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德里克山谷-
佩弗利尔的事情看似结束,沈夏稚却觉得这个故事牵扯到的秘密早就蔓延到了不知多远的未来,但她不会去刻意揭穿,如今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她去解决。
将获取到的信息和古老魔咒写下来夹在书中,没有放回书房而是藏在了卧室的一幅画后面。
这本书本身太过奇怪,加上如今探寻到的秘密不适合告诉其他人,她也不想让家里的任何人知道,索性藏起来也不失为一种选择。
尽管她对魔法世界的魔咒和知识已有了基础的全面了解,但破解古老魔法甚至是禁术依旧是一头雾水。
为此她经常去请教巴希达婆婆,所有重要的事情都被她记录下来,由一本纸页泛黄的日记藏起了这些隐晦的秘密。
日记本被她锁在了床下的木柜中,这件事除她以外无人知晓,或许这话也不完全对,Aras大抵是知晓的。
一边解惑的同时她开始大量翻阅书籍,尽管没有魔力也尽所能地学习所有的魔法知识,分门别类,每一种知识都像是海水一般将她淹没却又被她吸收。
新的日子像是彻底平淡下来的一阵风,穿过她却只留下碎发被扬起的淡淡弧度,悠闲,惬意她好似从此时开始才算真正接触这个魔法世界的底色。
了解它,深刻地明白它的意义,魔法之于巫师,邓布利多家族之于她。
在每个夜晚歇息前她总会翻开新的一页,为了更好地藏起秘密,她将日记写成了中英两版。
目光落在扉页上的汉字,如松芝凝霜,每一笔顿挫都隐隐彰显着她骨子里的个性。
“当你翻开这本日记,希望你永远不要忘记自己存在的意义,不要忘记自己是谁,不要忘记你记下这些笔墨的初衷。”
-1896年9月1日,今早醒来听见了窗外的敲击声,是柠檬睁着一双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它脚上绑着的信一低头就落入了手中,原来是阿尔的信。他似乎有些不开心,因为我错过了他今年的生日,但是比起这点烦心事,他说他想立马回家,恨不得立刻用移形换影见到我,但是,他也说很可惜,因为自己不是第一个亲眼看见我醒来的人。-
-1896年9月2日,早起时听见了小栎绕着树叽叽喳喳地吵,我以为是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推开窗一看才发现是莱娜正追着它玩,身后还有只被自己绕得头晕眼花的瑞嘉。两个小家伙的身形越发地大,坎德拉妈妈帮我想了办法隐藏他们的身形,哥德里克山谷很适合他们长大,我想它们也舍不得离开我,每每喂完两个小家伙总会被尾巴缠的死死的。-
-1896年9月3日,我开始带着安娜练习基础的魔法,坎德拉妈妈守在我们身边,起初困难重重,但好在安娜是个很坚强很聪明的女孩,她比我想象的更好。我不知道默默然可不可以就这么被控制主,但我想我一定会找到办法救她。-
-1896年9月4日,午后在庭院里赏花,莱维和莱尔在花园里练习开花的魔法,结果两人练着练着把原本开着的花合上了,我醒来时看着一连串的花苞头疼地扶了扶额,心中默念着都是熊孩子,我是个成熟的大人,不与他们置气。但是念着念着看着比我还高的两个家伙,实在没忍住给了两人一人一个拳头,总归是男孩子,该教训还是得教训。-
-1896年9月5日,是谁一睡醒就被一张放大的脸吓到,倒霉的当然是我,不知道Aras犯了什么病,说是为了养养我这副弱身子骨找来了一堆药材,看着眼前熬成的瓶瓶罐罐,各色的液体让我看着就有种想吐的冲动……结果,味道竟意外地带了丝甜味,喝完才听见他嘀嘀咕咕地在那说着,加了糖的药也不知道会不会影响药效。-
-1896年9月6日,安娜的情况好转,今天天气不错,索性带着安娜去山谷里完,这个时候阳光正好,莱娜和瑞嘉在草丛间疯玩,小栎之前被两小只缠得烦了,索性落在我的肩头。它倒是聪明,仗着有我撑腰,两个小家伙也不会闹过来。
-1896年9月7日,这段时日以来我将神圣十二家族所能找到的所有资料看了几遍,每个家族的信息都基本记了下来,唯独那本特殊的书还是只有那些文字,有时候我在想它会不会是一本因我而存在的书。只有我经历新的冒险,它才会对应地浮现新的提示,希望是我的胡乱猜测吧-
-1896年9月8日,魔法法则比咒语记起来实在繁琐,果然不管哪个地方关于规则都让人看得头疼,但是对于第一条她另有体会,随意篡改最深层次的秘密——生命的来源,自我的精髓——必须准备承担最极端和最危险的后果,她正在做的事情不就违背了这条原则吗?但逆天改命,若是有一丝机会,怎么会放弃。-
-1896年9月9日,为了让我和安娜尝到新的早餐,坎德拉妈妈特意学了一周的中式早餐,看着餐桌上的一团焦黑,还有泛着热气的紫蓝色粥,第一次尝试宣告失败。不过我显然小瞧了她,因为妈妈在厨艺上格外有天赋。-
-1896年9月10日,这次收到了阿布的信,还附上了阿布精心准备的礼物,两个可爱的玩偶,安娜倒是挺喜欢,只是她早就过了喜欢玩偶的年龄,放在花瓶旁倒也看着欢喜。他提醒了我一件事,了解魔法世界的生物可以提上进程了,一样一样来,慢慢学,慢慢记,总有全部认识的那一天。-
时间缓缓流逝,每一天都承载着不同的体会,直到这一年的生日,阿尔和阿布匆匆赶回,这些看似波澜不惊的日复一日,却实实在在地留下了深刻的印记,她的生命里无疑还有许多个夏天,但没有一个夏天可以回溯,没有一个人可以替代他们作为家人的意义。
她会给家中的每一个人提前准备生日礼物,记下每个人的喜好,真心相待,来日方长,这般活着真好。
晨曦日,山谷清净,窗外的柠檬扑腾着翅膀从掀开的小窗口飞入,与之同时一身白衣的少年闪身而现。
五年级的少年身形已然修长玉立,脸颊的圆肉淡淡融入皮骨,瘦而不凹,晨光投落在明暗交织处。
他知道小姑娘睡觉时向来不喜欢光,窗外泄进的亮光随着他拉动窗帘的动作快速掩去,目光灼热地投下,暖黄的床被下是他心心念念的人。
前几天给她写信时就急切地找教授请了假,明明该今天坐火车慢慢回来,但昨晚躺在宿舍的床上辗转反侧,最后他索性不再等,牺牲了一晚的睡眠时间用魔法匆匆赶在天光大亮时回家。
至于被他放了鸽子的阿不福思,两个人回是回,一个人回也是回。
反正都会回来,他一个人提早些又有什么关系。
轻声上前,他刚蹲下身,一只腿单膝跪在床边,床身陷下的弧度似乎让床上的人有些细微的察觉。
沈夏稚翻了个身,一张白嫩的小脸带着被被子捂热的薄红,虽然立秋许久,但余热还未散尽,这个天气盖着薄被始终有些难耐。
阿不思看着她睡迷糊的连,半低下身子,一条腿屈起跪稳,伸出手将她额角凌乱的碎发贴到耳后。
或许是他的指尖太过有些凉意,又或许是他的眼神太过温柔,床上的人鼻尖溢出一声嘤咛,几秒后在他敛眸的沉默中缓缓睁开了眼。
缓缓睁开的眸内是一汪清澄的秋水,透亮鲜活,恰恰装着阿不思还没来得及欣赏的秋色。
看清眼前的人是谁时,沈夏稚的眼眶有些发酸,眉间凝着浅浅的病气,到底是昏迷了将近半年,Aras替她找药也并非一时起兴。
少年清楚地看见她泛红的眼尾,眸中蓄着一层薄薄的潋滟水光,将落未落。
无奈地轻叹了一声,伸出手将人从被子中捞出。
“怎么又哭了?”
“是我惹我家稚稚生气了还是……想我了?”
她刚想开口,勿地听见他这番略带深意的晦言,原本想说的话一瞬间被他怔得散去。
十五岁的少年身形初显,温柔如玉的俊朗面容不同于一般的西方骨,他多了几分东方的柔色。
看着眼前这张无比近的脸,沈夏稚想到了一个词,美人。
她的阿尔哥哥真的长成了一副美人骨。
“怎么不说话,哥哥还等着听见你的声音,你睡了太久,我差一点就快忘记你的声音了。”
“稚稚,说话。”
他想听她唤自己名字时的欢喜,半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谁又知道他这半年的煎熬。
“阿尔,我想你了……”
如愿听见她的声音,唇角轻勾,下一秒腰间一沉,他将她拥入怀中,颈窝处缓缓贴上一片温热的呼吸,浓重的仿佛带着烫人的气息。
她的怀中一紧,突然贴入一个带着冷气的怀抱,开口的声音带了几分慌乱。
“阿尔,你怎么这么冷?我还没问你怎么会突然回来,还是这个时候,你……”
“沈夏稚,我也想你了,好想好想,想到快疯了。”
一个简单的疯字乱了她的心跳,后知后觉的是他清楚地念出了她的名字。
两人紧紧相拥,心跳声清楚从对方的胸前传来,又急又重,像是某种刻意压制的信号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她浑身一僵,还没想好如何开口,耳边又传来一声又一声的重击。
“沈夏稚。”
“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多久……”
“你是故意报复我吗……报复我一开始对你的抗拒和疏离,报复我报复到我的心里只留得下你一个人的位置。”
“如果是,你赢了。”
僵硬的大脑似乎停滞了,她猛地抬头对上一双无比熟悉的蓝眸,但这双温柔的眸眼却不负往日的干净纯粹,流转的蓝眸中黯然晦涩,带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生日快乐,我的稚稚。”
少年勾着唇角的笑意贴近她,在额头落下一吻后淡淡起身,单膝跪着的腿将压着的被褥带起。
这时,她才看清阿不思只穿了一件校服,白衬衣的胸前还带着格兰芬多学院的院徽,简单的白衣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清瘦的轮廓,她的少年似乎长高了许多,这睡过去的半年当真是错过了太多啊。
“欢迎回家,阿尔哥哥。”
他骨节分明的手紧紧扣着她的腰,指腹泛起白,像是怕一松手她就会再次消失不见。
静谧的晨光中,她的呼吸变得极轻,慢慢消化下所有的情绪后朝他淡淡笑着。
“你好像又没听坎德拉妈妈的话,又没坐回家的火车吗?”
她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没有退去的凉意,却不知道眼前的人只觉得热得发晕。
“妈妈没要求过我,是我没听你的话,所以……稚稚要替妈妈教训哥哥吗?”
他骤然低身,浅笑的眸眼带着几分狐狸般的狡黠,沈夏稚被他盯得有几分不自在,伸手抵在他的胸前试图拉开距离。
怎么半年不见她的哥哥变狐狸了?
没等她开口,阿不思倾身将脸凑到她眼前,额头相抵时整个人脱力般压下来,凉意被紧贴的热意裹挟着褪去,身上的气息浅浅渗入她单薄的衣襟中。
“只要你平安醒来,好好活着,我什么话都听你的,好不好?”
低声细语的嗓音里夹着隐隐的祈求,她读出了阿不思渴求的脆弱。
喉头一紧,原本的哽咽化作了微不可言的妥协。
“好。”
此刻的阿不思比起她安慰更需要的是一个准确的回答,哪怕这个好是他求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