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去找我妈,她看到了我手里拿着的东西,居然出了奇地一句都没有过问,这有些反常。但我猜测一定是我脸上的“我可以独立支付这些”的自信被她注意到了,她才没说什么。
看她还没结束挑选,我觉得太无聊就继续回去闲逛。碰巧逛到了甜品区,这家超市的甜品区摆着蛋糕店一样的透明的玻璃柜台。他们把刚出锅的甜品都排排摆在里面,然后用很柔和的灯光打在上面,让甜品看起来很有光泽很美味,让人看着很有食欲。
我不爱吃甜品。我本人比较爱好吃辣,甜的东西吃两口就觉得腻。
我本想转身离开,但想到从前。
小的时候,我就像个壁虎一样趴在玻璃柜台上目不转睛地盯着里面五颜六色看着十足漂亮的甜品。
我隔着玻璃去想象它们闻起来会是什么味道,想象着它们吃起来是不是和动画片里展现出的一样细腻丝滑。
可我真的不喜欢吃甜食,但那时的我也是真的很想品尝。
我犹豫了半分钟,还是决定离开。
离开甜品区不足几米,远远能看到我妈还没有结束她的采购。
我又折返回来。
到底要不要买呢?
我不想吃,可能吃两口就腻,可能会吐,可能会更讨厌甜腻的食品。
我犹豫又犹豫,纠结又纠结,徘徊再徘徊。
左思右想,仔细了斟酌一番。
最终决定,不买。
买完以后可能就破坏它在我心中永恒美味的形象了。我可能会在尝到它的第一口就后悔。
所以,还是别轻易触碰吧。
就让它以最美好的样子停留在我童年的回忆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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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面无表情地回去找我妈,仿佛我的心里和表面一样波澜不惊。她看了我一眼,说了一句我意想不到的话:“思橙,你是不是想吃那边的甜品啊?”
我愣住。
她看出来了。
我刚刚甚至连靠近都没有靠近,只是在路过远远地看了两眼玻璃柜台里面被商家营造的如此美妙的甜品。
她就看出来了。
原来她一直都知道啊。
所以她也能看得出我自以为隐藏很好的心思吧。
但她为什么要一直装作看不出我拙劣的伪装,看不出我眼底抑制不住的喜欢与渴望,看不出我对自己的压抑和克制,也看不见我那可怜巴巴的懂事呢。
想到这里,我点了点头,脱口而出:“想吃。”这次我没有优先考虑她,也不去想她听到以后会作何反应。
我甚至从未对她如此要求过,从前无论我的内心想不想要,我的嘴巴都会立马机械式地做出否定。
我以为自己现在是在挑衅她,我以为我这是在帮儿时的我行侠仗义鸣不平。
可她没有生气。她笃定我掀不起什么风浪。她要的不过就是天下太平。
我们一起走到了那个玻璃柜前。
我开始精心挑选着。
从前不敢奢求,现在不愿提及。我甚至从来没有认真询问过自己的内心,如果真的让我做出选择,我会选择哪一个。
片刻后。
我选不出来,我甚至从来没想过。从来不觉得未来我的生命中会存在这一天,这一刻,面前的这些精美昂贵的甜品之一会有可能属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