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洒落在古老的城堡之上,洛小熠悄然而至,身影定格在庄重的大厅之中。
洛小熠只是静静站在大厅,心头萦绕着难以言喻的纠葛。
在过往的八年里,他孑然一身,亲缘淡薄,友情疏离,但直到如今,欧阳零却让他打开了心里紧锁的门扉。
他好像,第一次把一个人当成了朋友。
思绪纷飞间,洛小熠陷入无尽的沉默。他不是不愿,他只是不敢。
欧阳零的疏离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那个人本就没有真心,他又怎么能天真地以为堂堂zero会把自己当朋友?
……
洛小熠就是这样一个人,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他断然不会付出真心,但这一次,事情在他意识到之前就已经发生了……
洛小熠叹息着走进长廊。走一步算一步吧……
虽然,很难了。
他按照前台男人的说法,回到房间里,躺在单人床上,敛下心里混乱的思绪,闭上眼睛。
月光透过树梢,洒落人间,为少年镀上一层神圣皎洁的银光,如同月色般明亮的灵魂终于摆脱束缚,回归真实……
欧阳零仰躺在冰床上,感受到周围的变化,悄然睁开眼睛,朦胧的双眼略显疲惫,右手却不自觉摸上「妄尘」,紧绷的神经没有因为离开梦境而得到缓解。
银棺亦轻轻睁眼,整个人侧身面朝房门,睁眼的瞬间她眸中闪过一丝温暖,但不过刹那,称得上温柔的情绪被掩盖,再看,已是往日的平静。
她一手撑着自己起身,回头看了一眼窗外,月色是那般朦胧、无瑕,但那清冷的月光打在她身上,却又莫名温暖。
银棺嘴角一翘,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就这样带着一抹微笑离开房间。
银棺来到孤魂的房间,安静地站在门外等着。
于是洛小熠来到时,看见的就是勾着唇,恬静温柔的银棺。他一愣,偏头看向银棺面前的房门,在心里记下了孤魂的房号。
银棺回头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洛小熠就走到她身边,跟她一起漫无目的地等着,一言不发。
不久,欧阳零也出来了。
欧阳零看向倚着墙,无聊地把玩着卡牌的少年,又扭头看见安静,没有动作的银棺,挑眉唤了一声:“银棺?”
“……嗯。”银棺回头道。
欧阳零皱了皱眉,知道银棺刚才晃了神,也没纠结这一点,直接上前打开了孤魂的房门。
欧阳零抬头看见平躺在床上的孤魂,走过去打量了一番,见伤口已经止血,就侧身站在孤魂床边,抱臂瞥向银棺。
他认识银棺三年多了,在副本里,她从来都是一副从容淡定的态度,就算是私下见面,她也极少失态,同样,银棺也曾越过许多险境,生死攸关的时刻,他都没见过她慌乱,但这次她却慌了。
这不像她。
当然,他刚才也不太冷静,但银棺比他更慌。
“银棺,梦里还发生了什么?”欧阳零问道。
银棺抬头直视着他,片刻,耸肩道:“没什么特别的。”
“你很不对劲,银棺。”欧阳零幽幽抬起眼帘,深邃的眸中没有情绪。
银棺跟他久久对峙,眼神交汇间仿佛一场无声的较量。然而,没过多久,银棺首先败下阵来,带着几分无奈与屈服,开口道:“它当时弄瞎了我一只眼睛,再加上那是它的空间,我只能用全力……”
幻境中,银棺缓缓张开灰蓝色的右眼。
“失去了右眼的视力,你还能不能像刚刚那样嚣张呢?我很好奇。”
银棺闻言笑了笑,脖子上缺少了银语徽章的项链亮了起来,眸中星芒一闪而过,金光掠过她的俏脸,化为一层面纱。
“哦?”
面纱盖住了银棺的面庞,给她添了一丝神秘的色彩。
“即使没有眼睛,我还是我。”银棺一边悠然说着,轻轻阖眸,手里的弓举起,一字一句道:“我是凌柯绾,命运的掌舵者。”
言闭,她手握着弓,将箭矢射了出去,仿佛一束金光射向大地,灿烂而温暖。
那一只箭矢很特别,没有凌厉迅猛的威势,反而神圣有力,准确无误地插在木偶的胸口上。
凌柯绾面纱下的唇动了动,低语声模糊难辨,随着她的呢喃,深深没入木偶胸口的箭矢中,一缕金光飞出,飘向空中,变成一个古老的沙漏。
沙漏里,细沙一点点透过小孔落下,象征着时间的流逝。
“你在做什么?”木偶冷冷开口。不知怎的,凌柯绾总能感觉到木偶的情绪,就像现在,她觉得木偶似乎皱了皱眉。
不过,不重要。
凌柯绾微微一笑,轻柔的女声幽幽传来,四周充斥着空灵,“我在纠正你的星轨。”至于如何纠正,自然是改变你近乎既定的结局——胜利了。
深渊之中,存在着一种极其稀罕的特殊能力,它意味着玩家自身属性的升华,被称为“异能”。
异能有千千万万,拥有的人却是凤毛麟角,凌柯绾就是其中之一。她的属性是“星”,异能更是独步天下——操纵星轨,即是摆布他人命运的能力。
“深渊里的星星可不一样,他们被力量侵蚀,总是还未发光就已经破碎。”凌柯绾说着,蓦然睁眼,抬头看着上空漂浮的沙漏,说出最后一句话:“所以,一旦发光,他们就会报复这个世界。”
话音刚落,木偶身上的箭矢彻底消融,金丝从胸口蔓延至全身,将木偶死死缠住,动弹不得。
“我虽改变改变你的命运,却能影响你的下一步。”凌柯绾抬手拨了拨弓弦,眸中闪过温柔与缱绻,她笑了笑,“时间要到了。”
说罢,半空中的沙漏里,最后一颗沙砾落下,古老的沙漏在刹那间化为几点明灭的星光。
星光灿烂,却忽明忽暗。
天上的星星在凌柯绾抬头时,摇摇晃晃地从空中落下,停留在凌柯绾身前。
凌柯绾轻笑一声,抬手捏碎了其中最闪亮的星星,木偶随之身形一晃,身上覆着的一层金光瞬间瓦解。
神明,再也不会降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