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红药不知道自己在黑暗中走了多久,她只知道,自己的身体很冷,冷得像一个死人。
周围是茫茫荒原,除了她,一个人影都没有,前不见归途,后不见来处。
她很害怕,原来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不是四处皆敌,而是寂静无声。
就在她以为自己会被这极致的黑暗和寂静逼疯的时候,终于她看见前方出现了一点火光,火光渐渐越来越亮,原来是一个灯火辉煌的客栈,就这样突兀的出现在这个地方。
她不认识中原的文字,但不知道为什么,灯笼上黄泉客栈四个字,就像是活的一样,直接钻进了她的脑海。
七月十五鬼门开。
黄泉客栈人莫来。
一阵低吟在她脑海深处响起,声音似男似女,似老似少,很是诡异。
从她看见黄泉客栈的那一刻起,她身边突然起了风,阴风,吹的她从骨头开始发冷,冷彻骨髓,变成了疼。
她几乎是被风推着,进入了客栈的大门。一进门,砰的一声,门立马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黑暗和阴风。
客栈门内门外,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门外阴风瑟瑟,门内灯火辉煌,更是显得诡异。
“哟,来客了啊。”一个美艳绝伦的女子懒洋洋躺在客栈柜台旁的一张躺椅上,旁边有一个炉子,上面温着一壶酒,酒香四溢,闻之忘忧,“咦,今天居然有两个人?”
何红药奇怪,门口明明只站了自己一个人,这个女子怎么说是两个人?她转头,身后居然真的跟了一个人。
这是一个面目丑陋的老妇人,满脸都是凹凹凸凸的伤疤,双眼上翻,形相丑恶可怕之极。何红药被她的样貌吓了一跳,差点没叫出声来。
“不,不对,不是两个人,是一个人,这居然是一个人,有意思,真有意思。”那个美艳绝伦的女子又说话了,说的话却让人听不懂。
自己和那个老妇人明明是两个人,怎么会是一个人呢?这样丑陋的脸,怎么会是自己的。
“呵呵,还能再看一看这张脸,真好啊。”老妇人说话声音沙哑,仿佛是什么尖锐的东西在石头上划过,令人不适。
老妇人抬起手,似乎想摸一摸何红药的脸,何红药更加害怕了,三步并作两步跑到美艳女子身边,眼中满是警惕。
“哟,你居然怕未来的自己,却不怕我?”她好笑地看着何红药。
何红药被她们两人的行为弄得更加害怕了:“你是谁?她又是谁?这里是哪里?为什么你们都说,她是我?”
她的心里,其实已经有了一个不好的猜测,只是她不想往下想,或者说,她不敢往下想。
可是,美艳女子的话,却打破了她的奢望:“我是阿酒,是这家黄泉客栈的老板。至于她是谁,你心里不是明白吗?”
阿酒掐了一个法诀,老妇人的眉心溢出了一个光球,没入了何红药心口。
大量的记忆,冲入了何红药的脑海,那是她被万蛇噬咬之后二十几年的经历,一一浮现。
夏雪宜一去无踪,自己因盗宝获罪,被罚受万蛇噬咬,二十年行乞之苦。
因为被万蛇噬咬,她失去了她的容貌,脸上都是坑坑洼洼的伤痕,变得丑陋可怖,还要一路行乞。
一路上,她被人扔过石头,抢过食物,甚至被狗追,被人打,受尽苦楚。
可是这些都没有关系,只要能找到夏雪宜,只要他还爱着她,吃再多的苦,她都甘之如饴。
她随身携带着夏雪宜给她绘的少女时画像,到处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