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夏稚“西南方走几步。”
沈夏稚“闭眼,凝神。”
不知到为什么可盖勒特还是听了她的话,两人的身影终于消失在一片迷雾中,而身后的那方雾中倒了一地的尸体。
他和她回来了,这是盖勒特的第一个想法。
旁边的湖也是一场恶战后的景象,只是不止阿不思一个人,还有阿不福思和几个同行的同学,他们已经牵制住了原本的人。
借着迷雾,还没有人发现他和沈夏稚。
沈夏稚“嘶——”
搭在他背上的沈夏稚疼的倒吸一口凉气,盖勒特急着将她放了下来,仔细看了看碰到了哪里的伤口。
格林德沃“哪里疼?”
她想躲过他的手却因无力而被缠上,喘了几口气才有了力气回他。
沈夏稚“我刚才为了你放下了匕首救你一次,现在你带我出来,扯平了。”
再次急着拉开两人的关系,哪怕是这种情况下还不忘第一时间撇清距离,就连盖勒特都在第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沈夏稚的眼睛很亮,此时眼尾的红还未退下去,一双眼睛又干净又说不出的勾人。
他深深地看了她几眼,又轻嘲自己。
格林德沃“对,扯平了。”
贴在眼前,他的语气带着无人洞察的软化,像是说给爱人的昵语,无奈又宠溺,决绝而随心。
他望着她脸上的面具,却看不穿不戴面具下的那张脸。
少年冰蓝色的眸子闪过一丝挣扎,好似原本沉溺潮湿坟墓的躯壳在做最后的祷告,早已陨落星火的心脏在跃动后退却,冷冻。
他转身的利落。
沈夏稚“你要是还有点心就放过这两个小家伙。”
少年的背影在迷雾中半清半暗,她读出了孤寂冷漠,却读不出他停滞的那几秒在想些什么。
脑海里瞬间想到的一件事占据了所有的情绪,她强忍着脱口而出的悸动。
沈夏稚“我们大概不会再见了,所以本来就没有告诉对方名字的打算。”
沈夏稚“那你的名字,我也不问了。”
冷冰冰的最后一句话作为道别语,这不比少年冷漠到哪去,说到底更抗拒接触,并且一开始就从心底抗拒他的一直都是沈夏稚。
垂下眸子不再去看他,少年的背影没有停留,他彻底消失在迷雾后,以及那份被鲜血染红的跃动。
Aras·阿拉斯“还好吗?雪崩就要来了!”
沈夏稚“别担心,我准备好了。”
Aras的药是真的管用,至少她现在又可以撑着站起来了,而与此同时整个地面也开始了剧烈的晃动。
沈夏稚朝上方望过去,是开始抖动的雪崖。
邓布利多“你回来了!”
少年迎着晨光如一阵风跑向有她的地方。
还没来得及朝前走一步就被阿不思的声音唤住了,她望着这张熟悉的脸只觉得鼻尖一酸。
唇角一挑,笑意浅浅。
可是笑意的背后是喉咙上渗出的血迹被生生咽了下去,原本逐渐平稳的呼吸有再次急促的趋势。
沈夏稚“再见,阿尔哥哥。”
她没有说出声,只是默默地做出了这声告别,在雪崩彻底崩塌袭向湖面的那一刻她纵身一跃,染血的裙摆在空间悬起一个弧度。
沈夏稚拿出胸口的钥匙的珠串,在被冰雪和湖水淹没的那一刻,只是静静地等待,她似乎没有告诉过Aras,她不会游泳。
湖水灌入她的鼻腔,整个人绝望而无力,而在珠串和雪崩撞击的那一刻整个试炼点的界破了,虚幻的镜子碎了一地,她的梦也该醒了。
无力的身子在水中沉下,她根本睁不开眼睛,只是觉得模糊间好像有一道身影在逐渐靠近她,越来越快,越来越近,他好像马上就要抓到她了。
眼前的画面开始分崩离析,所有的可视物加速变换再到扭曲重组,她好像被遏止了肢体和意识,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切事物变得暗淡,最后归为一片黑暗逐渐消散。
很多已经发生或者尚未发生的事情注定了开始的发展,可故事都是由一个个片段组成,所有的细节共同交织,哪怕是其中一个小的改变只要牵扯到了关键的那一环,那么整个故事就面临着改写的必然。
她早就身处故事之中了。
-梦境中-
沈夏稚在睁开眼的那刻在突然落在的余晖中和Aras对视,一面是担忧和心疼,而另一面是恐惧后的委屈。
她的意识大概还没有完全清醒。
一滴清透的眼泪滑落,在她的脸上形成一道水线,就如同此时亮起的刺眼余光一样惊动到Aras的心跳在躁动。
两人的表面都很平静,可擂鼓似的心跳双方都很清楚,那双无助而迷茫的眸子看得他心惊。
满身的血迹,如同一摊烂泥的惨烈,他不知道她究竟经历了什么,但是Aras觉得自己没有必要再去追问什么了。
掩饰下的气咽声深深撕扯着他平淡面具下无法难言的不忍。
整个脑海里只有难受。
将意识不清的女孩轻轻抱起,他已经不敢去想象她又经历了什么,只是尽可能不碰到她的伤口。
Aras·阿拉斯“我们回家。”
趴在Aras怀里的女孩扯出一抹笑容,极浅又带着沉沉的安心。
沈夏稚“好。”
他说的是中文,她回的也是,在异国甚至异时空的生死后,难得的归属感和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