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天空夹杂着些许的黑色,地面好像有血液源源不断地流淌着。殷红色且带有纹理的山岩连绵起伏,岩浆不断从中喷涌而出。或大或小的魔兽昼伏夜出,凶利的锐爪和猩红色的眼睛让人感觉心惊肉跳,魔将魔兵各自被调遣指挥着……
这已经算得上魔界比较祥和的时候了。
此刻在陵光殿内的夷陵魔尊眉头紧蹙,神情很是愁苦和冷峻。两个手下也只是站在两旁,不敢出言打扰。魔尊这个状况在魔界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换算在人间已是十六年之久了。初时只是因为寻找残片,后来则是因为……
“没想到神界第一神将对你用情至深啊!”
来人轻眯着一双勾魂夺魄的深邃眼瞳,发上是一只由上好的羊脂玉制成的玉簪子,几缕青丝微微飘散着。一袭黑红色的衣袍,俊秀中隐隐透着些许性感和魅惑。敞开着领口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和锁骨。腰间系着玉带,手持上古妖兽之骨所制的折骨扇,正笑得肆意。
“参见光影魔尊”
两位手下行礼道。
“不必客气,说了多少遍还是这么拘束。”
那人的笑荡漾开来,眼睛弯成了月牙,甚是好看。
“你们先下去吧,有我在。”
“是”
“怎么了,为情所困了?”
光影一边问一边缓缓走向大殿主位。
大殿主位上的夷陵抬起头,看着向自己走近的光影,忍不住说道:
“你的装扮什么时候能正常些?”
他心中无奈,明明是个魔,可这打扮得根本就不像个魔。除了黑红色的长袍,明明就是仙和妖的结合体。而且每次来这里,都要喝茶吟诗??是把他的魔殿当成什么地方了???
而魔界能这样做的恐怕只有这一位了。就算不相识,但只要看见一位穿着魔不魔仙不仙妖不妖的魔在魔界范围之内那一定就是光影魔尊无疑了。
光影笑了笑,展开了扇子。那扇子触手生凉,如玉一般,而又如玉不同,一但有人近身便散发寒气,引人战栗。
“我又不是第一次如此。眼下你还是想想如何不让你的心上人饱受相思之苦吧。”
夷陵不想理会这人,垂下眼睫,可又突然想起了什么。
“此事你是如何知晓的?”
夷陵反应过来心下疑惑起来,自己从未与任何人提起这件事。
“有几次下界游玩实在好奇,暗地里跟着你们。谁叫你总在仙门百家流转,尤其是在那个叫姑苏蓝氏的。我多少次想来陵光殿找你都找不到个影儿。在街市上的小贩和那些说书的人那里也听来不少。不过我是真没想到那小子为了你甘愿承受那么多。”
光影不同于夷陵,喜爱民间热闹,对人间繁华乐在其中,看淡众多人心险恶,纷乱争斗。性子放荡不羁,风流似富贵人家的公子哥。同时吸收六界精华,取长补短,这也算是他的打扮集多界特征的原因。
而他对情字的理解也十分通透。夷陵虽是高高在上的魔尊,可对七情六欲可以说如三岁小儿,一窍不通。且不说别的,陵光殿改名取于他二人名字,只因为含光听闻旧名时皱了下眉,而后提议各取二人名中一字。即使是自己说的话在夷陵心中也不会有如此重的分量,更别说只是一个微弱的表情。而以他的判断,含光过往对夷陵的种种恐怕也绝非限于知己之情,只是他们都没意识到吧 。
神魔的身份无法得偿所愿,以这样的方式在一起,也算了却遗憾吧。
此话正中了夷陵魔尊的命脉,刚刚微微舒展开来的眉头又紧皱起来,半晌开口道:
“我不是魏无羡,蓝忘机也不是含光。” 光影微微一愣,一张俊脸上也是没了笑意。此次前来他也是不同以往来此寻欢作乐的,在心底里斟酌了一番道:
“话虽如此,可那魏无羡终究是你所造,相貌性情都同你一般,等同于另一个你。而蓝忘机也确实是含光神将的一世,且性情竟难得与他在神界如此相像。”
说完又叹了口气道:
“三十三道戒鞭,一样的烙印,日复一日的问灵,……说是逢乱必出,不过都是寻你下落的借口。况且你也知道他对魏无羡是何等情深义重,思念入骨。”
“所以我真的要让‘魏无羡重生’?”
他和光影已是上万年的交情,他果然是了解自己的,这正是他一直纠结的点。
“眼下只能如此了。聂家那小子不是正忙着为他大哥报仇吗?他企图让那个叫莫玄羽的献舍让魏无羡回来,帮他报仇。你何不就遂了他的愿。而且如若重生蓝家那小子该多高兴啊!”
“我的确是不舍得含光这一世郁郁而终。可是如此强行改变他们这些人原本的命运轨迹,怕是……”
“你堂堂魔尊这么畏首畏尾可是有损威名啊。魏无羡前世的时候你从一个婴儿开始,完全遂了他们那里的规矩长大成人,隐蔽未卜先知的能力,不算违背天道。且我们怕什么天道?”
夷陵魔尊沉吟片刻,终于还是下了决心一般,长长呼出一口气。
“也罢,魏无羡的这一世还是如此吧。抹去他记忆中我这十三年看到的众人之状,按照他上一世的记忆来。这一世他已独立成形,如何做我便不插手了。如此一来,含光定会舒心许多。”
光影听罢合起扇子,那扇子发出一声脆响。
“你能这么想便最好。魏无羡经历前世加上你幻化法力加持已为魔灵。你暂且随他由七情六欲处事。还是尽力寻找碎片吧,我也定会尽力助你。我走了。”
说罢衣袖一甩没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