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阿哥正在府中练字静心,一位他派去暗中照看颜绾的小厮突然来报。
“王爷,昨日公主为了给十三爷求情顶撞了皇上,已经在御花园跪了一天了。”
闻言,四阿哥的毛笔停在了还差一笔收尾的宣纸上,晕染出了好大的墨点,毛笔也随之掉在纸上,亦如他心中的挣扎与心疼。
他缓慢的迈出殿门,望着布满乌云的天空。
年世兰“王爷,这天说变就变,披着衣裳吧。”
年世兰方才把斗篷系好就下起了大雨,四阿哥不再犹豫,重进雨中出了王府。
只剩下年世兰目光复杂的看着雨中渐远的背影。
而这边的八贝勒府,八阿哥也听说了此事,在兰阁门外停下。看着若兰背对他念经,又不敢再让她知道此事。
虽然若兰与颜绾并无血缘关系,但几年下来的相处,二人早已情如姐妹,若兰待她就像若曦一样,都是自己的亲妹妹。
若真让若兰知道这件事,八阿哥不敢保证若兰会有怎样的变化。
十四爷“八哥!昨日府中来报,说颜绾已经……”
八爷“这事我知道了,你不要声张,我不想让若兰知道。”
十四爷“八哥,如今我们能有什么法子救颜绾。”
八爷“容我想想,十弟那边封锁消息,不要让他知道。否则以他的性子不知道要闹多大。”
十四爷“我知道了。”
——————
四阿哥拿着伞来到了御花园的转角处,他看着颜绾跪在大雨中,手揉着膝盖和脚腕,而后又紧紧的抱在一团。也才刚入夏的季节,气温还没有那么热,更何况她已经跪了一天一夜,血液早已不流通了。
他再也忍不住,走到她视线前方,扔下伞,快步走到了颜绾身旁,用披肩为她挡雨。
知晓了来人,颜绾揪着四阿哥的衣襟,四阿哥怜惜的看着她跪了下来。
颜绾“四爷。”
颜绾盯着他的眼眸缓缓开口。
颜绾“我已知晓你的心意。”
四阿哥笑了笑,将她紧紧的搂在怀里。
只是没有多久,颜绾和四阿哥都看见了来人,是八阿哥和十四阿哥。
四阿哥的眼神顿时变得冰冷,他放开颜绾,盯着八阿哥站起来又踱步到他身边,停了很久,方才离去。
十四阿哥见四阿哥彻底离去后,才快步跑到颜绾身边,恨铁不成钢的说。
十四爷“你真是太莽撞了,你知不知道你……”
话未说完,他意识到还有八哥在场。他想,或许八哥此刻更需要和颜绾谈话,思及此,他也不再说什么,只是转身离他们有几十步远的距离,留给他们私人空间。
八阿哥半跪下来,拿出雪白的帕子。颜绾认出来了,那上边的图案,是她曾经送给他的那条。
八阿哥认真的用帕子将颜绾额头上,发髻上的雨水沾走。将雨伞打在两人之间。
八爷“就算你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也要顾念一下若兰……和我。”
闻言,颜绾才慢慢的看向他。
八爷“身子本就弱,你还让她如此焦心。我已吩咐不许任何人传话,可瞒得了多久。”
颜绾“我知若兰姐定会因我分心,我也知她身体不好经受不了打击。”
颜绾轻轻开口,说着说着便留下了泪水,烫了八阿哥的指腹。
颜绾“只是,颜绾与若兰姐并无血缘之亲,能与若兰姐相识,承蒙关怀已是我最大的福分,颜绾不敢奢求其他。”
颜绾“事到如今,烦请八爷找个好机会,告诉若兰姐姐。这辈子是我没福分,总是害她替我担心,如果有下辈子,我一定做她的亲妹妹。可是现在,从今往后,就当做陌路人吧。”
八爷“颜绾!”
八爷“你知道你这么说会让若兰多伤心吗。”
听到八阿哥这么说,颜绾自嘲的笑了笑。
颜绾“是啊,我做了个坏人,辜负了别人的一片热情。”
颜绾“可我能怎么办呢?不然八爷你来告诉我。”
想到了什么,颜绾突然放声大笑起来。那笑,七分悲凉,三分薄情。
颜绾“我啊,我只不过是一个任人宰割的棋子罢了。”
颜绾用手狠狠的戳着自己的心口说道。
颜绾“公主的身份有何用,连我想护的人都护不了!”
颜绾“我这个侥幸得来的名号也不过是因为我的父族,不过是因为你们阿哥们的夺嫡让皇上想找个精神安慰!”
颜绾“可笑吧,我苏完瓜尔佳颜绾的一生都活在别人的掌控下!”
听到这里,八阿哥和十四阿哥都有些心疼眼前这个明明满身傲骨却被折腾的落魄的颜绾。
八阿哥等她的情绪发泄的差不多了,才开口说道。
八爷“知道你在宫里的不易,但是今日这番话我不会跟若兰提起。往后如何说,如何做,等你见到若兰的时候再做决断吧。”
深深的望了一眼颜绾,八阿哥才不舍的站起来。
八爷“十四弟,走吧。我们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