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零立在一边,等着他们醒过来,在脑中不断回想刚才的事情。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洛小熠变得不对劲了?
那时候,欧阳零自己进了那个房间,洛小熠站在外面,他回头的时候,那个人的眼睛明显变得空洞了几分,他发现了,但没有过问。
也就是因为他当时的异常,欧阳零没有让他进房间,洛小熠也没有任何动作,就那么安静地待着。
当他在雾气弥漫的边界驻足回首时,却发现洛小熠不见了踪影。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这个人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他们相距不过一米之遥,他却对此毫无察觉。
洛小熠到底在哪儿?
他来不及深思,见昏迷的三人已经醒过来了,就继续上前。
几人走了很久,却再也没有发现任何人的身影。欧阳零停下脚步,目光犀利地盯着前方。
墨妄眸中深沉睿智,口中吐出平稳轻柔的声音,她说:“我们跟银棺站得不算近,但绝对没有这么远。”
欧阳零目光锐利森冷,闻言不着痕迹地扫向她,淡淡道:“孤魂呢?”
墨妄察觉到他投向自己的目光带有浅浅的怒意,虽然知道zero不是对自己生气,却还是不由得敛了目光,开口道:“我们遇上了那个木偶。孤魂当时绕到它身后去了,我们离银棺要近一些。”
闻言,欧阳零目光蓦地冷下来,“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墨妄低头回忆着刚才的细节,没等她开口,亡魂就道:“我到的时候银棺手里一直捧着什么,我没看清,孤魂也没怎么看我们。”
“凌晨一点,是银棺打开了那扇门,那个木偶目测两米开外,穿着红色袍子,还戴了个高帽。那木偶一出现,雾就开始蔓延了。”
“银棺跟孤魂站在雾气最浓的地方,反应虽然很快,但还是多少吸入了些迷雾。”
亡魂顿了顿,似乎在思考措辞,半晌才道:“孤魂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直接就绕到了木偶身后,好像还甩了什么出去,但没碰到那木偶,它睁眼后,我们就都晕过去了。”
欧阳零冷笑一声,就因为一句随口的吩咐?孤魂,你什么时候连最基本的判断都忘了。
有榜一zero参与的副本难度极高,而且塔罗牌上提到了“存活”二字,就算是百胜玩家也不敢大意,所以入夜前,他们制定了一个计划。
欧阳零带着洛小熠去童谣的源头,银棺和孤魂去找木偶,尽可能搞清楚它的能力,方便后面几夜的行动。
他们离开之前,欧阳零吩咐了一句话——“动手时,集中于木偶的眼睛。”
这句话其实什么都没有言明,但落在银棺或孤魂耳边,他们却能明白欧阳零言下之意,所以孤魂宁愿不顾自己,也要完成任务,就是因为他知道,欧阳零觉得木偶的眼睛很重要。
但也仅仅因为这一句没有办法证实,只来自于猜测的话,孤魂放弃了逃离的时机,银棺也选择跟他一起尝试这个几乎不可能的可能性。
他们本是可以离开的。
欧阳零觉得他是疯了,为了一个任务,一句吩咐,连命都不要了,要知道,在副本中死亡,离开时,就只是一具未腐烂的白骨。
不值得。欧阳零打从心底这样觉得。
欧阳零的目光渐渐变得森然,冷血的气息体现得淋漓尽致,他随手召出妄尘,又看似随意地将其甩出,寒光一出,风云变幻。
四周的雾气被他打散,身后的四人定睛一看,只见前方,木偶的胸口上,多了一把细长尖锐的长枪,正闪烁着幽幽蓝光。
墨妄猛地回头,欧阳零冷冷地站着,双眸冷冽阴沉,不怒自威。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欧阳零看起来很平静,但就是会让人畏惧,只要对上他的眼睛,就是再自信的人,都会拜倒在他的冷漠之下。
木偶睁着的眼睛光芒淡了下来,他们这才看清,那个木偶其实没有瞳孔,他们看见的眸子,事实上只是光造成的影子。
木偶两侧是银棺和孤魂,两人仿佛被捆绑着,却没有看见丝线的痕迹,双手高举,头微微低着,眉头紧皱,依然昏迷不醒。
欧阳零没有动作,其他人盯着木偶空落落的眼眶,倒是没有畏缩,但也只是站着。
半晌,木偶还是没有动静,反而是它右侧的孤魂吐出一口血水,身上开始出现大大小小的伤口,看着可怖。
欧阳零目光如炬,落在孤魂身上,动了救人的念头,却没有这么做。他不知道他该怎么救他,也不知道冲动带来的后果,所以他只是站着,继续冷眼观察。
片刻,孤魂的手腕上,银丝若隐若现,欧阳零目光坚定,抬手一挥,深深没入木偶胸口的长枪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抽出,刺向孤魂手腕上的银丝。
孤魂摇摇晃晃的身体失去了支撑,直直地倒下,迭溪也顾不上耸立的木偶,迅速上前接住他。
欧阳零控制着妄尘回到手上,上前去看孤魂的状况,全然无视了身后挥动手臂的木偶。
“zero!”
就在这一瞬,一支银色箭矢从另一边射出,刺穿木偶手臂的同时,也让它被迫停下了攻击的动作。
木偶愣愣地抬头,就见银棺脚踏星光,手上引着弓,悄无声息地射出了刚才的那一箭。
银棺神色不变,眸中却藏着些压抑不住的愤怒,她张开口,嗓音竟是那般沙哑,她道:“这次,是真的了吧。”
“咻——!”又一箭射出。
箭矢化身星光,极速射向木偶的心口。
这一箭,刺上了,又仿佛没有。
箭矢穿过木偶虚幻的胸口,刺到铁门上,烟消云散。
银棺看了看木偶的身体,又看向自己的箭,了然道:“规则之下,你果然无懈可击,神明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