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时候嫋嫋心里有说不出的沉重感,她原以为这一次见了这么多场面,已然感受到了战争的残酷。
她原只以为死去的人才是最可怜的,直到今日见到了战争后活下来却失去了亲人的人才是最可怜的。
他们之中一些人失去了家人,一些人失去了爱人,他们还失去了父母亲人,失去了自己最宝贵的东西,他们在自己面前哭泣甚至是想要放弃生命的场景似乎还在她脑海里不断回放。
嫋嫋慢慢地往回去的方向走着,分明不饿却觉得脚下无力,眼前的视线似乎也越来越模糊,直到一滴泪滴在了自己手上。
嫋嫋有些茫然地抬手摸了摸眼角,她记得自己已经许久没有哭过了。
龙套(阿起)女公子你还好吗?怎么这么久都没有回去?
前方传来声音,嫋嫋这才擦了擦眼角,抬眸看向来人,是凌不疑身边的人,她记得好像叫阿起。
程少商怎么了?可是凌将军出什么事了?
龙套(阿起)樊昌虽已被擒住,可我们也不确定是不是还有同党,程夫人说你肚子去看了伤员,又许久未归,少主公担心你遇到不测,便让我出来寻你。
程少商多谢凌将军关心,是我忘了时间,对不住,我们快回去吧。
到了住处,嫋嫋想了想还是去了一趟凌不疑的房间,一来是看看他的伤势如何,另一方面就当是感谢他让阿起出来寻自己。
嫋嫋端着一碗熬好的莲子羹进屋,推门的声音惊醒了床上的人,凌不疑猛地睁开眸子,看清来人是谁后,眸底的警惕才慢慢散去。
程少商将军可是休息了?
嫋嫋看他从床上坐了起来,有些局促地站在门边不敢进去,她忘了现在已是亥时,凌不疑受了伤自是要早早歇息。
凌不疑微微蹙着眉头,看她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还是让她过来。
凌不疑过来吧。
嫋嫋这才端着莲子羹轻声走近,瞥见他微蹙的眉头时,有些不自在。
程少商我……我忘了时辰,若是打扰到凌将军……
凌不疑没有,我还未睡。
凌不疑快速出声,打断了嫋嫋后面的话,闻言嫋嫋也松了口气,还好没打扰到人家。
程少商这个是我熬的莲子羹,将军趁热喝一点。
凌不疑的视线落在她手里的那碗莲子羹上,晶莹剔透,看着很是诱人。
凌不疑多谢。
凌不疑伸手端过她手中的莲子羹,端在手里的时候才愣了一瞬,他有过夜不食的习惯,也不知怎的竟鬼使神差的接过了这碗莲子羹。
凌不疑低头慢慢吃着,一碗莲子羹见了底,嫋嫋接过空碗的时候面色也藏不住笑意。
程少商你伤怎么样了?还疼不疼?
凌不疑不疼。
程少商我今天中午去了营帐看伤员,回来的时候忘了时辰,害的阿起去寻我,是我的疏忽,日后不会了。
凌不疑嗯。
嫋嫋觉得凌不疑的话很少,可她知道这不是敷衍人,她能感觉到这次骅县之行两人之间的关系似乎有些改变,至少不像之前那样互相看不顺眼。
程少商凌不疑,这次谢谢你,若不是你,我和三叔母可能活不到现在。
她突然开口叫自己凌不疑,凌不疑自己还有些不习惯,愣了一瞬间。
凌不疑不用,是你自己拖了足够长的时间,我才有机会赶到,是你自己救了自己。
凌不疑你很勇敢。
想了想,凌不疑竟又加上了几个字,说完他就有些后悔了,他不是这般事多的人,怎的在她面前就控制不住了呢?
谁也不说话,一瞬间两人都觉得屋内有些安静,最终还是嫋嫋忍不住开口。
程少商迟绒可还活着?
凌不疑活着,怎么了?
程少商可不可以……带我去见见他?
凌不疑蹙眉看她,不知她此番是想做什么。
凌不疑为什么要见迟绒?
程少商他杀了我们家两个小厮,他们是因为我死的,我得给他们一个交代。
凌不疑又愣了一瞬,没想到她会这样说。
凌不疑你想怎么给他们交代?杀了迟绒吗?
程少商可以吗?他是叛军,是要被押回朝的,我可以杀他吗?
闻言凌不疑的眉皱的更紧,他不过是随口一问而已,没想到这看起来小小女娘竟能如此轻易地说出杀人这样的话,倒是让他刮目相看。
凌不疑明日带你去见他。
程少商可以杀了他吗?
凌不疑你杀过人?
程少商没有。
嫋嫋很诚实地摇了摇头,不过她觉得杀人这事应该不难,她看过战场上的人杀人,想来自己也能做到。