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子初离开,萧宴站在原地,突然转身去德妃的宫中,看见两人安然无恙,这才松了一口气。
德妃见状:“怎么了,莫非发生了什么事?”
萧宴摇头。
德妃欣慰:“我刚才听后宫议论,陛下封你为夜王,授予你监察司都督一职,这是个机会,你要好好协助你父皇啊,千万别让他失望。”
“嗯。”
萧宴想起了什么,问道:“母妃可知前太子的妻儿在哪儿?”
德妃回想:“本宫记得他们被你父皇派到皇陵去守陵,怎么了?”
萧宴笑道:“没事。”起码守皇陵是安全的,这样他就放心了。
来到夜王府,萧宴嘱咐子然:“我摆了萧子初一道,他定会对我母妃和楚儿下手,你这几日看着她们点,有异样立即告诉我。”
子然点头,随后消失在府中。
萧宴按住不停跳着的右眼皮,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有些心慌,就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了一样。
江子溪来到京城,看着眼前的大宅,门口的牌匾上写着“监察司”三个大字。他本来好好地在赵远府中住着,谁知道赵远被革去官职,自己莫名其妙的被派到这个地方做事。
“唉。”身后传来一阵叹息声。
江子溪转头,看见一位男子,男子长衫似雪,身高近七尺,偏瘦,手中拿着一把折扇,不停的摇着头叹息。
江子溪问道:“在下江子溪,不知这位公子为何一直在叹息,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需要在下帮忙吗?”
路由这才看见面前有个人,心想:这人的名字好耳熟,江子溪?
路由拱手:“在下路由,唉,公子的好意在下心领了,只是这件事公子也帮不上忙,当今圣上派在下去监察司当官,在下本不愿当官,只是皇命难违。”
江子溪惊喜:“路兄,这么巧,在下也要去监察司任职,不如一起?”
路由点头。
两人率先来到,议论着:“听说监察司都督是夜王,不知这夜王是谁?”
“恕在下直言,这监察司是干嘛的?”
“监察司负责的事很多,主要负责刑部无法解决的案子还有调查贪污的官员。”熟悉的声音传来。
两人同时回头,面含震惊惊喜之色,喊道:“萧兄!”
路由问:“萧兄怎么在这?”
江子溪犹豫:“莫非萧兄就是夜王?”
“正是”,萧宴带他们进入监察司,道歉:“抱歉,隐瞒了我的真实身份,只是在江湖游历,亮出身份实在不便,各位恕罪。”
“理解”,江子溪点头,指向萧宴身后问:“那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护国大将军裴将军了吧。”
裴止拱手:“诸位客气,从现在开始大家都是监察司的成员了,没有什么护国大将军,不用这么拘束,叫名字就好了。”
萧宴问路由:“对了,陈兄怎么样了?”
路由露出愤懑的表情:“别提了,想当初咱们哥三个多么要好,如今当了官就翻脸不认人了,先前在客栈遇到他,便打个招呼,结果他连一个眼神都没有赏给我。果真,这人啊,一旦做了官,就会改变,听说他现在已经当了五皇子的幕僚了,他肯定没想到你居然是夜王。”
萧宴不再询问,只是在心里叹气:看来他当初还是没有将自己的话放在心里。
就在此时,有侍卫前来,萧宴认识,那是陈王身边的人。
侍卫行完礼后对萧宴说:“夜王殿下,陈王殿下有请。”
“本王知道了。”
萧宴命其他人先离开,自己则跟着侍卫来到陈王府。
萧承看见来人,给屋内的人使了个眼色,很快房中只剩他们二人。
萧宴问:“不知二哥喊我前来所谓何事?”
萧承嘴唇张了张,没有出声,过了很久才开口:“六弟还不知道吧,契丹使者前来和亲以示两国之好,父皇已经决定将楚儿作为和亲公主,不日之后下嫁契丹。”
“砰”萧宴手中的杯子掉落在地,眼神茫然,问:“二哥刚刚说父皇让谁做和亲公主?”
萧承有些不忍:“楚儿……”
还没等他说完,萧宴已经冲出陈王府,来到皇宫,昭宗帝正在御书房内批阅奏折,听见门外一阵吵闹。
李公公劝道:“六皇子殿下,皇上正在处理政事,您不能进去。”
萧宴眼神微冷:“闪开,你敢拦我?我今天一定要进去。”
房内昭宗帝略微沙哑的声音传出:“让他进来吧。”
萧宴进入御书房,看着面前这个冷漠无情的父亲,第一次有了怨恨。
萧宴跪下磕头:“求父皇收回成命,不要让楚儿当和亲公主。”
昭宗帝停下笔,将砚台扔在萧宴的头上,鲜血顺着脸颊流下,昭宗帝怒道:“放肆,朕做决定什么时候轮到你干涉了,给朕滚出去。别以为给你封了一个夜王就可以骑到朕的头上,朕已经决定了,两日后萧楚儿就去和亲。”
萧宴不顾自己受伤的额角,直勾勾地看着昭宗帝的眼睛,声音颤抖:“父皇当真这么讨厌我们兄妹二人吗,那为何不处死我们?”
昭宗帝转过身,不再看他。
萧宴继续说:“难道父皇看着我这张像母亲一样的脸,不会觉得恶心吗?不会想到那些让您厌恶的场景吗,今天您会派楚儿去和亲,明天您是不是就会将儿臣贬到一个不知名的地方杀死儿臣?”
昭宗帝出声:“你觉得朕会杀你?”
萧宴眼中不含一丝胆怯,语气坚定:“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啪”萧宴的脸上多了一个巴掌印,昭宗帝大怒:“好一个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你说得没错,朕就是厌恶你们兄妹二人,每次看见你们的脸朕就觉得恶心,你生母背叛了朕,还指望朕好好对你们,简直就是痴心妄想。还有,以后别让朕在你的的口中听见任何关于你生母的评论,滚出去。”
萧宴走出御书房,眼神没有焦距,去芳华宫的路上遇到了曲妃,萧宴行礼:“娘娘。”
曲妃看着他,眼中皆是不忍:“本宫已经知道了,皇上做的决定就连本宫也无法改变。但是六皇子,恕本宫多嘴,你要是希望楚儿在契丹过得幸福,想办法培养势力,这样契丹皇子就会对你含有忌惮,对公主也会好点。再者,有些事不像表面一样,有些人也不像表面一样,六皇子好好想想,本宫先走了。”
萧宴推开芳华宫的门,看见萧楚儿倚在德妃的怀里哭,听见推门声,奔向萧宴,拉着他的袖子:“怎么办,哥哥,方才曲妃娘娘传话,我不想去和亲,我不想离开你们,你求求父皇吧。”
萧宴艰难地开口:“我方才求过了。”
萧楚儿焦急:“怎么样,父皇说什么?”
还没等萧宴回答,李公公已经来到芳华宫。
“安平公主接旨。”
众人跪下,唯独萧宴站着,德妃拉拉他的袖口,萧宴这才跪下。
李公公尖锐的声音穿过众人的耳中:“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安平公主娴熟大方、温良敦厚,品貌出众,朕闻之甚悦。今契丹三皇子年已弱冠,适婚娶之时,当择帝女与配。安平与三皇子堪称天设地造,为成佳人之美,特将汝许配三皇子为王妃。一切礼仪,交由契丹操办,择两日后前往契丹和亲。
布告中外,咸使闻之。
钦此。”
李公公将圣旨放在萧楚儿的手中,略有不忍,待德妃将银子塞入他的手中后,摇摇头走了。
萧楚儿跌坐在地上,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雨,就像老天都不忍。
萧宴蹲在萧楚儿面前,扶着她的肩膀说:“我去求父皇,等着我。”
萧宴奔到御书房门前,在大雨之中跪下,一遍一遍磕着头哀求:“求父皇收回成命,求父皇收回成命……”
李公公走到他面前,劝着:“夜王殿下回去吧,皇命不可违。”
萧宴仿佛听不见,只是麻木的做着磕头的动作。
曲妃在御书房磨墨,听见门外的动静,说:“皇上,六皇子向来身子骨不好,您要不……”
“别说话,安心磨墨。”
曲妃闭上嘴。
不远处的裴止看着跪在雨中的萧宴,双手握拳,正欲替他打伞。
“子钦,为师说过什么?”一位老者走到他身边。
裴止一时之间没想到。
国子监继续说:“为师和你说过,不要对一个人表现出例外,更不要让人发现你对他的例外,否则他就会成为别人控制你的筹码,而他也会因此丧命。子钦,就算你现在前去,也拦不住夜王殿下,殿下这个脾气与皇上一样,一样的倔,做出的决定无法改变,你做这一切只是徒劳,而且,记住你的身份,你是臣。”
裴止咬牙:“是。”
大雨冲刷着诺大的皇宫,萧宴额角的血随着雨水流淌,流到在场人的心里,却流不进昭宗帝的心里。
四皇子府内,萧子初听着传来的消息,表情狰狞:“哈哈哈哈,萧宴,这就是和我作对的下场,你就眼睁睁的看着你最疼爱的妹妹成为契丹人的玩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