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把我爷爷从老家接过来吃饭,因为我快开学了,所以准备一大家子聚在一起吃顿饭。
我大姑姑父一家也在。我大姑的儿子,也就是我未来的哥哥,没来,他早已经上大学了,所以这可能也是我大姑和姑父有精力决定再照顾我的原因。
这顿饭很具有划时代的意义。当然也就意味着我是最后一次以柳家二女儿的身份出席家庭场合。下次再聚餐,就是以莫家小女儿的身份了。
我爸我妈吃饭时基本全程不往我这边看,我知道他们什么意思。
我爸我妈每次冤枉我或者明明是我弟惹的事结果因为我反击还手打了他他哭了我妈打了我但是后来知道真相时就是这种反应。
愧疚。
但拉不下脸面。
我姐给我爷爷重新洗了一个干净的碗,给他盛了一碗汤。
我大姑:“你看看不愧是你爷爷从小带大的,就是亲啊。”
我回想起那个我被我姐掌掴导致流鼻血的夜晚。后来的发展是我跑到堂屋,也就是我爷爷睡觉的房间找卫生纸,他看到我时也问了一嘴,我说我被我姐打流鼻血了。他没有说什么,选择了不过问的解决方式。
那段时间我姐在炎热的夏天回家过暑假,当时老家还没有安空调,以前基本都是用风扇度日。我姐嫌我和她待在一屋太热,就直接把我赶出卧室,我实在没办法只好去扇客厅里的那个吱吱呀呀的吊扇。
但她没有直说让我出去,借口让我给她找指甲剪,找不到就别回来。我找了一圈也找不到,当时无计可施甚至连烧饭屋子的稻草堆里都翻了,还是找不到,我也真的很累很热。
我姐则一个人在卧室扇着电扇睡着凉席看着电视。
我心想也不是那么着急要用吧,就去和她解释我真的找遍了里里外外好几遍,也是真的没有。
她直接一句:“你天天在家,你怎么可能不知道,赶紧找给我。”她是生气的语气,命令的语气,不由分说的语气。仿佛是我私藏起来不愿意拿给她一样。
但同时因为她正在看电视,所以嘴角上还有一抹因为电视节目有趣而扬起的笑。
很复杂。
每次一开卧室门,就能看到她脸上呈现出的不耐烦和微笑成比例分布的表情,两种情绪每次的所占比都不太一样。有时不耐烦多一些,有时微笑多一些。因而我每开一次卧室门就像开盲盒一样。很刺激。
我就只好这样一直僵持到了傍晚。我爷爷午觉结束出门看到客厅的我,他看到我热得满脸通红,就问我原因。我说了我姐不让我进房间,我一肚子苦水正愁没处倒,零零散散说完了来龙去脉以求申冤。
可我爷爷听到后也只是对我笑了一下,我看得出来,他其实不想笑,但也不想表态,所以就一笑了之。
回忆将我拉回现实。
我仔细品了品我大姑说的那句话。
没错啊,他们俩一直都很亲。
能把我逼上死路的那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