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登上他曾有的足迹,一步一寸沿着他的来时路站在那最高的地方。
白愁飞的人间如炼狱。
他的二十八年是别人口中的苛责。
少时飘零,最后连命都敢舍。
这个江湖,是是非非撒了满天,坠落的不是清醒就是疯魔。
白愁飞,对不起,我来迟了,别怪我。
我来接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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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茅草屋还不如说成是临时搭建的草棚子,幸好能遮雨,几个人躲在里面也不至于被淋个湿透。
温柔给我止血,我低垂着头也能看见白愁飞白色的衣摆,我想伸手抓住这宛如振翅欲飞的蝴蝶的白色,回神过来他的衣摆确实被我抓在了手里。
我手上的血脏了他的白。
他们三人同时看向我。
白愁飞抽回自己的衣摆,冷着声音道:“你可是认识我?”
我愣了一下,收回手、点头:“金风细雨楼副楼主白愁飞,我当然认识。”
认识二字停留在第一次遇见白愁飞的那刻。
九天揽月擒龙,孤傲之骨如竹。
不过那时他已经成为金风细雨楼楼主。
那是唯一一次根本没办法拖延的死亡。
对,拖延。
我说过,我改变不了他的结局。
可我不甘。
最后一次,拼命一试。
“这位是王小石,这位是温柔。”白愁飞根本不会轻易相信一个人,他跟我说了这两个人的名字:“你可都认识?”
“自然。跟在你身边的不就这两个人?”我桎梏住自己以前的思绪,冷静了很多,不至于让白愁飞看出破绽,“当初你们与苏梦枕大战六分半堂几大高手的事迹早在江湖中传得沸沸扬扬,我自是知道。”
“你之前又没见过我,怎如此确定我就是白愁飞?”
“白公子丰神俊朗长身如玉,更何况刚才温柔姑娘和王公子叫了白公子你的名字。”我笑笑:“只有这两个人会如此称呼,而有此称呼的必然是白愁飞白副楼主。”
白愁飞没再继续同我讲话。
“大白,她就一小姑娘,好不容易活下来,别吓到她。”王小石拍拍白愁飞的胳膊,拉着他席地而坐。
“对呀大白菜,拂慈姑娘伤得特别重,她要是真想伤害我们,你们两个根本不用出手我就能制服。”温柔道:“我的星星刀也很厉害好不好?”
我在心里发笑,温柔还是那个大大咧咧的性子,始终都没怎么变过。
说来幸运,白愁飞教过我武功。
我哪怕重伤也能和温柔一战。
他的武功招数我尽然学了个遍。
他的阴阳双刺我也拿着练过手。
我在某一瞬间会想成为他的影子,我来替代他的死亡,他隐退江湖,一世平安。
可惜,彼此命运不可逆转。
江湖正义之士,不外乎满口仁义道德。
我是来救白愁飞的,不是来杀他的。
我见过他落泪,见过他孤独,见过他无助,也见过他失败。
唯独不能见他飞不高。
我不想再听他说半句“疼”。
可他的“疼”又能对几个人说。
他能为王小石的大义凛然赴死,他懂王小石的退却,奈何无果。
宁鸣而死,不默而生。
这就是白愁飞的结局。
“拂慈姑娘你怎么哭了?是不是我刚才包扎的力气重了?”温柔看我流泪有些慌乱,急忙给我擦眼泪。
“不是。”每次想到白愁飞的死亡总会忍不住落泪,经历了九次,次次心悸次次痛彻。
“那是怎么了?是想家人了吗?”温柔又问。
上天同我开了玩笑,让我来到有他的世界里,看着他一次一次重蹈覆辙,折磨自己,连死亡都变得寻常。
“六分半堂为何杀你?”大概见我太长时间不回话,白愁飞开口再次询问我。
我的身份一直都不确定,行差踏错就会被白愁飞看出端倪。
我试着猜了猜,这个时候雷损还没死。
雷损一死,全然分崩离析。
王小石也没放出关七。
现在是在所有事情的边缘,时间不充裕,我没办法准确判断。
“我和我的家人是六分半堂的镖师,负责押运六分半堂的货物,但是装的什么我们也不清楚。而且有人断了押运线,我就带着我的家人趁机逃跑,没想到被六分半堂追杀至此。家人都不在了。”
阻断押运线的人是苏梦枕。
至于为什么要这么说我也是赌了一把。
上几次都是根据周围环境确定了自己是何身份,这次是在死人堆里醒过来,什么都不确定。如果日后白愁飞想要查我的身份,哪怕动用鸽组也查不到半分关于我的线索。
我本身就不存在这里。
哪里来的痕迹。
我看着他们三个人,问:“你们是随着六分半堂的人找到这里的么?”
“是,他们好像有什么计划,我们就跟着来看看。”王小石道。
“你可知他们的目的?”白愁飞又问。
上了有桥集团的船再想下船就很难了。
目的说小了是想控制江湖里的细软流向,说大了那就是使自己的权力版块扩大。
通敌卖国,那是死罪。
“我不清楚,我只是六分半堂的一只小蝼蚁而已。”有的事情会加速雷损的死亡,局面会变得不可控制,我想着能拖一段时日就拖一段时日。
比起所谓的江湖,我更在意的是白愁飞。
“拂慈姑娘,你看你现在也没地方去,随我们回金风细雨楼可好?”温柔是个心善的女孩儿,也不知是好还是不好。
白愁飞一脸冷硬:“不可,她是六分半堂的人。”
“大白菜!”温柔皱了皱眉,实在不赞同白愁飞这冷漠的态度:“她都被六分半堂的人追杀了,人都死过一次了,怎么还能算是六分半堂的人?!”
白愁飞冷哼一声:“你又知她哪里不算?”
“你!”温柔说不过白愁飞,躲在角落里生闷气去了。
“好啦好啦,别吵了。”王小石从中做和事佬,和白愁飞说道:“你也知道温柔这个性子,别跟她一般见识。”
他又对温柔道:“温柔,别气了。大白也是为楼里着想。”
“拂慈姑娘,我觉得温柔说的不错,你可以先在我们楼里住下。”说实话,我听到王小石说的这话实在有点想笑。
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一方愧疚一方退缩,一方前进一方无力招架,最后...最后是白愁飞的死给他了一个忠义两全的名。
我恨他。
可他做错了吗?好像也没有。
我无法面对的将来会一一都铺展在我眼前。
怎么可能不恨。
.......
秦不吝有私设,时间线和剧版有出入。谢谢支持,多多收藏多多评论😝(不要上升演员本人,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