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绥影一掌拍向桌案,碗碟和下位的臣子皆是一抖:“邢、墨!你简直就是荒唐!”
梁帝也是眉毛皱的死紧,但是身为长者,他此刻发言回绝更像是欺压晚辈,不如让长公主本人亲自拒绝,最好两人一个白脸一个红脸,最好能将此事糊弄过去。
邢墨哪能猜不到这一层,起身一笑,温润的声线中带着一丝傲慢与残忍:“公主的意思,是宁愿两国交战,也不愿意以身和亲?孤原本听闻大梁长公主美名在外,文武双全,常带兵征战与士卒同甘共苦,怎么此刻连区区婚约也不愿意?”
绥影冷笑:“你先是拿城池利诱,后是拿我大梁子民做要挟,到底想要什么,不妨殿下直说?”
“孤想要你。”
不知是不是烛火摇曳产生的错觉,她竟然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一丝坚定与深情。
绥影迅速压下心底几分怀疑,不再细想。夏国太子心狠手辣,她曾在私访民间的时候听到过大人拿来吓唬小孩子不要出远门乱跑的童谣,大意就是,邢墨坏,邢墨狠,邢墨一刀能活剥人皮。
但是她不能理解,从他的谋略与胆魄,不可能会缺美人侍奉,何必在自己身上下功夫,还开出二十座城池的“高价。”
虽然绥影很不愿意承认,但是站在两国利益上来看,二十座城远比自己价值连城。
她眼神变了几变,还是冷了下去:“殿下的意思是,本宫远嫁你大夏,夏国便会归还二十座城池?”
邢墨从容道:“自然,不过具体协议内容孤需要上报父皇,再与大梁使者进行商谈细节。公主这样问,是答应了?”说到最后,语气是毫不掩饰地轻松,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他无视身后随从急切想要说些什么又欲言又止的神情,扬唇微笑看向绥影。后者阴沉着脸,并没有看他,盯着面前的菜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梁帝也是宠爱这个长女,样样远胜于其他皇子,若不是老祖宗定下的规矩,他甚至动了立绥影为储的念头。
她从小便受万千宠爱,随梁帝微服私巡,深入民生疏通河道抗洪时见惯了人间百态与人性凉薄,除了自己陪伴自己的至亲,对待其他人都只能算是悯善,甚至心底对人性是厌恶的。
在大梁性子非黑即白其实是没有什么大问题的,几个姊妹兄弟都与她真诚相待,从来不在意这些,但要是绥影这个性格嫁去了夏国,过于刚烈与厌世的举止太容易招致非议,只要大夏的皇帝愿意,绥影踏上夏国的第一步,就是她的葬身之处。
但是此时此刻,除了答允这个看似对大梁有益的条件,他们别无选择,否则,等待他们的就是灭国亡姓,即使他们愿意与大梁共存亡,绥影也不会真的弃这条生路于不顾。
果然,即使绥影此刻心里起火,恨不得撕了邢墨那张假笑的脸皮,还是咬牙切齿道:“希望大夏太子尽快上报夏帝,便于后期商谈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