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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燕番外·走马去兰台 灯火连天阔 01

新还珠格格之桂堂春

01

真的争赢了吗?

也许吧。

人说新官上任三把火,皇帝登基的第一年,那是快把整个大清都烧着了。

说实话我并不意外,这孩子打小便是个勤奋刻苦的,读书骑马都是不做不休的性子,所以当他那时候整天往漱芳斋跑的时候我还奇怪,难道爱情的魅力真这么大,一向惜时如金的五阿哥竟然会把时间花在这些情情爱爱的事上,尤其是当他离宫出走的时候我更是意外,有些不敢相信,他难道这就把这些年的努力放下了?

直到他回宫成了婚,我瞧见他新婚燕尔还能不忘了上朝,后来更是忙起来半夜三更的点着书房的灯更是常事,吃着吃着饭娘娘和福晋正和他说这话就见他眼神飘忽不知道脑子又神游到什么国家大事上去了……便知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孩子还是没变。

他还是那个喜欢拼了命的向前跑的人,他还是那个喜欢站到更高的地方看风景的人,他还是那个心里装着广阔天地远大抱负的人。

所以我时常在想,这孩子是怎么在王府里两耳不闻窗外事憋了三年的呢,后来见他开始折腾又在想,这孩子得是在王府里被憋的多狠,才能一出来就恨不得一把火烧了整个大清的官场呢?

政令是一道道的从皇宫往外飞,虽然依旧是说什么的都有,但毕竟人如今是皇帝,一道旨意下去也能把那些反对的声音压的干干净净,每当我听见外边的那些事的时候,看着人间炊烟不断百姓和乐安康的时候总会想起来小时候背的《岳阳楼记》中的一句话——越明年,政通人和,百废俱兴。

这几年里便是如此,他们常来看我,偶尔皇上忙娘娘也会带着两个孩子来,说冬天的时候去了趟云南,见紫薇格格和额附过得不错,“大理的风光果然所言不虚,花不只好看,还好吃呢,姑姑快尝尝这鲜花饼!还有那桃花酿,额娘的估计比不上,但比我的手艺好多了!不信您问窈窈!”又说夏天打算去杭州,“萧剑寄了信来,一定要我们夏天的时候去,那没宵禁,往楼上一坐听着小曲儿喝着酒看水里的月亮,那才叫‘花天酒地’呢”还问我愿不愿意再回科尔沁看看,“尔泰说过好多次了,说科尔沁这两年休养生息已经恢复了不少,当真是风吹草低见牛羊,姑姑要是愿意,我让完颜遣人陪姑姑回去看看……”皇上边说边笑,把从门外飞奔过来的儿子抱在怀里,“昭昭不知道念叨多少次了,有您看着昭昭,我也放心些。”

……

然后总是说着说着又老生常谈,皇后娘娘晃着我的手撒娇,“姑姑,和我们一起回宫去吧……窈窈一向黏您,如今长大了有了心事我们也不能时时刻刻的跟着她;昭昭那孩子,整天上房揭瓦的总得有个人治治他才行。前朝事忙,后宫里事也不少,我没多少学问又怕出丑,姑姑在旁边帮帮我呗。”

她眨着大大的眼睛含着笑,我笑她总是自谦,新朝第一年元日我也去了,条条缕缕的一丝不差,皇后娘娘与皇上一同端坐在上首受了百官跪拜无任何不妥,不像从前那样见人跪了便脸红的要摆手,端庄大方的样子令我都有些恍惚,亦是不得不再次感慨,也许爱情真是个奇妙的东西。

“若是当年的还珠格格,我便腆着这张脸充个大,可如今您是皇后娘娘,

“再说了,您如今贵为皇后,哪个不长眼的敢说您半句不是?就皇上这个性子,不用您告状,他听完小桂子说能当场给人家免了官再打一顿!”

我笑着想起景和二年民间传的沸沸扬扬的那一场宫廷轶事,有人说皇上爱妻如命不然也不能连后宫都不设,也有人说皇后这是扮猪吃老虎,前脚忍气吞声后脚转头就告状……说什么的都有总之大家是看明白了一点——景和皇帝脾气是好,但你别踩他尾巴。

不然他逮着谁咬谁。

娘娘大概也想起了当年那档子事,有些羞赧的红了脸,低着头瞥向坐在一旁的始作俑者,挤眉弄眼又踩了他一脚,示意自己没法子了你赶紧开口,把姑姑劝回宫里去。

得了皇后娘娘旨意的皇上向我看了过来,但没再说什么怕我孤单或者是需要我之类的客套话,而是透过我看墙上挂着的愉妃娘娘的画像,“当初一起长大的那些兄弟姐妹死的死散的散,宫里太冷清了,姑姑在,我总觉得好像大家还在一样。”

我这才知道,原来这些年宫里已经变了这么多。

皇后娘娘身边的贴身侍女不再是从前那个青涩的还有些傲娇的小丫头,我原以为她是到了年龄出宫嫁了人,毕竟当年瞧着她便不是心思能安在宫里的主儿,结果才多嘴问了句便见皇上陡然变了脸色,我便知道,她也成了这宫里数不清的枯魂一个。

只是我不想去问为什么,皇宫嘛,死一个小宫女,那是再平常不过的一件事了。

但我没想到,令妃娘娘的那两位格格也都没了。

我对七格格和九格格算不上熟悉,只是听说七格格性子更冷些,九格格出生在令妃最盛宠的时候性子养的娇。也隐隐替愉妃娘娘抱过不平,皇上这样宠这两个女儿,可曾有一分一秒想起过我们永和宫那个没福气的小格格?但我从来不讨厌这两个小姑娘,甚至有些羡慕,这样的金枝玉叶,将来定能像和敬公主一般寻得个如意郎君,不用像我们娘娘这样,枯死在宫里一辈子……

“和静走的时候才二十岁,这辈子也没能回了京城。所以当时我千方百计的想给小九打听好,听说他们婚后过得不错还挺欣慰的,想着应该是小七在天上保佑着妹妹吧……谁知道,原来琴瑟和鸣也不是一好百好,到了也没活过二十岁……”

即使几年过去,皇后娘娘提起和静和恪姐妹俩依旧落了泪,然后看揪着小阿哥骂他不念书的公主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我们家窈窈,到时候会嫁给一个什么样的人。”

我也跟着看过去,小阿哥呲牙咧嘴的喊着“姐——姐姐姐!疼”才哄的临安公主松了手,往美人榻上一卧,一手里慢悠悠的摇着把白玉骨扇,另一手捻起一颗水灵的葡萄,声音还带着点幸灾乐祸的笑意,“就在这写,不写完今天晚上一口肉你都别想吃到!”

小阿哥顿时哭丧起了脸,但还是老老实实的拿起了笔,那副委屈巴巴的样子惹得临安公主笑得眉眼弯弯,活脱一个捉弄了弟弟的小姑娘模样,哪有半分往日所见的沉稳,看得我不禁笑道“公主还小,娘娘何必忧心那么早?”

“再说了,咱们家公主那还能受了欺负去?”

当然不会了,如今宫廷庶务大多由公主打理,在这宫里你随便拦一个人问问他们最怕的是谁,只怕不是那个常在前朝折子堆里窝着不怎么能见着人的皇上,也不是那个见了人就笑,见了那堆人名就头大的皇后娘娘,当然更不会是那个看着好像每天疯跑上树摸鸟蛋下水抓锦鲤实际上好欺负的很的天真的小阿哥,而是说一不二赏罚分明账算的清也能狠得下心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临安公主。

也因此公主得了个绰号——长公主,我听说的时候问她介不介意,她正慢条斯理把弟弟写的一团糟的文章撕了个粉碎,抬起头冲我笑“这有什么可介意的?我小时候不就是刁蛮公主?难道公主就该坐在绣楼里等着嫁人?没意思的很!”

我笑她伶牙俐齿,又转头去瞧坐在一旁嗑瓜子看话本子的皇后娘娘,她看到兴起之处乐得咯咯直笑,正巧皇上进来,才喊了她一声‘小燕子’就被她喷了一脸的瓜子壳,我们所有人都惊讶的屏气凝神,看着那挂在头发上的瓜子壳,啪嗒的掉在了地上。

然后都爆笑出声……连皇上自己也觉得好笑,一边笑一边把她的话本子往一边放,“以后我进来的时候得看好了,上次进来被你喷了一身的水,上上次你说看得生气把我一顿骂,这次好了……”

“活该?谁让皇上进来不通传的!”

“诶你这话说的不对哈,那次人小桂子才喊了一声,你咋说的?你说我王瞎子看告示——装模作样!”

……

算起来,这日子倒也能称得上是活色生香。唯一不足的大概就是子嗣问题。

我也有点无奈,怎么这么多年了这问题还绕着这夫妻俩,从公主满了周便开始有人盯着她的肚子,兜兜转转这么多年还是没变,前两年顾及大行皇帝孝期还好,如今三年之期才过朝野内外便讨论了起来,特别是在皇上没依着登基三年选秀的规矩还在朝堂上当众驳了几位老臣联名上奏的折子后,那流言就跟当年那场南阳的大雨一样,来势汹汹像是要把一切都吞灭一样。

但其实我也理解,皇上虽说膝下有两个儿子,可一个明面上是养在萧家,这一个又太小,谁也不敢保证不出点什么事或者将来一定就能成才,皇上拗着不纳后宫便也罢了,可人不能既要又要,你看人家独孤皇后一口气生了那么多儿子,他们好歹再生一个也好堵住宫外的攸攸之口不是?再者说来,我瞧着他们感情比年轻时候还好些,从前也许是顾忌我与愉妃娘娘,大多数时候都没听见过什么动静,只偶尔夏日穿的薄能瞥见她龙华未遮掩住的几道红痕……如今倒是常见皇上满面春风的戴上朝冠离开,然后专门敲打下他那个活蹦乱跳的儿子——不许去吵额娘睡觉!

“小阿哥如今已经五岁,皇上也娘娘也正当壮年,也是该再给他添个弟弟妹妹的时候了,公主像愉妃娘娘,小阿哥像皇上,再生一个像您多好?”

那时候我尚不知愉妃娘娘故去后的那几年的岁月他们究竟是怎么过的,只是知道那几年他们过得水深火热,见皇后娘娘一脸的苦笑说起曾经才知道那究竟是多么的惊心动魄,可她说的时候一直都是轻描淡写的,好像真的苦尽甘来了一般,直到最后才有点哽咽,“其实我有努力过……那年在……这几年也想过,可是永琪不肯,我也没什么法子……”

可她越说越难过,眼泪吧嗒吧嗒的就往下落,像是当年每次和五阿哥吵了架的小姑娘一样委屈的泪眼盈盈的看着我,“我难道不想多给他生几个孩子吗?可是没办法就是没办法啊……我又没有做错什么,我也很努力啊,为什么他们一定要这么逼我呢?我和永琪爱怎么过日子就怎么过,关他们什么事?我的丈夫都没有说什么,他们凭什么骂我?!”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知道他们想要什么……可是姑姑,我不敢想,我只要一想我就会心痛的不得了,我没办法想象我和一个人共享我的丈夫,我没办法想象有另一个女人和我的丈夫肌肤相亲,我没办法想象他给我的温柔对我的好也会给另一个人……就算他不会,只要有人也站在永琪身边,哪怕成为他名义上的妻子,我都会心痛的发疯!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我这辈子都做不到。”

她紧紧的攥着我的手,暴起的青筋暴露出她的痛苦和纠结,我看着她哭得歇斯底里的样子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我是该说你做的不对,后宫哪有真就皇后一个的那些人说也是正常的更何况也没真送进来哪个姑娘,还是该说自古以来男人都是这样什么都要往女人身上推明明是两口子商量好的事情却好像错都在她善妒一样,又或者是说做任何选择都是有代价的谁都不能例外……我不知道,我只能跪在愉妃娘娘的灵前一遍又一遍的求她——保佑这两个孩子吧。

大概那天皇后娘娘哭的太狠,晚上皇上回来的时候看出了她拼命用胭脂遮也没遮住的红肿,气得第二日在朝堂上发了飙——朕就是有一百个儿子,到时候即位的不还是就一个?你们说这么多自己扪心自问,除了所谓的为了江山社稷之外就没存着自己整个外戚当当的心思?天天把眼睛盯着夜里那点事,那以后上朝第一件事你们都排队到朕跟前来,汇报一下昨晚上睡哪个屋去了哪个小妾又怀孕了家里妻妾们打没打架成不成?真要是闲着没事干吃饱了撑的就去外放,岭南西北随你挑!

“皇后是陪着朕一步步走到现在的结发妻子,不是直接从大清门抬进来的生育工具。朕是个活生生的人要过的是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寻常日子,不想去完东宫去西宫然后自己睡在养心殿里!”

一席话说得朝堂上鸦雀无声,却改不了这些人私下的八卦闲聊。皇上到底还是屈服了,把一直养在萧先生家里的孩子接回了皇宫。

那天是个晴天,皇宫的晴天永远是最好看的,蓝天在红墙上撒下一道道斑驳的影子,阳光晃着金碧辉煌的琉璃脆瓦,我守在神武门内看着一顶明黄的轿子晃晃悠悠的进了宫城,也许是萧先生不想折腾出太多离愁别绪来并未进宫,轿子里只坐着大阿哥一个人,一张小脸不苟言笑的严肃,见了人就规规矩矩的行礼问安——皇上吉祥,皇后娘娘吉祥。

我看见帝后两人的脸色唰的变了下,皇上倒还好,娘娘已经噙了泪,想要上前去抱抱孩子却被皇上拦住,“一家人,不需要这么多的礼。”

大阿哥一句话没说,其实我觉得这倒是不怪孩子,是皇上这招用的不太对,你要感恩给金给银的都无所谓,哪有给孩子的呢,他又不是个物件。虽说皇上心是好的,想让孩子得到独一无二的爱,可落在小孩子眼里,只怕就是不是这样了。他想不明白那么多,他只是本能的想要和亲生父母在一起,他只会觉得你不想要他,当年就不想要,后来还是不想要。如今有难处了才想起来他,谁能亲近的起来?

可到底是父子天性,即使两人一路上半句话都没说,甚至连视线相交都不曾有,我也能看得出来,大阿哥像极了皇上。

他沉默的走在长街上,即使我能看得出来他眼睛里的惊叹,没有谁第一次进皇宫看着这数不清的亭台楼阁和金碧辉煌的宫殿会忍住不惊讶的,可他一句话没说,从始至终,甚至连眼睛都不曾乱瞟,不曾表现出一丝一毫的好奇。

和当年第一次去围场的五阿哥一模一样。

不说话也不乱看,好像这一切司空见惯一般,引得旁人都夸这孩子沉稳,可等到回宫后小嘴就没停过,连围场上一只小虫子都不肯放过要说的明明白白的,然后偎在愉妃娘娘怀里,“额娘,等我下次功课再得了皇阿玛表扬,我就问问他,能不能带您也去围场!”

小孩子眼睛亮晶晶的,从来没觉得‘下次’是个多难实现的事情。

可当初五阿哥还能和我们说,如今的大阿哥又能和谁说呢?他身边的就是他这辈子最亲近的人啊!

“哇!哥你背的这把佩剑真好看!”

也许……也不是没人能说。

二阿哥是个欢脱的性子,像是一点都不在乎沉默的尴尬似的叽里呱啦的说个不停,见到什么都要讲上一大箩筐的故事来,顺便再补充几句自己在哪棵树上摔下来过,大大咧咧的一点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我看着蹦蹦跳跳的二阿哥就想起来上次皇上和我说这孩子第一次进宫的时候恨不得脑袋后边也长个眼睛,见到什么都要‘哇来哇去的’,“完全随了他额娘的性子!”

我当时听了就笑,想起还珠格格第一次见愉妃娘娘时候折腾出的惊天动地,这几年相处下来才知道二阿哥相比于皇后娘娘那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不过这样也好,只有这样热情的弟弟才能融化的了哥哥的那座冰山,弟弟好像从来不会生气一样,像只快乐的小狗一样哄着哥哥这只傲娇的猫咪,在他耳朵旁‘哥来哥短’的说个不停,甚至当大阿哥说“你不用喊我‘哥’,我只不过比你早出生几分钟罢了,如今个头儿还没你高”的时候一脸理所当然的反驳,“早几分钟也是早呀,那我将来肯定比姐姐高,我要是不喊她姐,临安公主不得把我皮扒啦?!”

听见这话的临安公主当场就要撸袖子,以证明自己才没有那么暴力呢,谁知小阿哥突然又着重加了一句,“再说了,我从记事起阿玛就告诉我说,我有哥哥也有姐姐,我一直都是这么喊的。”

他说的无比自然又认真,没有半分煽情的意思,也看不出什么故意,却让一直冷了脸没有泛起半分涟漪的大阿哥眼里瞬间闪过一丝触动,连后来说话的语气都软了很多。

这样的事有很多很多,二阿哥是个很聪明的小孩,和皇后娘娘一样有能不经意的说出一句话便让人深深触动四两拨千金的能力。比如有次一家人在一处吃饭,二阿哥突然冷不丁的来了一句,“哥你怎么一直看阿玛?”

大阿哥当场噎住,皇上也抬头看着他,正欲开口就听见二阿哥又来了句,“可你看的太晚啦,刚刚阿玛一直看你呢,结果你一抬头,他倒是把头低下了,你俩可真有意思”成功让父子俩双双低下了头。

然后一人踩了他一脚。

不过皇后娘娘倒是高兴的眉开眼笑,公主也高兴,听说回去直接给了他一张大大的银票,乐得小阿哥那一整天‘姐姐’两个字就没离口。

只不过这么聪明的孩子偏偏不爱念书,水平要是和皇后娘娘比起来那倒是不知道好到哪里去,但与皇上比起来……嗯,总之像我这样养着五阿哥长大的人,是看不得他念书的。

毕竟我还没活够。

不过皇上似乎对此都不太在意。他是个脾气好的,也从来不奉行什么"棍棒底下出孝子"或者"抱孙不抱儿"的规矩,当初是怎么宠女儿的,如今也是怎么疼儿子的。二阿哥性子调皮,每日爬上爬下的就爱舞刀弄枪,皇上也就随他去,隔个一两年把他送到漠北去小住一阵,让他过过漫漫黄沙里当大将军的瘾。只有一次因为二阿哥把他最喜欢的一幅画给嚯嚯了真动了气,气呼呼的把他揪起来丢到小祠堂里去罚他对着愉妃娘娘牌位思过,还不许任何人探望,临安公主说要送吃的他不许,皇后娘娘说拿件披风他也不准,结果一个时辰不到他自己偷摸摸的扒着窗户看,谁知道那孩子——躺蒲团上睡的正香!

梦里还念叨着鸡腿……

皇后娘娘领着临安公主悄咪咪的跟在他身后,见状都没忍住笑出了声,悄没声的把皇上吓了一跳,唉声叹气几句自己也没忍住笑了出来,笑他真是自作多情,以为这孩子被罚祠堂别怕黑别难受别哭……谁知道人家快活得很!可这么一折腾气也消了,嘴上骂着不知悔改就该打他五十大板脚步却不停,把孩子抱起来送回了屋里去睡。等到二阿哥醒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竟然躺在卧房软绵绵的床塌上,额娘睡在他身侧手里还拿着把蒲扇一晃一晃的,他揉了揉眼睛发觉这并不是做梦,然后就开始思索他不是应该在祠堂吗?为什么会在屋里呢?

二阿哥开动他聪明的小脑瓜想啊想,终于一拍脑袋眼睛瞪的圆圆的,然后穿上鞋就往外跑,对着才散了朝还在于朝臣议事的皇上大喊——阿玛!玛嬷显灵啦!

后来我问他为什么,他说因为当时他跪在那的时候就念叨玛嬷救他来着,结果谁知道念着念着睡着了……

当然这件事情的后果是足足做了小半个月的法事,皇上本没这个意思,奈何拗不过钦天监的意思,还要追着二阿哥问——阿哥阿哥,娘娘可有给您托什么梦?臣观昨夜天象……

所以这样的孩子很难不讨人喜欢,跟皇上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好模样,由于皇后娘娘如出一辙的调皮性子,走到哪不用问便知道这是当今圣上的二阿哥,当日福家大爷见了他便笑“这孩子,专挑你俩优点长!”

可他还没笑完就被皇后娘娘踹了一脚——福尔康,你啥意思,我长得不好看?

……

这几年宫里一直都如此热闹,紫薇格格与额附因为身体不好回了京养病,虽然改名换姓但好歹能日日看见,萧国舅因为大阿哥的缘故也时常进宫,只不过他总会刻意打听着晴格格何时进宫而避开。娘娘瞧着他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也发愁,每天就扯着紫薇格格帮她寻摸京城里的适龄姑娘,其实以萧国舅如今刑部尚书、皇后义兄的身份,外加即使已然三十多岁依旧风采不减的俊朗外貌,对他芳心暗许的世家姑娘并不少,也都明里暗里的托人进宫与皇后娘娘知会过,只是萧国舅每次听了都摇头,“我都多大岁数了?找人家二八年华的黄花大闺女那不是嚯嚯人嘛!整个一老牛吃嫩草!”

他爽朗一笑挽了剑挑起树上的一朵花,“一萧一剑走江湖,此生已足矣!”

可你别看他现在一幅冷心冷情的样子,对什么好像都不怎么在意,可哪次在宫城里碰见窍窍格格了,那一双眼睛恨不得追着人家跑,嘿嘿的笑着把不知道从哪搜刮来的好东西给人家,大阿哥每次瞧见了都要说他——阿爹,你这幅样子哭不哭笑不笑的,跟鬼似的,再把人吓着了!

大阿哥这话当真不假,说起窍窍格格,这也是个妙人儿。别看晴格格伶牙俐齿八面玲珑,从前在宫里说一句话能哄的从皇上到太后甚至皇后都高兴,可闺女却是个一说话就害羞脸红的小姑娘,声音也不像北方姑娘那般对豪爽清亮,倒像是江南水乡里养出来的软软糯糯的美娇娘,以至于谁和她说话都不敢大声,就连二阿哥这样的咋咋唬唬的性子,都是‘窍窍妹妹’的夹着嗓子哄着,惹得临安公主骂他——你还是好好说话吧,声音大点吓不着人家,这一副鸭子叫的阵仗可不一定!

晴格格也知道自家姑娘不爱说话,每次瞧见追着弟弟打说话做事风风火火的临安公主总是要羡慕不已,“她若是有窈窈一半活泼就好了,我记得窈窈才会说话的时候,我一进永和宫她就朝着我奔过来,‘晴姑’两个字还念不清呢,就叽里呱啦的往外冒……还有一次是和安公主回京省亲吧?她把人说的一愣一愣的,连和安公主都没说出半个字来!”

才说完就听见外边一阵笑声响了起来,原来不知道二阿哥做了个什么俏皮事,惹得一众孩子都笑的前仰后合的,大阿哥笑的眉眼弯弯与皇上往日和煦的笑容如出一辙,窍窍格格也笑的咯咯的活像个小精灵般,晴格格瞧见女儿的笑就红了眼,“平日里在府上只窝着看书,也就和这群哥哥姐姐在一起的时候,能见她动两下笑两声。”

娘娘听完唔了一声,眼睛一亮扇子打在她手腕上,“那不如让窍窍也进学堂来?纪师傅那书房里孩子多,几位亲王家的世子都在不愁不热闹,更何况还有迢迢和昭昭在,迢迢稳重又得了……”她慌忙敛下不说,“迢迢能照顾她,昭昭又是个皮猴性子能陪着她玩,更何况,家里教的再好,也不如纪师傅这位大学士不是?”

晴格格听的也有几分心动,她的确不喜欢教女儿只学什么女则女戒或者是女红插花之类的本事,也希望她能读兵书,看传奇,见点经韬伟略的大世面。但自古以来,又的确没有女子入学堂的规矩……“这不太合适吧,只怕旁人会说三”

“朕看谁敢!

天天管东管西的,眼睛不放在国家大事上总盯着内宫那点事!看来京城的盐价还是太便宜,一个个都闲的!小桂子,传旨下去,今日那几位大臣每家每户给朕送上一盆子咸萝卜去!”

皇上人未到声先到,晴格格瞧着他这副吹胡子瞪眼的皇帝阵仗呀了一声,“这话竟是从我那一向温文尔雅的五哥哥嘴里说出来的?”

娘娘像是早已习惯,啧啧两声摇着扇子,“那可不是?你这位好哥哥啊,自从当了皇帝后,那脾气可是一年长过一年了,跟个暴君似的!”

她一边说一边把扇子扔了过去,皇上身形一躲用手接住,一边把娘娘手里的冰茶换了杯热的一边坐在她旁边扇风,含糊不清的‘抱怨’着,“晴儿你看见了吧,我在家就这地位,还暴君呢!”

……

他当然不能算暴君,即使是与他不那么亲近的大阿哥也没说过他一句不好,因为皇上总是把他带在身边,带他去宫里最大的藏书阁看书,带他去上书房坐着听人讲经,带他上朝看那些人在殿下奏事请折……大阿哥对那些书感兴趣的不得了,更对那些从书上得不来的经韬伟略有着极为聪敏的触觉。于是皇上手把手教着他写字,带着他看奏折,问他有没有什么治水之策,又听他关于时局的看法……几岁的小孩子哪怕再聪明看得书再多也总是不妥当的,他就一点点的掰碎了给他讲,半晌午的时候打廊下走过,经常能看见一大一小父子俩盘腿坐在榻子上,都握着笔凝神细思,而皇后娘娘卧在一旁,扇子遮了阳光早不知道会了几回周公了……

也因此,即使大阿哥不是天天都在宫里,即使大阿哥面上还是端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霜,即使大阿哥对父母的称呼虽然不至于'皇上皇后'那么冷淡但也只是到'皇阿玛皇额娘'……朝臣们还是觉得,这天下将来就是大阿哥的。

皇后娘娘几年未再有所出,只怕是生不来了。先不说皇上那性子不会设后宫,就算是哪天真想开了册封了后妃,生下儿子想必也占不了大阿哥的位子。毕竟占着嫡长子的名分,还爱读书成熟稳重,又如此得皇上看重,哪怕是二阿哥都比不上。

可怎么会比不上呢?即使他对大阿哥很好,即使他倾尽所能的对这个儿子好,甚至若是有什么好的甚至连公主都会向后排,即使也在很用力的很拼命的去爱了,有一年大阿哥高烧不退,皇上也是急的团团转把太医叫了一圈来,然后衣不解带的抱着孩子一遍又一遍的给他擦着黄酒降热……可我明白,那是因为愧疚以及客气。

在他心里,女儿是年轻的父亲第一个宝贝地位自然不可撼动,可小儿子是他那段最为灰暗人生中的唯一一抹亮色,陪他走过了最难的一段时光,同样不可替代。

毕竟人心都是肉长的,总是还能分出个一二三四的。

就像朝堂上现在讨论的立储的事情,他心底其实最属意的还是小儿子,他还是想把一切一切最好的都给这个性子像娘娘,模样像他的小儿子。

但你要真让他选,他还是会理智的选择大儿子。

这就够了,偏心这件事情,人之常情罢了,只要他表现出来的是一碗水端平,就够了。

而且,皇上正当壮年,立储的事情并不用多着急,真正该着急的是临安公主的婚配。

尽管当日皇上气得不行,可那首诗还是跟长了翅膀一样飞了出去,原本就出名的临安公主愈发的名声大噪,大江南北的茶馆里连日来都是一个话题——这样一株盛世骄花,得是哪家的公子有这样的殊荣得尚公主呢?

民间讨论的如火如荼,宫里也不遑多让,一连多日皇后娘娘就没歇过,不是这家的福晋要进宫请安就是那家的命妇要来送礼,甚至连许久未见的欣荣格格都来了。

自从那拉皇后被废后,那拉家族彻底的被伤了元气,本就不是什么名门望族,不过是靠着那拉皇后才有几分地位的家族一蹶不振,连带着欣荣格格的地位也降了不少,偏她又是个什么都要好的骄傲的人,于是心气不顺不过四十的年纪看着倒像是快五十般,我望着她突然有些感慨,当初一心想要飞上枝头变凤凰当皇后的欣荣格格,看见如今坐在凤椅上的皇后娘娘,该作何感想呢?

“我知道这肯定没戏,我们家那小子,如何配得上公主……只是他们都要我来,说那拉家已经成了这样了,还要什么面子呢。我们家那小子也是,说自打宫宴上见了公主就安不下心来,满心满眼的都是她,非要我来说明下心意得了娘娘亲口拒绝才肯罢休。”

我原本还想着谁请婚欣荣格格都不会请婚,可没想到曾经骄傲的和开屏孔雀一样的欣荣格格到了还是屈服了家族与儿子,也和那些命妇一样,腆着脸说来说去总是绕不过那样的话题,看看自家的子侄如何,抱着一点微薄的希望,以求一个撞大运的姻缘。

可我看着这些人总觉得好笑——咱们这对帝后那是连逃婚都能干出来的主儿,你们难道还指望他们会做主最宝贝的女儿的婚姻?

谁说话都不管用,关键是要临安公主喜欢才成。

皇后娘娘也是这么说的,她看着宫人们奉完茶才开口,“不是我不肯松口,只是欣荣,我们相识这么多年了,年轻的时候也都闹过一场。虽说现在年龄大了慢慢也能理解当初皇阿玛和额娘的心思,总想着要给她寻一个好的不得了的夫婿,也怕她被谁稀里糊涂的骗了心吃亏……但我和永琪还是觉得,她应该自己去找。”

“你的心事我也清楚,永琪昨晚还和我提了一嘴,他说请你们家尽管放心,上一辈的恩怨是上一辈的,不会影响到小辈的婚姻的,等夏天的时候我会以皇后的名义在御花园摆一桌赏花宴,为京中子弟各择良缘。”

欣荣格格大喜,可才要谢恩却又见她笑,“但我还有个问题……就是如果你的儿子喜欢的不是临安公主,而是旁得名不见经传的姑娘,你还会同意,甚至亲自登门请婚吗?”

所谓杀人诛心大概便是如此,我不明白为何这么多年了她还是没放下,直到后来琢磨了许久才明白过来,因为太爱。

因为爱情太过于自私,哪怕自己已经是个胜利者,哪怕知道过往的一切不过是白驹过隙不足为提,但每每想起来的时候还是不禁有些后怕,然后藏着一丁丁点委屈和难言的情绪。这不是因为不够大气,也不是因为不够洒脱,而是因为心里被一个人满当当的塞着,便会对他的一切都在乎的不得了。

可当时我还没琢磨出来肩膀就被人拍了一下,临安公主抱着个花样像小时候一样偎在我怀里撒娇,“姑姑你手巧,你教教我怎么绣荷包吧?”

她眼睛水灵灵的眨呀眨,我这才恍惚间发现,原来小姑娘长大了,那个曾经被愉妃娘娘搂在怀里,宝贝儿宝贝儿喊着的小丫头,已经长大了,心里也开始住人了。

“是谁呀?”

我没忍住问她,在等她回答的几秒里不知道在心里念叨了多少遍阿图的名字,即使我知道,应该不是他。

像临安公主这种自小要风得风要雨的雨的骄傲小姑娘,从来都喜欢那种同样耀眼的少年郎,她听多了身边的阿谀奉承,你对她再好都走不到她心里去,能引得她目光的有时候反而只能是轻视。

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啊,爱姣好的容颜,爱挥斥方遒的书生意气,爱那些怦然心动的酸言酸语,爱那些没什么代价的谁也不知道能不能兑现的海誓山盟的誓言和承诺,却又偏偏看不清楚真心。

我理解,也觉得其实探花郎这孩子还不错。相比于那些没什么大能耐靠着祖辈荫蔽的八旗子弟,凭借自己实力拔得新科探花的陆霁舟的确是个不错的人选,模样没得挑,文采更是不凡,最为关键的是,他是汉人,虽然也是江南世族但却在朝中却没多大的根基,要想在朝为官路走得顺必然要看皇帝的脸色,所以无论是真情还是假意,他这辈子都会对公主百依百顺的……毕竟公主自小娇生惯养长大了性子总是骄纵了些,须得有个脾气好听她话的人才能过得安稳,真要给她选个大将军的儿子,两个人估计得天天干架。

可我还是忍不住想问,那阿图呢?

这个从那么小就喜欢你的男孩子,这个当初陪你走过最难熬的日子的哥哥,这个为了你放弃了科尔沁王位跑到皇宫里来当一个侍卫的科尔沁世子……难道就真的抵不过一个出现不过几个月的探花郎?

窈窈啊,阿图说他是因为不想当王爷才从科尔沁跑了出来,你就真的信吗?他说他额娘觉得自己这个科尔沁格格本就不是大宗是因为当初的科尔沁格格逃婚才落到他们家,这几十年里科尔沁折腾出这么大的事,她心觉愧疚想要把王位再还回去到时候也回京城来,你就真的信吗?

你难道看不出来他满心满眼的都是你,你难道看不出他什么好的都想捧给你,你难道看不出他对你的一颗真心吗?

大概看不出来吧,女孩子在爱情里永远都是盲目的,总把真心当作好意,又总把虚情当作真爱,当初娘娘不就是没看出来吗,不然也不至于在后宫里蹉跎了一生。

“我看出来了”

出乎意料的是,公主笑着点了点头,“我又不是傻子,我当然知道他喜欢我,这么多年了一直都喜欢我……但是姑姑,我不可能跟着他去蒙古的呀。

迢迢与阿玛额娘总归是不够亲近,昭昭又是个心性不定的孩子,我不舍得也不忍心离他们太远。”

“那阿图可以来呀,他不是都已经到皇宫来了嘛!”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是玛嬷教我的,我自己不愿意远嫁,又怎么能去要求他为了我背井离乡到这么远的地方来呢?阿玛额娘至少还有两个弟弟,可是叔叔婶婶只有他一个,虽然他们说到时候可以不要这个王位,让别支继承,可是姑姑,叔叔婶婶怎么可能不爱科尔沁呢?

婶婶生在科尔沁长在科尔沁,叔叔也在那里生活了二十年,已经比要在京城的时间长了,他们已经习惯了那里的人那里的水那里的一切。更别提,科尔沁如今就是他们一手建起来的。

是他们又给了科尔沁和平,是他们又给了科尔沁繁荣,是他们用自己的青春守护着科尔沁一年又一年。我额娘不舍得让阿玛为了她放弃皇位,我也不舍得让阿图让叔叔婶婶为了我放弃科尔沁啊……那是他们奋斗了一辈子的地方啊!”

“而且,阿图和昭昭一样,自小不喜欢读书马上功夫却了得,漠北那片一望无际的草原才是属于他的天地,在京城这样的地方,没有他施展拳脚的地方的。人生那么漫长,爱情重要亲情也重要,理想抱负更重要,不能单单为了一个人一段情就放弃所有。我阿玛那么爱额娘,可他不也当了皇帝吗?”

“那不正说明,爱情和事业可以两全呀”

“可以两全吗?姑姑真的觉得,他们两全了吗?我额娘这些年受的委屈,一到冬天就要病一场的身子,我阿玛曾经是个大将军,如今却不怎么碰骑射,还有每天要面对的那些奏折,朝臣们天天把列祖列宗搬出来骂他,世人提起来总要说一句景和皇帝哪里都好就是被一个女人迷的七荤八素的……这难道就是两全了吗?”

她说的句句在理,可这一切都抵不过她最后的那句“更何况,陆霁舟哪里不好了嘛”

她一提起这三个字就羞红了脸,捂起来只露出一双笑的弯起来的眼睛嘿嘿的笑着,然后晃着我的胳膊撒娇,我瞧着她这幅小女儿情态总觉得好像自己也年轻了一样,像是当初和娘娘一起讨论草原上哪家的儿郎更好一般看着她笑,“你喜欢他哪里呢?”

“我呀……”她很认真的思考了下,然后便滔滔不绝的列了他好多好多个优点,最后呜了一声眼睛亮晶晶的,“最重要的是,姑姑你不觉得,他很像阿玛吗?”

“一样的学富五车,好像什么都懂一样。可也不只是那些闲书散文之类的东西,经世治国的学问他也都懂,和阿玛一样怀着一颗兼济天下的心……”怕我不信还要补充一句,“真的真的,姑姑,陆霁舟的诗做的很好的!”

“可你阿玛那诗,连你额娘都看不下去啊!”

我笑着摇了摇头,我终于知道这姑娘为什么会这么喜欢陆霁舟,只怕是按着她阿玛的模样找的……可是,这两个人,如何能一样呢。

五阿哥是个不爱显山露水的人,他从小到大的优秀只是为了能让皇帝高兴,能看到他而已,本质上是个很谦逊低调的孩子。可是这探花郎的优秀太过于外放,就好像要拿个大喇叭到处喊,虽然你不能不承认他的确有这样的实力和底气,却不太能苟同他这样的风格。

“其实我觉得,陆探花不像皇上,倒是更像紫薇格格的额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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