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洛清颜从未有过的早起,亲自准备好了早膳,端到一个很大却又很冷清的宫殿里。
本以为余宇耀国的二皇子,还沉浸在梦乡中。不曾想,床榻上并未见其身影,只有角落处瑟瑟发抖的少年。
洛清颜将手中的早膳,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小心翼翼的走上前,屈膝跪坐在陌扶苏面前。伸出稚嫩的双手,将其拥入自己怀中,手下意识的轻拍着陌扶苏的后背,以表安慰。
洛清颜闭上双眼,回忆道:“母妃说,想哭的时候别忍着,一个人哭过后,心自然就放松了。”
陌扶苏不语,静静的看着身前那女孩近在咫尺的秀发,很特别的颜色。当你不仔细看的时候,它是黑色的,当你细致看的时候,黑色里还带着点紫。
就这样,一个长达一刻钟的拥抱,结束了。
“除了母亲,从未有人……真心待我。”陌扶苏将头微微偏转,他不想让公主看到自己狼狈的模样。
这一刻钟的时间里,从小到大的记忆如走马观花一般,从他的脑子里闪现,却只定格在了父亲无情的将他作为质子,远送他国,母亲为自己求情,却被打入冷宫那一瞬间。
陌扶苏想着到了月明国,就这样安安静静的等五年之期。偌大的月明国想必也不缺他一口饭吃,虽无锦衣玉食,至少食能果腹,衣可蔽体。
洛清颜笑了笑,笑的很是心寒。其实关于这个二皇子,早在他未到月明国之前,就对其遭遇有所耳闻。所以她深知,背井离乡之苦,离别思亲之痛。
“以后我唤你寒哥哥可好?”洛清颜偏过眼与少年对视,清澈的双眸,却有着让人参不透的坚定。
少年一愣,却立马羞愧的低下头。面前这位是一个国度唯一的公主,她是父亲和兄长的掌上明珠,更是月明国子民最崇敬的神女。而少年自己,不过是连自己父亲都嫌弃的弃子,又有什么资格和如此耀眼的人并肩?
洛清颜好似察觉到了少年的顾虑,起身拍了拍衣裙上的尘灰,转身端起不远处桌子上的早膳。
递到少年面前,微笑道:“我信人本无高低贵贱,我不想你一直拘泥于凡尘的礼节。你是一国的二皇子,你身体里流淌的血脉就是不争的事实。这早膳是我亲手做的,你吃了,便是我的人,你若不吃,日后本公主再也不会来打扰。”
少年笑了,这是洛清颜第一次看到少年发自内心的笑容。少年的动作十分优雅,想来幼时悲凉的处境,并没有磨灭少年与生俱来的贵族气质。
少年伸手,端起玉质的碗,这一只碗,是平常百姓不敢想象的天价,是少年一年的口粮钱。但少年并没有多做思考,拿起勺子便是一顿狼吞虎咽。
眼前的这弱小的身躯,却给少年黑暗的人生带去了光明。少年暗自发誓,他会一直守护在洛清颜的身边,直至生命的最后一滴血!
“今夜寒哥哥搬来与我同住可好?反正我的宫殿里有许多空置的房间”洛清颜弯下腰伸出手,接过空碗,放回木盘中。
少年抬头,一脸茫然,感觉自己出现了幻听。
洛清颜望着比自己大了三岁的少年,究竟是怎样伟大的母亲,能将自己的儿子在那后宫,维护的一尘不染。
洛清颜重复了方才的话,少年渐渐脸红无措起来:“公主,男女授受不亲!”
洛清颜忍俊不禁道:“好吧~既然如此,就依寒哥哥啦!你初到月明,相比还未体验我国的风土人情吧?走!我带你出宫看看!”
越说越激动,干脆拉着少年的手直接出了宫殿的门。
来到宫墙的转角处,看到了一堆宫女和平民用的衣服和头饰。想来偷偷出宫这种事,身为公主的洛清颜已是轻车熟路。
“这里只有宫女的服饰,寒哥哥就先将就一下吧?你且在这等我,我去那边换一下衣服。”说完不等少年答话,自顾自的走到了一个破旧的小屋子里,换衣服。
少年看着朴素的女装,既愤又笑,心中五味交错。却还是拗不过公主的热情,换上了女装。
两人来到宫门口,被守门的侍卫拦下:“这位宫女是哪个宫的,为何带着面纱?”
“奴婢与姐姐染了天花,公主特批我等回乡疗养,这是公主所批的令牌。”洛清颜从腰间取下腰间的令牌,递给守门的侍卫。
侍卫们一见是公主的令牌,自然不敢多加停留。再说了,天花这等病症传染力极强,自己可不想没事儿找事。
就这样,两人成功混出了皇宫。临走前还听到侍卫们的对话——
“最近得天花的人可真不少,特别是公主那的,三天两头就要出来两三个。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