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我们是在开联欢会。
深夜了,我们都要各自回家了。
忽然感觉到一阵头晕目眩,似乎有个爪子想掏空我的内脏,想把我当橡皮泥一样揉搓。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眼前起初是变得模糊,然后开始扭曲,旋转……
之后我好像被丢到了一个虚空里,我现在满脑子都是一本书。一本被烧焦的书。
不是那个菲茨杰拉德要我找的书。
而是另一本,一位小说家的书。
或许更确切点说……是一位侦探的书。
可是那位侦探是谁呢?该死,我竟然想不起来了。
我惊恐的发现,我的记忆竟然在随着我的下坠而消散。
孤儿院……侦探社……太宰老师……镜花酱……还有……
一个陌生男人的相貌出现在眼前,不过也很快消逝了。
我明明记得他的,怎么这么快就忘了?
我挥动着手,想要拉住一切我能拉住的东西,可是没有。
渐渐的,眼前的景象清晰了起来,好像是一条银色的滑道,光滑的没有一点儿瑕疵,可能也是因为我下落的太快了。然后,我听到有什么东西在“嘎吱嘎吱”地响,像是植物在生长,我看到了——深绿色的藤蔓,带着尖尖的刺,从滑道两侧生长出来。坠落的越深,藤蔓就越密集,最后简直把滑道都遮的看不见了。藤蔓的顶端打起了红色的花苞。再往下,花苞都开了,是一种很邪恶的红色,有点像菊花,不过它们可比菊花诡异多了。花朵也越来越密集——多到我觉得我是在血管里,它们汹涌地扑上来,我尖叫起来——然后眼前再次模糊了。这次不仅模糊,还黑了下来。
我开始饿了,很饿很饿,这种饥饿感我这辈子只经历过一次——
我觉得身上的衣服很粗糙,磨得我的肩膀发痛。哦不,浑身都痛。
“噗通”
我感觉我摔在了松软的草地上,夕阳如此明亮,刺的我睁不开眼睛。
夕阳捂住了我的口鼻,我感到呼吸困难。我疯狂的打滚,想要揭开脸上那层看不见,摸不着的布匹。
但我越是挣扎,它就捂得越紧。有那么一会儿,我差点就心力衰竭而死了。
我放弃了挣扎。死就死吧。
这时,夕阳反而把那布匹揭开了。
我勉强张开双眼,一阵头晕,眼前飘起了旧时电视上的雪花。
我……这是在哪……
我站了起来,看向四周。
我的太阳穴还在突突的疼。
一种不舒服的摩挲感侵蚀着我的皮肤,我低头看看那件蓝色的廉价亚麻布衬衫。
等等……亚麻布?
我扯了扯干巴巴的衣物,抬头看向远处——那里正驶过一辆火车。
我干脆利落地扇了自己一巴掌。好疼。
这不是梦。
我转头,一辆摩托车疾驰而去。
我呆滞地看着摩托车后飘起的烟尘。什么东西?
我的脑子不听使唤的转动了起来,我似乎失去了很多记忆,只有一些对我来说很关键的和在我现在所在的时间点之前我所拥有的记忆,前者无非是在提醒我:
我穿越了。
还有,我是怎么穿越而来的?我思索着。
好像是经过了一条滑道……然后就想不起来了。
我的脑子一片混乱,我需要点时间整理一下。
最后我得出了结论:
我叫中岛敦,我穿越到被孤儿院抛下的那个时间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