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读完允禧的折子,颇有些意外。
皇上朕原以为,允禧那小子,这些年跟着允礼学坏了,也不想娶妻生子的事。没想到派他去黄河巡堤一趟,竟然还有这等奇遇,把终生大事也一并敲定了。
苏培盛笑着为他上了一杯热茶。
苏培盛有皇上皇贵妃,王爷娴福晋两对佳偶天成的神仙眷侣作榜样,贝勒爷看着眼热,心中艳羡,也是人之常情,在所难免。
苏培盛这话其实有些僭越了,皇后虽最近很受冷落,但是怎么也不该直接拿叶倾绒以东宫作比。
不过苏培盛目光如炬,看到胤禛并不介意,甚至眉目舒展,嘴角带笑,也就放下心来,把已经准备好的转圜的一句“奴才该死”也给咽了下去。
看来虽然前些日子遭逢变故,皇上心里有些隔阂,但是圣心犹在,所以皇贵妃的地位依然稳固。
看来新欢虽然新鲜,也终究难敌旧爱。
他突然想起小林子之前在御茶膳房给值夜的人们讲的名字奇怪的话本子。听说源头来自皇贵妃,由云萝全权负责抄录。
叫什么,《霸道总裁的白月光》……
那本事里,最终就是旧爱成为了最后的赢家,女主还生了一对双胞胎,小林子说,那叫“带球跑”。
他活了这么大年纪,竟然突然对这些话本起了兴趣,想起他人前的严肃持重形象,不由得老脸一红。不过他也没忘了以收缴为名义,在小林子处搜刮了不少,云萝那小丫头把皇贵妃讲故事的话“化简为繁”,行文流畅,颇有文采,真是让人看得食不下咽,欲罢不能……
皇上苏培盛,你发什么愣?!
胤禛很敏锐捕捉到了他的御前大总管的异样。
不过他绝不会知道他此刻正陷入了未来二十一世纪的狗血都市言情小说。
苏培盛皇上息怒,奴才只是一想到一会儿就要在紫瀛洲见到一对璧人就感到高兴。
胤禛此次想得周到,特意没有设什么严肃场合,就如寻常和兄弟们一起骑射下棋谈天说地,找了个清幽随意的所在。
皇上对了,刚刚让你去桃芜居通知皇贵妃仪式结束就过来,可通传了吗?
苏培盛皇上吩咐奴才自然奉命,玉桃此刻应该已经去伺候皇贵妃梳洗打扮,桃芜居离那边近,说不定娘娘脚程比我们还快些。
胤禛听他这样说,急忙放下手中的折子。
皇上那还不赶紧替朕更衣,别让绒绒等急了。
苏培盛心里笑明明是他心急,面上却不动声色。
另外,他也算计着另一个人如何“粉墨登场”的时机。这出娘娘指导的大戏,他可要让它尽善尽美。
——紫瀛洲——
入夜后,紫瀛洲伫立水面,雕梁画栋的水榭中灯火通明,映照在湖面,夜风拂过掀起粼粼波光和水中跳跃的光点,在圆月下极为诗意。
胤禛刚到,看到水榭旁允禧果然携着一个女子,她装扮不怎么出众,甚至有些朴实。在浓浓夜色中远远看不清晰。
只是有些莫名的熟悉……
正待要一探究竟。
突然闻到一阵水滴沉香的温暖香气。
安陵容(叶倾绒)皇上倒是来得早,不似臣妾,被皇贵妃的规矩压着,受了整日的罪。
胤禛急忙回过头,看到叶倾绒闲庭信步向他走来。
她正要欠身行礼,他早已先一步拉住她的手。
他宠溺地勾了勾她的鼻子。
皇上满宫里就数你磨牙,别人得了册封,高兴得什么似的,你却还嫌太辛苦。
安陵容(叶倾绒)不过是些虚名,有什么稀罕,倒是每个月月俸可真是涨的不少,就算臣妾没白受这番辛苦。
皇上真是个财迷,嘴上说得如此爱财,朕让你迁宫,你倒不乐意,哪有堂堂皇贵妃住那么偏远逼仄的小院子的道理。
叶倾绒内心腹诽,她这人最烦搬家,所以就算她一炮而红也没有如其他同行一样到处置业,就住在一个环境单纯的小公寓里,后面买了别墅也只是偶尔住住,实在不喜欢挪动来挪动去。
安陵容(叶倾绒)臣妾可舍不得桃芜居亲手种的桃树,还有树下埋了多年的好酒。皇上,咱们要是还不过去,只怕慎贝勒要等急了。
胤禛终于想起这里不止他二人,牵着她往水榭走去。
允禧早已看见了他们,待到他们走到面前,拉着那女子行礼,礼数极为周全。
叶倾绒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拉着那女子起身。
安陵容(叶倾绒)甄小姐快别多礼,请起吧。
待她抬起脸,整个人都投入了明亮的灯火下。只听见胤禛和叶倾绒齐齐吸了一口气。
安陵容(叶倾绒)婉妹妹?哦,不,不对,瞧我,怎么……
她的欲言又止更是加重了胤禛脸上的阴霾。
叶倾绒走到胤禛身边叹道。
安陵容(叶倾绒)都说物有相同人有相似,天地造物竟然真有这般神奇。
允禧不解道。
允禧不知娘娘所言从何说起?
叶倾绒看了一眼胤禛,没有说话。此刻,他心中还不知怎么天翻地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