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挽是他爸?
“不是你瞎说什么啊?”朱纹顾不上头痛,当年何挽明明跟自己一样大啊怎么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儿子都这么大了还跟她同岁啊?
“这里的何挽确实是我爸啊……”何亦晖看着她苍白的脸赶紧说。
等等……当年自己还冒充过他爸的名字来骗贝贝呢……
眼前的这个女孩不会就是贝贝吧?她手上拿着既是竹篮又是花的。当年和他们做邻居的杨奶奶好像去世很久了……这个朱纹究竟什么来头啊?
“哎呀你说话啊没看我这样啊?”她又来嘴硬了。
“怎么了怎么了?”听到动静的何亦晖爸妈提着大包小包过来。
“额,叔叔,你有没有听说过何挽这一家啊?”
何亦晖噗嗤一声笑了。
“何挽?我就是何挽呀?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爸爸摸不着头脑。
朱纹人傻了,何挽这几年干了什么啊?怎么这样了?
“叔叔,我问的是一个跟我差不多大的何挽……”
何亦晖突然怔住了。
朱纹这时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那是……当时她放在桌洞里的照片。
“就是这个……额照片有点糊了……但是轮廓你们可以看出来吗?”
“诶,小晖,这不是你吗?”
妈妈接过照片看了看,果然是母亲啊自己的儿子一眼看出来了。
“什么?”
朱纹苍白的脸上突然有那么一点红晕。
“何亦晖?你是一个……何挽吗?”
何亦晖点点头。不知道怎么的,他眼睛有些湿。
“你是贝贝?”他声音有点哑了。
它穿着米白色T恤,他也穿着米白色T恤,两双一样明亮湿润的眼睛对视着。
“小晖,贝贝是谁啊?”
“贝贝是不是,你大伯说的经常跟你一块玩的小姑娘?”
妈妈摇摇他的手。
何亦晖点了点头……他想不到贝贝竟然就在身边。
一行人走在乡间小路上。往常的土路已经变成了钢筋水泥,走起来硬邦邦的。
终于到了何伯伯家。
朱纹看向了坐落在旁边那个小屋子。一下子回忆全部起来了……
刚才还在嘴硬的丫头这时眼泪夺眶而出。
“外婆……贝贝回来了……”她摸着木门上生锈的门锁。
何亦晖站在旁边不知所措。
“小晖,叫同学一起来家里呀,站着干啥呀。”妈妈喊。
“额,你要不要问问我伯伯他那里有没有钥匙。”朱纹没有钥匙。
“走啊。”她又开始了……又开始拽了。
大伯家里这几年一直在改造,现在已经是一栋房子了。
“小晖!”大伯亲切的喊。
“大伯!”看到大伯他也很感慨。
身边站着小小的朱纹。
“哟,这位是……”
“大伯,她是贝贝。”
“贝贝?”大伯愣了一下。“噢噢,就是之前那个邻居的妹妹?”
何亦晖点了点头。“大伯,您这有没有,她外婆家的钥匙啊。”
大伯说“有,当时她妈妈把钥匙交给我了。”看了看朱纹,“贝贝长这么大了!你妈妈怎么样?这几年都没见她回来。”
还好这时大伯进去拿钥匙了,没注意到朱纹眼睛又红了。
“额小晖,你带同学坐下说话啊站着干嘛。”一时间,妈妈不知道应该叫朱纹贝贝呢还是全名,所以只用“同学”代替。
“喏喏喏,钥匙在这。”大伯这时出来了。
朱纹接过钥匙。“谢谢伯伯。那您知道我外婆……她葬在哪里吗?”
“她就在后山那里,走走就看见了。”
“这几年你没回来,我们就帮你外婆那也扫了扫,她看到她的贝贝回来了一定很开心啊,对了,妈妈怎么没跟你一起?”
“她病了。”朱纹浅浅地说。
“小晖,你带着贝贝一起去吧!后山她一个女孩子去了害怕。”
路上。
朱纹提着东西,一言不说。何亦晖在后面默默跟着。
“额,那个,你昨天加我有什么事要说吗?”
他觉得这一路上不说话怪渗人的。
“没有。现在不就更清楚了。”
“额,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大起大落的。”
何亦晖究竟会不会说话?
“你现在不说话有点不习惯,你小时候天天说不完的话……”何亦晖絮絮叨叨着。
朱纹不回答。何亦晖感觉特别尴尬。
农村人的墓地都在山上,加之这里的人信风水,因此要上去是件很不容易的事情。
到处是杂草,时不时传来一声声虫叫。
“诶诶诶,你看着点!”何亦晖心惊肉跳看着她走在边缘,那下面可以看得到村子里的一栋栋房屋。当然摔下去肯定也不好受。
“哇啊”朱纹突然大叫一声,何亦晖赶紧拉住她的手臂,第二次拉住她的手臂了……
要不是拉住了她现在估计已经摔下去了。
大伯真是高估了在城里呆了那么多年的大小姐,还好自己跟着来了,要不然谁知道会出什么意外。
“你登个山就不能穿点合适的鞋啊,你这鞋子贵就算了还不实用,你看打滑了吧。”
他怎么那么叨叨叨。
朱纹甩开他的手,瞪了他一眼。
“你闭嘴行不行,一路上说个没完!”
“小时候你天天在那叨叨叨我都没说你什么,现在你这样说我?”
朱纹又不说话了。
终于……
她把篮子里的东西摆出来。放上一束花。
“外婆,贝贝回来了……”
“贝贝这几年一直没回来看您,您一定很失望吧……”
“妈妈她得了很重的病……”
何亦晖听着她在说话,他知趣地回避了。
这地方他每年也有来,大伯说这是之前贝贝的那个外婆,经常给他带糖吃,念在邻居,他们每年都帮着一起把这里扫了。
朱纹稀稀拉拉地哭了起来。唉,这孩子总算是哭出来了。
忙完了事情,两人一起下了山。朱纹又恢复了冰冷的面孔。
到了外婆的屋子,随着咔哒一声门开,她又陷入了回忆。
还是那样破旧却充满温情。比家里别墅好了很多倍。
“何亦晖。”她叫。
“嗯,我在。”
“我进城以后,我那个爸爸就带我去了他老家。但是他们都不待见我。”
朱纹摸着凳子上的灰尘,喃喃说。
“我那个爸爸他不在意。当时还说什么,我妈是他真爱啊什么的。”
“结果我妈不久后得了病。再也起不来了。”
“结果呢,他瞬间就变脸了。”
“不过他还算有点良心。安排我们吃住……虽然他平时都是通过电话或者简单出现一下招呼。”
“也算好吧,我只要有要求,他都会尽力满足我。比如说,转学,学费,资料费,生活费,每个月的零花钱。”
“你说,有个会经常转钱给你的爸爸幸福吗?不幸福就在于那个女儿她被叫做私生女。”
“每天回到我那个大别墅,我没感觉到自己是个公主。我在别墅里的生活,枯燥乏味。”
“可是回到这里。我觉得我属于这里……”
她不停的说着。
“见到你以后我第一印象是你这人怎么这么蠢。你应该很了解我的性格。小时候都没有很多小朋友愿意跟我玩。”
“因为我,说话毒,个性奇怪,像一棵仙人掌。”
“很多人一开始还跟我好好的,但是后来就受不了我了。你看,你不也受不了我吗?”
她脱下灰色外套放在凳子上。
何亦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一开始确实没有想到她竟然是贝贝……
“我没有。我们小时候,不是经常一起玩吗?你看我手上还有痕迹呢,这条疤就是当时为了不让你被李七欺负,帮你挡的。你说小时候我们玩起来还真是不要命。”
“当时也是真的痛,你好像还哭了。可是我没哭,我觉得自己特英勇。”
何亦晖撩起衣服,手臂上有一道淡淡的刮痕。
“当时他刮的很深,你留了很多血。”朱纹看了看,说。
“对啊,当时大伯都要吓死了。结果我一点事也没有。”
“你还记得那个泥巴做的兔子吗?现在土路变成水泥路了,下雨没有泥可以玩了。”
“你做的很丑。”朱纹一刀见血。
“那是以前……”
“你的性格还真的一点没变。”
中午她推不过何妈妈的特别邀请,在何亦晖家里吃了顿饭。
“想不到你就是贝贝啊,长这么漂亮!”
何妈妈不停给她夹菜
唉,要是老妈知道她在学校里是什么样的……
吃完饭,何亦晖帮她一起搞好了老屋的卫生。
老屋多年没人住,青苔什么的长了一屋。
还有很多虫子和老鼠。
想不到朱纹居然怕虫子,要知道她自己长得就像虫子?
总之何亦晖一下午都听着她的尖叫声度过。
“贝贝,要不晚上你就在我们家住吧,明天一起回城。”
何妈妈又来盛情邀请。
“不用了,我急着回城……”她确实是急着回去。还有妈妈要照顾呢。
“那你怎么去镇上搭车呀?”
“村口啊有个车站,应该可以搭到顺车。”大伯说。
于是她告别何亦晖一家,一路走去了“车站”
拿出手机,消息栏里弹出“无言”
哦对了,昨天忘了给他备注。
“无言”说:到家了说一声,我妈不放心。
她回了一个“OK”
章子琪从她说“我不去”开始就没理她。
但是看她发的朋友圈,她和沈月她们的合照跟亲姐妹一样。
给妈妈打了个电话。
“喂?贝贝啊,你怎么现在才打电话?”
杨樾璎疲惫的声音。
“妈妈,我一下车就吐了一地……”
“你这孩子,我都忘了你有晕车的毛病了。”
“那你现在还好吗?在哪呢?”
“车站,今晚就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