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支调查兵团的模样,与沢田纲吉心底勾勒的形象简直判若云泥
人群中,人们在窃窃私语
“……只回来了这些人吗……”
“…那些人都被吃掉了吧?……”
“就因为特意跑到墙外去才会变成这样……”
见一个穿着粗布衣裙的妇人猛地从围观的人堆里冲了出来,几乎是扑到金发男子面前——那是他刚听说的调查兵团团长,埃尔文。
妇人的裙摆沾着泥点,双手紧紧攥着团长的衣袖,声音里裹着哭腔和急切:
“团长!求您告诉我,阿明他……他这次出墙还好好的吗?他上次寄信说要去东墙侦查,我已经三天没收到消息了……”
“那个……我……我找不到我儿子了…我儿子在哪呢?”
跟在埃尔文身后,面色憔悴的中年男子对着旁边一只眼睛裹着绷带的人说:
“是杰西明的母亲,拿出来吧。”
那位母亲怔怔的看着两人,心里有了不详的感觉。
随即,她低下头看着放在自己怀里的东西——
是一个鲜血已经渗透绷带的条壮物。
她的指尖抖得几乎握不住绷带的边缘,粗糙的布料在掌心打滑,每扯动一下都像要耗尽全身力气。
随着绷带一圈圈松脱,露出的景象让空气骤然凝固——那是一截只剩半截的手臂,原本该是完整的小臂处只剩狰狞的创口,
周围的皮肤布满深紫发黑的淤青,干涸的血痂牢牢粘在破损的衣物上,未完全凝固的暗红血迹还在顺着断肢边缘缓缓渗下,连带着露出的骨茬都泛着令人心悸的冷白。
男子喉结滚动了两下,声音压得极低,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似的,连目光都不敢直接落在妇人脸上:“我们……只抢回了这个。”
风卷着兵团披风的衣角,发出细碎的声响,却盖不住妇人倒抽冷气的哽咽,也盖不住他话音里藏不住的无力:“没能把完整的他……带回来。
妇人将那截残肢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抱着全世界最后一点念想,膝盖重重砸在冰冷的地面上,碎石子硌得她发颤也浑然不觉。
哭声从压抑的哽咽变成撕心裂肺的恸哭,却仍攥着最后一丝力气追问:
“但是……我儿子死的有价值吧?”
男子浑身一僵,原本已经弯下的腰顿在半空,伸出的手悬在妇人头顶,指尖甚至还微微蜷着,像是想扶,又被这声追问钉住了动作。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着滚烫的沙砾,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见过太多这样的场景,却从来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妇人猛地抬起头,布满泪痕的脸上,眼睛睁得通红,泪水混着脸上的尘土往下淌,声音里满是绝望的坚持:
“即使没有直接立功,他的死……也为人类的反击做出了贡献,对吧??”
每一个字都像带着血,砸在空气里,砸在男子心上。
她不是在问,是在拼命抓住一根稻草,想给儿子那场仓促又惨烈的死亡,找一个能让自己撑下去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