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Ⅰ「肃杀」
我的前半生里:
“充满了声音和狂热,里面空无一物”
我安静的坐在桌前,脑子里充满了淫乱的东西,手中握着开叉的画笔,面前的油画溅上了污渍。
我好似失去了什么,又好似什么也没丢失。
书架上,一本旧的发黑的日记本里残存着去年那稚嫩的笔记,右手摘下戒指的手指上还印着一圈白迹。
我好似失去了什么,又好似什么都完好无损。
慢慢阖上眼,双臂随意的垂在两侧,心里想着:
去年的夏天,也是这样过的吗?
我不会抽烟,床头柜里的香烟是上一任租客留下的,黏稠的夜勒住人的脉搏,每响动的一声心跳都格外清晰。
手指青涩的抽出一根香烟,只是干叼在嘴里。
被压在床褥下的手机呜呜嗥叫,像只被困住的兽。
“喂?”
“我是新来的住户卞琳,您的车挡住了我的车,麻烦您下来调整一下车位。”
“知道了。”
话音落下,我匆忙披了件外套,挤进冷风中。
打电话的那位女车主悠闲的靠在车位旁的柱子上,她的豪车与我的普通白车待在一起倒是有些诙谐。
我气喘吁吁的跑过来,解开车锁:
“等很久了吧。”
对面的卞琳摆摆手,拉紧了外套:
“你上面贴着的手机号不太对,是个男人接的,他说让我打另一个电话。”
我尴尬的笑了笑,大概给阴差阳错打到马司南那里去了。随后利落的摆正了车身,把车里的那张电话号码撕了下来。
雨过后的冷空气夹杂着微针般,刺入骨髓,威风凛凛的肃杀一切,我外套最下面的纽扣不知何时消失的,有了缺口后,风一吹,便把衣服灌得鼓鼓的。
很奇怪,我的衣服总是莫名其妙少颗纽扣。
我静静的站在路灯下,望着对面墙角衰败的蒲公英。恍惚间想起乡下的祖母。
在我贫瘠的印象里,她总会咒骂我的母亲,用一些我不曾听过的腌臜词汇把母亲压的抬不起头,市侩又刻薄。平日里如若是被她知道她吃了亏,非得大闹一场不可。
他们总说祖母坏,说着说着连我自己都相信了。悄咪咪的忘记了她所有的好。
但好坏的定义是什么呢?
祖母恶语伤人的时候是坏的,但为我缝补丁,穿的花花绿绿去开家长会,为了给我长面子的时候她又是好的。
也许人的本性本来就像个时钟,介于好与坏间摇摆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