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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蝴蝶

人间循环

博物馆的后面没啥可看的东西,两个人以这么奇怪的方式进来也算是非法闯入了,保安可以说是相当的多。一贯的潜入方式似乎不大行,原以为大部分人智力都和外面那几个二哈差不多,结果都很聪明。

与其说是聪明,还不如说是纪律严明,他们坚持轮流换班而且时刻保持对讲机的交流,如此密不透风的安保确实让人挺头疼。

“喂~”No.1小声说,“你那见谁打谁的方法在这里可能行不通了,至少我绝对做不到一打十,而且是带枪的……”

No.2咬着嘴唇,她想过如此重要的东西肯定会是被保护得密不透风的。目前这样的情形她不是没有见过,可是眼下旁边还有个人,行动起来肯定不方便,只能另想办法了么,可恶。

No.2拉着No.1蹲在走廊拐角的暗处,不远处就是摄像头。她偷偷张望着,突然眼前一亮,她轻声提醒少年:“还记得刚刚门口那人说的像牛一样的馆长助手吗?看2点钟方向,估计得是个保安大队长。”

No.1闻言看去,果不其然一个身材魁梧浑身肌肉的大汉走了过去,小山般的肌肉挤得皮肤发黑。“呃,感觉吃一拳就可以提早准备后事了,博物馆里能杀死伯恩的人有一堆,但是具备杀人动机的没有几个了。”No.1开口发表看法,“目前嫌疑最大的那个人如果真是,我想他绝对会派最靠得住的家伙。如果是我,我第一个就选他。”

“目前看来偷偷潜入资料库查找画作里是否有隐藏记录的想法暂时可以不用想了。”No.2考虑了许久,终究感觉没法自信的带着一个自己都不能栓得住的少年在馆内七进七出。

她最终放弃了自己的想法,只好选择和No.1原路返回,不得不说这是她为了少年做的最憋屈的选择。而少年则不以为然,他表示没有任何的挫败感。

“有的时候失败就是来得这么突然,就像那次在森林里跑路一样,不是么?没事,失败是成功的妈~”No.1玩着手里的一枚硬币。

两个人走回后门口,那里的人都逐渐了清醒过来,好笑的是大部分人对刚才发生的事情闭口不谈,即便看到从后门淡定走出的二人也没有人再理会什么,因为他们的饿犬般的目光依旧盯着其中某个人的裤袋子。No.2隐隐约约看到那家伙的口袋里露出200欧元的一角。

“别觉得奇怪No.2,现在这个年头里富人不懂这些穷人的痛。现实往往比电影更加魔幻,人们如果没有像刚刚博物馆里面那些保安一样的秩序束缚,我想就会如你所见这样可笑。”No.1边走路边将手里硬币弹得叮当作响,“不要把人类想得太复杂了,外面这群为了一些钱就拳脚相向的狼就是对生活欲望最好的诠释。”

“真是悲惨的世界。”No.2吐出了更为简单的看法。

二人走回大门口,斯利安等人也没有去吃饭,而是在马路对面紧紧盯着博物馆,生怕他们提前进入了。

“果不其然,刚刚斯利安请我们吃饭果然是个圈套。”No.2摊了摊手,“为了拴住我们然后在比赛中抢跑么,我就说他怎么突然这么客气,不愧是他。”

No.1盯着不远处的众人说:“老实讲我看他到这个样子就不太爽,这家伙的性格当上探长属实是个奇迹。”

“不要只从相貌上看人,No.1。”No.2斜着冰蓝的双眼看着他,“我想他在行为上确实有些问题,但是他其实还算可以,至少‘孤狼’的称号不是大风刮出来的。”

“我没有看不起他的身份,我只是看不起他的性格罢了。”No.1皱着眉头说道,“再说了,某人还是个侦探,她的性格和身份不也完全没联系嘛。”

“你还真的好意思说别人啊~也许当你真正理解某个人的时候,你会发现哪怕是离你最近的人也有无法透露的秘密,更何况是个和你有仇的人。有的时候你那轻浮的性格使我不由得想在你脑袋上钻个洞看看里面装的东西。”No.2整理着自己的头发,将其绑成了单马尾。

“但我知道,你是一个在我愤怒无助时给我力量的人,一个在我快要死亡时给我新生的人,一个我欠了一条命的男人,即便你的取名水平着实不咋地。”

“……”少年没再说话,他坐在大门口的台阶上。天空的太阳依旧高照,将他笼罩在耀光之下。No.2站在他的面前:“No.1,你是我见过最矛盾的人,也是我见过最坚定的人。总之还是努力的活下去吧,毕竟你已经选择了这条路,不过幸运的是这条路上还有一个家伙陪你扯淡。”

少女一把抓住少年的手臂将他拉了起来:“没时间休息,馆长已经来了。准备好一起看‘蝴蝶’了吗,假装高冷的No.1同学?”

“没准备好早不会呆这里了,笨蛋。”No.1扯了扯嘴角,将手里的硬币默默握紧,“走吧,又要开始动脑子了。”

馆长将众人请进了一处豪华会客室,没过多久那副枯叶蝴蝶便被几个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抬了进来。画才刚放下,大家便一拥而上仔细观察着。

“洛克,准备检查画作的布板是否有问题;波格,检验颜料笔触是否合格;拉文,对画背面的文字进行鉴定……”斯利安迅速安排众人的工作,他俯身和画作保持同一个水平面仔细观察。

一改平时的语气,眼神变得相当敏锐,不错。No.1确实感觉这位中年探长也有另一面,可惜不是对待自己的那个。

算了,既然如此。No.1瞥向身边的No.2,那个女生的眼神丝毫不输给中年探长,反复移动的瞳孔预示着无数次扫描画作的信息。

少年有些激动,很好很好!大家都进入状态了嘛,自己可不能落后,一定要找出他们都找不出的线索!他感到自己正在面临前所未有的挑战,少年将身体向前挪了挪,也将自己目光狠狠投向那副画。好吧,问题究竟出在哪里呢?No.1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宛如一台精密的计算机。

枯叶蛱蝶,以前后翅相叠其翅形及斑纹似枯叶而著称。克罗兹在作画时特地去过野外勘察,也就是说他将一只完美的蝴蝶画在了麻布之上,

所以它的每处细节应该准确到极致。

鳞翅目的昆虫将自己的翅室打造得富有美感,CuA1室中央有一黑色圆纹,其中心有一白点,R4室内有一白色斑点;外缘内侧有一黑色波状细线。

毫无疑问,异常完美且没有瑕疵,但越是这样就越奇怪,为何画作会突然出现? 大盗抢走画作,通过未知渠道流向海外,如此大费周章之后给幕后黑手带来的仅仅是财富吗?还是另有原因?

“后翅外缘内侧也有黑色波状细线,R3、M1、M2、M3室内有时具一圆形暗色纹。翅的腹面呈枯叶色,静息时从前翅顶角到后翅臀角处有1条深褐色的横线,加上几条斜线,酷似叶脉”No.2拿着一个放大镜解释着,“完全没问题,画作边线没有几何小图案,丝毫没有打印蓝图填色的嫌疑。”

“真是漂亮的一幅画,它会是假的吗?我完全无法理解有人为了它而杀人究竟是为了什么。”斯利安有些坚持不下去了,“果然艺术就是我最没法理解的东西。”

“确实,人类总是会做一些精神上的寄托,可惜对我来说还是太超前了,死马当作活马医吧。”No.1将手套带上,然后轻轻抚摸着画作,“由前翅顶角内侧到后缘中央和后翅前缘中央至后缘尾突处各有1条深色直条纹,2翅相叠时,前后翅深色直纹相连,仿佛是叶片的中脉。”

有的时候不得不惊讶于克洛兹画工的强大,每一处细节都挑不出半根刺来。No.1死死盯着画作的表面,到底哪里有问题呢?一定有的,就像是一片林子里的树叶,从来没有完全一样的叶脉。只要它还是赝品,哪怕是本人复活重画的也不会完全一致。

哪里?在哪里?No.2的目光再次聚拢扫过了某处,CuA1,其中心椭圆斑半透明,像昆虫蛀蚀的孔。前后翅均略呈半椭圆形,翅顶张出一尖突斜向外侧,后翅后缘与外缘间延伸出一向后的尖突,这2个尖突的变化颇显著。

枯叶蛱蝶雌、雄成虫触角均为棒状,由柄节、梗节和鞭节组成。似乎也没有任何……等等,等下!

砰!!!少女瞬间将双手拍在桌子上,文件被震得飞起来。No.1知道她已经明白了,可是自己还没能搞懂究竟哪里有问题。照理来说蝴蝶身上的花纹专家都观察过了,可是怎样的细节会被遗漏呢?仔细想想No.1,你可以的。

花纹,身体细节,花纹,身体细节,,,对了!一个想法犹如闪电一样进入脑内。“原来如此,我已经明白了,到头来大家始终只是注意花纹是否和原作吻合,却忽略了另一个东西——没有颜色的那部分!”No.1抬起头对着探长解释道,“CuA1区,枯叶蛱蝶为了能够更好的融入环境里,它演化出了半透明的膜。但是在这幅画上,它看起没有少什么,但是少了一些本该原作多出的东西。”

“直接说人话,别搁着里说谜语!”探长有些懵,他感觉眼前这个少年并非只是个嘴强王者而已。

“相信大家都觉得对比之前遗留的画作照片和使用最现代化的油画数据就可以使鉴定完美无缺了,这其实是刻板印象,枯叶蛱蝶的那部分虽然是透明的,但毕竟是要画在白色的麻布上,所以那块位置就无法表现出透明了。”No.1缓缓地解释着。

“而克罗兹明显不是有钱人,颜料对于他来说只会节约使用,所以那个位置他就没有用颜料进行填图,这确实没有问题。”No.2接过少年的话说道,“可是每个画家都会在完工后用松节油去给画作打光使其更加容易保存。但贫困的克罗兹用的是麻布,粗糙的麻布无法锁住挥发性极强的松节油,那一部分虽然留下了部分松节油但留下了大量细小的无色缺口。”

“那些缺口咋一看无所谓,毕竟那块是无色的,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空气会逐渐通过缺口氧化麻布。”

“我想在画作被盗之前,即便保养得再好,那处无色缺口也已经开始泛黄了,但是由于一直放在大厅供人观赏,通常画的上方会打着暖色灯加上整个蝴蝶本身就是偏向暖色系的,所以微黄的部分完全没被人察觉,再来看看这幅画。”No.1指着那块地方对着逐渐恍悟的探长笑道,“相当洁白不是么?我相信你的人已经提取了无色部分的物质,对比之前的成分也绝对会是完美无缺的。那是因为所有的鉴定师都用现代画家的绘画逻辑去鉴定,但是。”

“但是所以人都忽略了一点,包括伪造者自己都忽略了一点。”No.2看着这幅赝品,

“克罗兹是个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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