

皇后的算盘打的不错,她不能担了这个杀死皇子的罪名,但她可以逼永琪自尽,“你不会以为,你那个皇阿玛,真能救得了你吧?”

可永琪的表现和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这个看起来铮铮铁骨一身傲气的男人似乎并没有一副‘士不杀不可辱’的样子急吼吼的要去以死谢天下人,反而抬起头来认真的看着她,“因为,只要我活着一天,我女儿就有一天的父亲。”

“皇后娘娘,不管你信不信。我劫天牢,是因为我是一个丈夫,我必须要去救我的妻子;我会回去任你宰割,是因为我是一个儿子,我必须要给皇阿玛一个交代;我选择这样活着,是因为我是一个父亲,哪怕我再也见不到她,我也要让她知道,这世界上还有一个人在爱着她。

我的世界很简单,我的想法也很朴素,没有你那么多肮脏的心思与弯弯绕绕。”

他轻哼一声,“不过我还是要奉劝你一句,争天下可以靠这些阴谋诡计,坐天下还是要靠真才实学。不然,百年之后,史书上、后人们可不会给你留一星半点的面子,可他们会记得我,会记得五阿哥曾经干过什么事,又是怎么被那个蛇蝎心肠的皇后给逼到绝路上去的,也会遗憾,要是当年登上皇位掌管天下的是五阿哥,又该开创一个什么样的盛世?

也许我不会比你做得更好,但是世人不会想到,他们只会把所有的怨恨都发泄到你这个谋国窃位的小人上,会对我、我的妻女尊崇备至……世世代代后,遗臭万年的是你和你的儿子,流芳百世的才是我。我争的不是朝夕,而是万世身后名。”

说完这句他向后一仰,大有一副慢走不送的阵势。气得皇后愤而甩袖离开,却又的确没法反驳。偏偏才一回宫便有人来报,说皇上今日情况好转了些,不出几日便能醒来了。

小燕子就是在这个时候到的京城。

京城一切如昨,皇后以皇帝龙体不豫为由并不许大办太后的丧事,民间也仅仅是穿了七天的孝而已,太后的去世根本没有半分影响了民间的烟火,早晚的城门依旧是熙熙攘攘,前门街上叫卖声永远是此起彼伏,小燕子坐在马车上匆匆掠过这些繁华街景,怕被人发现先去了会宾楼。

会宾楼比往日要热闹许多,柳青、金琐还有柳红各个堆着笑穿梭在期间,小燕子望着桌子上的玉盘珍馐和堆得高高的酒瓶有点奇怪,还有点生气——怎么,她在这里水深火热,这群人就半点儿都不替她着急的吗?

“诶呀,你”九岁的元元也端着菜小跑了过来差点撞到她,抬起头来才发现竟然是小燕子,“燕姨~”

柳红见女儿没过来抬眼去看,才发现了裹成了一团的小燕子。幸好她这时候手里没端盘子,不然肯定得摔碎了。回过神来便开始害怕,小跑着把她往楼上推,小燕子一句话还没来及说就被她关进了屋子里,柳红砰的把门一关,整张脸都皱到了一起,“小燕子,你怎么回来了!”

“我回来的不巧,耽误老板娘赚钱了。”

小燕子哼的一声别过去脸,她一直把柳红当姐姐,她一路进来京城,看着一切如昨甚至比往日更热闹的街景便觉得难过,好像所有人的日子都过得活色生香,只有他们一家,支离破碎。见了会宾楼的欢声笑语更是生气此刻也完全不避讳情绪,柳红一听便知道她误会了,“什么耽误!咱们的交情难道就那么浅?你和永琪都折腾成这样了我们难不成无动于衷?那楼下的都是些达官贵人,我哥专门请来会宾楼吃饭的,好吃好喝伺候着又陪笑脸的,结果这群人就是不松口!”

她一边解释着一边透过窗户看着外边,“等江墨来了就赶紧把你送走,小燕子,这里不能久待。”

“我不走,我来了就是救永琪的!”

她梗着脖子抱紧了儿子往榻子上一坐,大有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气势,柳红急的都快要哭出来了,“你救不出来的!我哥跑了这么多天都没用,江墨也没闲着,多少户人家的门都快要敲烂了,都没人让进门。

小燕子,我知道你心疼永琪,但是事已至此,你进去也是徒劳的,就别辜负永琪受得这些苦了好不好?”

柳红太了解小燕子了,你和她来硬的没有用,只能软了脾气和她讲道理,可小燕子这次却是油盐不进一般,“我既然来了就没想走,要死我们也死在一块!”

“可你还有孩子啊!咱们都是当娘的,为了孩子也得好好活下去!”

她不提还好,一提小燕子的眼泪就止不住,把孩子搁到她怀里,“你自己看看,这孩子难道能活的成吗?”

柳红只看了一眼便吓到了,这孩子太瘦弱了,浑身泛着一种紫红色,的确还有微弱的气息,但却已经不睁眼了。

“我去给你找大夫”柳红忍着鼻酸就要下楼,站在楼上正好看见江墨,手扶着栏杆高声喊他,“江墨!”

他应声抬头,看着妻子挤眉弄眼的心生奇怪的上了楼,一推开门就看见了小燕子,他的表现与柳红如出一辙,只不过在见小燕子如此坚持后突然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周围,靠近她小声道“有一个法子。”

“什么?你快说!”

“大军马上进京,两蓝旗是我们的,我们带着兵以勤王之名,闯进皇宫里去,杀了皇后,拥皇上为太上皇。”

“不行!”他才说完小燕子就斩钉截铁的反对,“这是谋反!”

“他反正已经被钉死在谋反的罪名上了,真谋假谋有什么区别呢?!”

江墨平静的撞进小燕子眼眸中的慌乱,“输了也是个死,赢了可就是万里江山了。”

小燕子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停了,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江墨,继而急促的呼吸了起来,她一瞬间不知道谋反这样的事情怎么会和她扯上关系,苍天啊,她以前不过是个在市井里讨生活的孤女罢了,谋反……?!

“福晋”江墨私下里很少这样唤她,“有什么不可以的呢,五阿哥论才学论人品都在十二阿哥之上,若不是出这么一档子事,这储君之位、天下至尊本来就是他的,我们不过是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罢了。”

“可那东西现在不是我们的啊,这皇位是皇阿玛的,他才是皇帝,他好好活着,我们闯进宫去算什么?”

“我恨皇后,我恨不得杀了她……可是我不能造皇阿玛的反,我不能让皇阿玛被后世嘲笑啊!”

他那么好面子的一个人,自诩为一个盛世帝王,什么都要比肩圣祖皇帝,可人家圣祖皇帝不过只是九子夺嫡而已,他要折腾出来一个‘玄武门之变’吗?被自己最爱的儿子夺了位逼了宫?这对一个皇帝、一个父亲、一个老人来说,也太残忍了些……

“而且,永琪也不会同意的。我了解他,他一个连我偷个柿子都不乐意,逃亡的时候卖艺都不肯的君子,是绝不会行此小人之事的,他宁可死,也不会做如此不忠不孝的事情。”

小燕子已经平静了下来,转身望着欲言又止的江墨,“我不信,这样的话你没有和他提过,但是他没同意是不是?”

江墨不愿意点头,但也没办法摇头。

“那我就更不能同意了,我不能去做他不想去做的事情,哪怕是为了救他也不行。”小燕子又像是想起来什么一样,“你知道那个荒唐的早上永琪醒来有多愧疚吗?你知道他后来因为这件事写满了整整一张的‘对不起’吗?他如此一个至纯至性的人,你让他去谋反,还是被我们架着去谋反,你难道想要他的命吗?”

“可皇后现在不也是想要他的命吗?”

“都是死,为什么不清清白白的死?”

这话永琪也曾说过,江墨深感小燕子的通透,他其实曾经真诚的好奇过,像永琪这样学富五车有着雄才大略的人怎么会如此的痴情于小燕子呢?人说感情无非是两种,见色起意与灵魂相通。他承认小燕子生得极美,可‘以色事他人,色衰而爱弛’,无论如何也不会让永琪爱到如此地步;若说灵魂相通,小燕子胸无点墨两个人聊天能聊到一起去吗?

他也不是没拿自己和柳红对比过,可他自觉太多方面都比不上永琪,不过是比柳红多读几本书罢了,在这市井内做生意还是妻子更拿手些,柳红爱听他讲诗词歌赋,他也爱柳红那不爱红装爱武装的飒爽英姿。更何况,他们俩个说白了都是苦孩子出身,一样的平头百姓罢了;可永琪……论文论武,他哪一个不在行?更别提还是个皇子,和小燕子从小的成长环境、心思胆略都不一样……怎么偏偏这两人还能爱的死去活来呢?

可听了今时今日小燕子的这番话他才明白,能聊到一起,两个人就是心意相通的,两个人一样的纯粹,对于真和善有一种执着的纯粹,傅恒总说小燕子不像是长孙皇后和徐皇后那样能当一个贤内助帮丈夫奔走相告摇旗呐喊,可他忘了,永琪从来都不是李世民或者朱棣啊,他从来没有那么狠,也没有那么那么的执着与权力,爱情之于他,永远大过天。

“那你想怎么办?”

“我要进宫,去见皇阿玛。”

她要进宫,她要带着孩子进宫,她不信皇阿玛见到怀里这奄奄一息的亲孙子会不心软,她不信皇阿玛真的舍得杀了永琪,她不信皇阿玛不疼她!

可进宫实在是个大难事。

她不可能堂而皇之的以五福晋的身份进宫,只要她敢出现在神武门,皇后一定会把她拦下,别说见皇阿玛,她只怕连紫禁城的边都看不着;那便只能求各位命妇夫人带她入宫。

原本依柳红的意思,她才刚生完没多久应该多歇歇,由江墨登门去拜访说明情况,“曾经不答应是觉得五阿哥没希望,可如今小燕子带着儿子回来,他们总该想想万一皇上心软真就原谅了呢,愿意帮帮忙呢!”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我抱着孩子去,总不至于连门都进不去吧”

可事与愿违,没人敢去冒这个险,毕竟如今皇上的态度摸不透,无论从哪方面看都是十二阿哥的胜算更大些,而永琪一向交好的那些官员又是爱莫能助,偷偷摸摸把门打开迎他进去一脸的无奈“福晋,如今宫里以太后新丧为名严守宫门,我们这样的品级,又和五阿哥曾经那样的关系,根本进不去宫门,更别提见到皇上了。”不过令小燕子没想到的是富察府的正门大开。

她听江墨说过,傅六叔非常反对永琪去救她,只是两人大吵了一架也没能悖了永琪的心意,这些天他尽力的找过傅恒,可富察府的大门永远是闭的死死的,只让人出来传过一句话“这是他自己的选择,就得承受这样的代价。”

小燕子其实有点理解傅恒,自己费这么大劲保上去的皇子为了一个女人说放弃天下就放弃,世人终究是理解不了他们这样的爱情的,傅恒也只是个凡人而已。

那傅恒应该很恨她吧?

小燕子如此想着,跟着小厮进了正堂。傅恒端坐在正首,看着她抱着孩子进来只抬眸看了一眼又垂下了眼眸,未发一言。

小燕子稳了稳心神,她知道此刻最能救永琪的只有傅恒,于是敛了裙裾就跪了下去,扑通一声把傅恒吓了一跳,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欲言又止。

“傅六叔,我知道您不喜欢我。但是错的是我,永琪没错,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能成为一个什么样的皇帝您比我更清楚。我不是不舍得我这条命,我没想到事情真的会弄得这样糟,我想把两个孩子保住……”她低头看了眼怀里不哭不闹的孩子“我今天来,就是希望您能救他一命,要我做什么都行,什么罪名我都能担,只要您能把永琪救出来。”

她以头抢地久久不起,傅恒平静的望着她,终于苦笑一声“你和我姐姐到底是不一样的。”

“啊?”

小燕子一时没反应过来他姐姐究竟是谁,就听得傅恒感慨“你说的对,我很反对永琪去救你。他不管不顾非要放弃这一切的时候我后悔极了,我甚至想早知如此当初你闯围场的时候我怎么没把你当刺客直接一刀砍了去,可我才有了这样的念头,我就想起来他还不认识的你的时候,就双手抱着你坚持说你不可能是刺客,你只是一个手无寸铁的姑娘罢了……那时候我觉得,大概你就是他命里的劫他上辈子欠你的,可看着你今天肯回来,我又发现,也许你真的值得,是因为你对他好,他才肯为你豁出命来!”

“有妻如此,倒也不枉费他一片痴心深情了。”傅恒站起身把她扶起来,看了眼尚在襁褓里的孩子“我其实一直把永琪当作孩子,看着他终于有了后,心里也高兴。”他轻轻拍着小燕子的肩“孩子,走吧。你缺什么东西尽可以告诉我,我也会尽力拦着皇后不会让她伤到你们,好好的把这个孩子养大,让他知道他的阿玛是怎么样的一位大英雄。”

“傅六叔……”

小燕子又红了眼眶,“您得帮帮他啊”

“我帮不了啊!如今宫城里能进去的人除了皇后家里人谁都进不去。而且,就算你见到了皇上,命或许能保住,可圈禁是免不了的。而且将来新帝登基,他……”

“他活着就够了,能多活一年是一年,能多活一天是一天,这辈子他在哪我在哪!他生我便生,他死我便死!”

这一声太过震撼,令傅恒当即便愣住了,看着小燕子决绝而去的背影快要出了门才回过神来,“如果你一定要进的话,有一个人或许可能。”

她瞬间转过来,“谁?”

“和敬公主”

“只有和敬公主可以,她是富察皇后留下的唯一女儿,只有她可能进宫城里去见到皇上。”

小燕子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转身就要去找和敬公主,傅恒无奈的喊她一声“回来!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多年了性子一点都没变?你知道在哪吗?你知道和敬公主府有多难进吗?”他招了招手,俯身写就一张手书,“我毕竟是她舅舅,看看她愿不愿意给我这个面子了。”

和敬公主在铁狮子胡同旁,离紫薇的公主府算不上远,只不过公主府自紫薇病后便荒废了下来,此时与金碧辉煌的和敬公主府一映照显得愈发的可怜,可小燕子瞧了半天,也觉得都比他们那个被大火烧成了一片废墟的荣王府好的不知道千倍百倍。

她和和敬公主交情并不深,像她这样的冒牌格格总是对真正的公主怀着几分敬畏之心,更别提这种嫡出的公主了。加之和敬公主出嫁早,又因为孝贤皇后的关系对令妃和皇后不大喜欢,宫宴什么的也不爱往上凑,和她更是没说过几句话。小燕子不由得攥紧了手里的手书,做了个深呼吸砰砰的敲响了门。

敲了很久很久,那朱红色的铜门依旧紧闭着,叩首上的铜狮子张牙舞爪的毫不遮掩的嘲笑着小燕子的天真,她凭什么会觉得,和敬公主一定会帮她呢?

公主已经不问世事许久了,哪怕是当初珠尔额附被关她都不曾去向皇上求情,而是着人搬了把椅子往牢里一坐和额附闲着没事扯家常,最后还是乾隆自己气消了不忍心女儿真守了寡自己主动把人放出来的。额附尚且如此,她凭什么会觉得,和敬公主肯帮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呢?

可她总不能白来,于是伸手把那张手书从门缝递了进去,也不管这突然而起的风会把它吹到哪里去,转身决绝的离开。

既然如此,那她就自己去敲开神武门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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